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李则元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荒郊野外,凭空来了这么多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自己这几个手下回来的时候被跟踪了。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警惕性自然不用多说,他们都被跟踪了,恐怕除了绣衣使,不会再有别人。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一个临门的士兵透过门缝向外面看了看,回头向李则元说道。

    李则元缓缓抽出长剑,扭头对身边战战兢兢的老者说道“老人家,暂时去里屋躲一下,我们不叫你,不要出来。  ”

    “好,好……”老者连连点头,惊慌之中站起身来,却不想打翻了桌上的菜盆,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老者吃了一惊,不安的望着李则元他们。  随即快步躲入了里屋,再也不敢出来。

    “弟兄们,准备应战吧。  ”李则元冷笑一声,双目之中,寒光陡现。

    李则元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起,守卫在门口的两名亲兵回头看着李则元。  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把门打开。

    “吱嘎”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了,屋外的院子里面,并排站着四个身穿锦袍,外罩绣衣的汉子,手中长刀横在胸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则元他们。

    李则元正待开口讲话,却不防从门口闪出一人,穿着打扮与另外四人无异,只是腰带上的丝绦为蓝色。  绣衣使中。  以腰带上所系丝绦为品阶大小地标志。  此人腰系蓝色丝绦,分明是绣衣使千户。

    “国姓爷,大老远的从西北回来,刘公公特地派小的前来迎接,嘿嘿。  ”那人年纪约在三十开外,手持一只玉箫,倒似书生模样。

    “多谢刘总管抬爱。  只是末将从西北回来,是为面圣。  如果有空,再去向刘公公请安。  ”李则元虽然明知道对方此来意欲何为,却不能抢先动手,落人口实。

    那人一听,连连叹道“哎哟,真是不巧得很哪,圣上龙体抱病。  已经多时不理朝政了。  ”

    “哼哼,就算圣上龙体欠安,不是还有忠武王殿下吗?几时轮到刘大总管了?”李则元冷笑道。

    对方一听李则元提起李漠然,脸色一变,再不多话,手中玉箫一扬,李则元只觉面前绿光一闪,那玉箫已经攻到面前。  不过。  他事先早准备,那人一动手,李则元手中长剑已经挽起一朵剑花。

    屋外四人一见里面动上了手,长刀一挺,攻杀进来,正被李则元手下四个亲兵接住。  混战起来。

    李则元心知他们不止四人,其他的恐怕早已经埋伏在这草屋四周,以防自己逃脱。

    “速战速决!”李则元一声大吼,手中长剑宛若银龙一般飞舞起来,招招直取对手的要害,用的,竟然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哎哟,国姓爷好剑法呀!”没想到,对手不但游刃有余,而且还有精神说话。  李则元心中一惊。  知道碰上了硬茬。  当下再不作他想。  全力进攻,招招杀手。  那持玉箫之人。  却是笑意吟吟,漫不经心地与他过着招。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李则元分神一看,自己的一名亲兵已然中刀倒下,躺在地上抽搐不止,恐怕性命难保。  就在这个空当,那持玉箫之人突然发难,连抢数招,迫得李则元后退几步。

    “中!”玉箫客一声轻喝,李则元只觉胸前一阵剧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只小镖正钉在他地左胸,还不等他缓过劲来,玉箫客手中长箫已然横在脖子下面。  这绣衣使果然名不虚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玉箫客得胜之后,笑意更盛,望着李则元,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国姓爷,心里是不是对我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很不齿?”

    李则元冷笑一声“哼,绣衣使名闻天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不要忘了,我是朝庭三品官员,若是……”

    “哈哈!三品?你就是一品又如何?绣衣使要拿的人,不管他是皇亲国戚也好,封疆大吏也罢,从来没一个能逃得了地,国姓爷,走吧。  ”玉箫客气焰嚣张,根本没有把李则元放在眼里。

    放眼望去,自己手下亲兵已然全数丧命,那四个绣衣使手中长刀,还流淌着鲜血。  这些为国征战多年的军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反倒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想到这里,李则元不由得一声长叹,手中长剑“叮”一声掉落地上。

    两名绣衣使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则元的双手,向外走去。  那玉箫客也正待出去,突然晃眼瞥见里屋的门帘处动了动,似乎有人躲在后面。  脸上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大踏步走了出去。

    “放火,烧掉这间草屋!”

    李则元被押在前面,闻言厉声喝道“你们这些逆臣!那草屋里还有一名老者,跟此事没有丝毫干系,你们竟然连他也不放过!乱臣贼子!你们不得好死!”

    在草屋的院子外面,停放着一辆马车,李则元被两个绣衣使连推带打,关了进去。  随即,那两名绣衣使也跳了上来,锋利的长刀,架在他地脖子上。  李则元凛然不惧,骂个不停。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国家民族处在危亡之际,你们这些刘义的鹰犬,不思为国尽忠,只知道残害忠良,剪除异己,天人共愤!他日,我面见忠武王千岁时,必参上你们一本,让刘义那阉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把他嘴堵上。  听着心烦,!”玉箫客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早先埋伏在四周的绣衣使陆续现身,有人举着火把,抛向草屋。  不一会儿,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屋里面。  传来惊恐的呼声,那扇木门也着了火。  突然摇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想把门打开,无奈火势太大,一时打不开。

    “拿弓箭来。  ”玉箫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这时见里面地人想逃出来,大声对手下说道。立刻有手下捧过弓箭。  玉箫客张弓搭箭,望着那扇木门,“嗖”射了过去。  只听一声惨号,那门后之人,多半是活不了了。

    玉箫客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带领手下向城里开进。

    原来,柳梦龙见寻不着李则元下落。  急忙写信送回京城给刘义。  刘义接到他的信,立即派遣绣衣使,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李则元的亲兵进城打探消息,暴露了行踪,一路被人跟踪。  这才遭了道。

    那玉箫客押着李则元一路向京城走去,心里盘算着回到刘大总管那里,少不了赏赐。  不多时进了城,心里正美滋滋的,突然看见前门大街地街口上,一个身穿太监服色,手持拂尘的小太监正在那儿走来走去,身后还列着一大队地卫士。

    “他怎么在这儿?”嘀咕一声,玉箫客回头地身后下属叮嘱道“小心一些,可能有麻烦了。  ”

    车驾越来越近。  等行到那小太监前面不远处。  那小太监突然抬头,笑了起来“嘿嘿。  来了!小的们,给我上!回去之后,公公赏你们酒钱。  ”

    话音一落,身后一群武士蜂拥而上,把那群绣衣使围在大街当中。  那小太监正要抬腿向前走,心里总觉得不妥,回头一看,才发现还有一人正蹲在街边,手里拿着一只烧鸡,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嘿,你这个蠢东西,就知道吃!起来起来!办正事了!”

    那人怀里抱着一柄单刀,听小太监这么一叫,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烧鸡一扔,“唰”一下抽出长刀,向前走去。  小太监这才觉得有了底气,整整衣冠,大踏步走了过去。

    “你们是哪个衙门地?竟然敢阻挡本千户地车驾!要造反吗?”玉箫客先声夺人,以为可以吓着对方。

    小太监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站在那玉箫客地马下,昂着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认识咱家吗?”

    玉箫客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哼道“不认识!你最好让开,要不然,小心我抓你……”

    话没说完,那小太监突然发作,一扬拂法,抽在那玉箫客脸上“我打你个不开眼的东西!咱家都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

    玉箫客挨了这一下,心里虽然恼怒,却是不敢发作,装模作样的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作恍然大悟状,赶紧从马上滚了下来,拱手作揖道“哎呀,恕小的眼拙,没认出您来,原来是三公公啊。  ”

    那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忠武王府总管太监,小三子。

    “嘿嘿,现在认出来了吧?我家王爷早就颁下严令,不许绣衣使随便活动,怎么着?又跑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小三子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玉箫客心里一惊,赶紧挡在了小三子前面,陪笑道“三公公说笑了,小的们不是过奉命行事而已,还望公公不要见怪。这里是一点小意思,孝敬公公喝杯茶。  ”语毕,拿手碰了碰小三子。

    小三子低头一看,只瞧见一锭黄澄澄地金元宝,轻咳两声,四周望了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入衣袖之中。  那玉箫客见状,嘿嘿笑了起来。

    “车里装的是什么啊?”小三子突然问道。

    “哦,没什么,一些杂物而已,不入公公您的法眼。  ”玉箫客回答道。

    “打开看看!”小三子这一句话,愣是把那玉箫客弄糊涂了。  刚才不是收了我金子吗?怎么又叫打开?还没回过神来,小三子已经下令手下武士,打开马车看个究竟。

    玉箫客脸色一变,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收了钱还不放行!忠武王府的人,也不过如此!

    “来人!”玉箫客撕破脸皮,大喝一声,手下众绣衣使齐齐亮出兵刃,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就在这大街之上,对峙起来。

    “想干什么呀?我告诉你,如今我家王爷奉旨监国,我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查,谁敢反抗,就是欺君,就是造反!卡嚓!全部砍头!”小三子跳着叫道,整个大街上都听得见他地声音。

    “小的奉刘大总管命令,谁敢阻拦,就是……”玉箫客话没说完,突然觉得脖子上面一凉。  低头一看,竟然架了一把钢刀!以他的身手,居然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抬头一看,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刀客正盯着他,那双眸子里,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

    好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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