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苏迎面过来,和十四谈了几句话,二人一旁嘀咕几句,我看十四眉头一拧问“你没有听错?”

    “怎么会错,是我亲眼看到的。  今天皇上听说江南的一些官员,都是从太子那里卖官鬻爵来的,气得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

    “以讹传讹吧?”十四反问,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信的,甚至他的眼神中带了兴奋,喃喃道“难怪,难怪,小十八地下托梦给格格,他是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了他!”

    “可有册子?知道多少人从太子手里卖官?”十四问。

    纳尔苏低声说“知道的就四十三个了,不过小十三很鬼,他拦着不让查,今天李煦下面的一个官儿被我逼得险些吐口,可巧小十三来了。  不过不要紧,这边,我花钱买通了一个口松的人,他大致说了些。  ”

    “多少钱买的官?”

    “九品官三万两,七品官就五万,上次户部银子亏空,四爷逼得紧,最大的亏空其实就是太子让人去借的银子,所以呀,太子就卖官,啊,这事马齐中堂是知道的!”

    纳尔苏一番话,我是惊了,乖乖,这样呀!不只是在现代,合着在大清也这样,我想笑,觉得有趣。

    十四却星眸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对了纳尔苏耳语几句。

    我不知道小十四在憋什么坏水,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想办法捉弄太子。

    第二日。  皇阿玛在行宫接见江宁的官员。

    敬事房地太监忙碌,不停有官员被带进来。

    不知道为何,皇阿玛本是不打算接见江宁府的所有官员,忽然这天答应了与民同乐,之前恩点特见一些不到四品的地方官员。

    草拟的名单十三看过极力反对,说是这样皇阿玛会过于操劳,而十四却说。  江宁府官员巴望见龙颜一面望穿双眼,不该拒绝。

    皇阿玛心情好。  拍案说“见!该见!江宁府接见这些官员,也让曹寅他们日后好做事。  ”

    酒宴依了江边摆开,千里长棚,不仅是官吏携了家小,就是当地的士绅都参加。

    皇阿玛见了三位官吏,一位老态龙钟,皇阿玛问他多大年纪。  那人竟然八十二岁,颤颤巍巍说“老臣不老,七十三,八十四,就是八十四是个槛,老臣还有两年的光阴为朝廷效力。  ”

    皇阿玛又问问,才知道这个人是新放到江宁府的盐官,就问他“你过去做什么地?”

    “微臣读书科举。  ”

    “可曾通晓盐务?”

    “老臣天天吃盐。  菜里有盐,自然通晓盐务!”

    皇阿玛没气背过气,我掩口想笑,偷眼注意到十三,脸色阴沉,而十四和纳尔苏相视窃笑。  我终于明白。  十四别有用心。

    又来了一位官员,肥胖的小个子,磕头后皇阿玛扫了他一眼,心里有几分不快问“你祖上做何为生?”

    “回皇上,小地祖上是耍刀为生。  ”

    “何为耍刀?”皇阿玛不解的问。

    “皇上,耍刀剁肉,剁猪肉,小人祖上是屠户。  ”

    皇阿玛哆嗦一下,险些没从龙椅上掉下来,问了句“你担任何官职?”

    “回皇上。  小的负责漕运码头。  ”

    “你可懂漕运?”

    “哎。  就是装货卸货,运送皇粮。  没什么奇怪的!”那人一拍胸脯满不在乎,又在四周人的鼻音震慑中收敛陪笑。

    “你的官儿花了多少钱买来的?”

    “不多,漕运是肥缺,小地花了六万两银子。  ”胖屠夫陪笑说,我忍着不笑出声。

    皇阿玛已经忍无可忍,但还是强忍了挥挥手示意这个官下去。

    最后上来的官员是个孩子,看上去红扑扑的脸不过十四岁,怕是个神童呢,带了七品的顶戴。

    “臣钟不常参加吾皇万岁万万岁。  ”

    孩子磕头,那样子颇为有趣。

    “少年英才呀,今年多大?”

    听皇上夸赞,那孩子高兴地说“皇上,臣父不许臣实言,让臣对外谎称是十八岁,沉今年未满十四。  ”

    “未满十四你就科考一举成名?”皇阿玛难以置信。

    “是家父见臣家里没有当官的,就花钱让臣光宗耀祖风光一回。  ”

    真相大白,皇阿玛苦笑一声问“多少钱买的?”

    “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七。  ”少年答道,陪着笑脸。

    “为何有零有整?”皇阿玛懒懒的问。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买这个顶戴是五万,但是打点那些人花费了三千五百六十七两银子。  ”少年自信道。

    皇阿玛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骂道“可都是吏部外放到江宁地缺?”

    张廷玉一头汗,躬身称是。

    “何人经手?”皇阿玛质问。

    张中堂犯难的答“是,是太子!”

    十三是太子党,他自然不快,我可是十四一伙了,我坚定此点,所以对此事就看热闹罢了。

    皇阿玛吩咐彻查此事,十四却嘟哝一句说“皇阿玛莫去查了,听京城里盛传,此事很多人都知道,太子哥哥外放了几十位官员,都是花了银票买的。  对外说,三年任上定然收回本钱。  ”

    皇阿玛怒得拍案,十三质问道“十四,你莫信口雌黄,你可有证据就胡说,栽赃太子!”

    “证据吗?”十四哼了一声。  懒懒一笑从怀中掏出个小册子道“皇阿玛,儿子本来不想说,这个册子才到江宁就有人告状的,儿子想息事宁人,如今是十三哥逼了儿子呈给皇阿玛看地,若不给皇阿玛看,反是儿子造谣了。  ”

    我心里总算明白。  十四果然厉害,他一手设计了让这些丑态百出的卖官鬻爵之人给皇阿玛亲眼过目。  皇阿玛定然生气。

    十三地目光喷火,愤怒不已。

    我回到行宫,心里不快,烦闷之余,喊了知暖和雯儿带我去寺院清静,再为胤衸烧香去。

    晚上,我住在庙里。  十四却来了,和河边迎了我走来,我纳闷的问“你怎么来了?是十三哥告诉你的还是纳尔苏说的?”我在猜想是谁这么快嘴,我提出到庙里来烧香时,十四并不在场。

    他笑笑,对我神秘的说“是知暖,她真是善解人意。  ”

    我吃惊,知暖如何遇到地十四。  又如何告诉他我在庙里?

    知暖还会帮我吗?我揭穿了她的把戏,她是被我吓到了?

    我在寻思,十四已经贴近了我,温声说“不用怕,胤衸那里你尽了心,就是他化作恶鬼也不会寻你报复。  弗慈。  你我问心无愧,作恶地人会有报应。  ”

    我点头,但是心中惨然。

    我隐隐觉得不对,忙打发十四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我觉得不对,快走!我们中计了!”

    十四一把握住我的手说“弗慈,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冒险,不会的,有谁要害我们?”

    四面火把四起。  我拉了十四跪在地上。  鼻子一酸,眼泪下来。  呜呜地哭着,哭得伤心,不停在喊“十八弟,你死地冤枉,不是哥哥姐姐不给你报仇,实在是心有余力。  ”

    火把渐渐靠近,十四阴沉着脸,一脸愁容。

    皇阿玛来了,怒不可遏的面容,质问我们“深更半夜,你们兄妹在此作甚?”

    李德全公公低声提醒“格格,十四爷,就是兄妹,这深更半夜也该有个避讳。  ”

    “皇阿玛,不要怪十四哥,是女儿梦到了胤衸给女儿托梦,十四哥来劝我。  ”

    皇阿玛说“你个痴孩子,你弟弟去了,也看不到你这么哭了。  去了地回不来。  ”

    看了眼十四说“十八活着时,也不见你对他如何好?”

    “可十八弟地名是十四哥从河里救的。  ”我提醒说。

    皇阿玛不相信我们的鬼话,吩咐带我们回行宫,一路上我在皇阿玛的马车里,十四在外面骑马。

    皇阿玛的脸上阴沉,引而不发,我猜想他一定是猜出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难道是知暖看到了我和十四的事,告发了什么?做贼心虚,我不敢看皇阿玛。

    “为什么不敢看朕,你怕的什么?”皇阿玛板脸。

    我泪眼蒙蒙,说了句“皇阿玛,云儿有心思,云儿梦到十八弟就难过。  ”

    “你十四哥去庙里就是个巧合?”皇阿玛问,他不信我的鬼话。

    一阵阴风吹过车帘,仿佛是小胤衸地哭声。

    我这些时都没胤衸那双无处不在的目光追得无处躲藏,我何尝不知胤衸死的冤枉。  可四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说,我就不能讲,可我真的不甘心。

    云儿,你有事瞒着皇阿玛。  你不说,皇阿玛不问。  只是,你十四哥,他是大清的中流砥柱,他不能有事,朕也不容他犯错,所以,若有人碍到了你十四哥,你知道朕会如何做!

    “皇阿玛!”我哭道,哽咽片刻,话到嘴边又咽下。

    我左思右想,终于脱口而出“皇阿玛,胤衸死的冤枉,他不是病死,他是被人毒死!”

    皇阿玛瞪大眼睛,直视我,难以置信地问“何人所为?可有证据?”

    我哭诉到“皇阿玛,是太子哥哥杀人灭口,是女儿亲眼见地。  雪地,在后花园铜亭,小胤衸不长眼,他,他误撞到了太子哥哥他和……”

    我迟疑了,我不该说出芙蓉,芙蓉是无辜的,芙蓉不该。

    我颤抖了说“太子哥哥和一位女子在亲昵苟且,胤衸看了就把事情告诉了我。  只是女儿没想到,不过三日内,太监、宫女和胤衸都死了,暴病而死,死的蹊跷,皇阿玛!十八弟是被毒死,女儿一直想对皇阿玛明言,只是又怕,怕得很。  ”

    “都谁知道此事?”皇阿玛冷冷问。

    我哆嗦道“我知道,还有,还有~~”

    “说!”皇阿玛捏住我的腕子。

    我哭道“还有十四哥和四哥,是四哥不许云儿告诉皇阿玛的,四哥说,说出了,天下要大乱,皇阿玛会痛心。  只是云儿好怕,怕太子哥哥不放过云儿,怕太子哥哥灭口。  云儿回到皇宫,怕就要死了!”

    我哭着,皇阿玛周身颤抖,手在瑟瑟的抖着指了我问“你瞒了朕数月,瞒了朕这一路?”

    我抽噎着,我不知如何面对。

    皇阿玛不动声色的回到寝宫,斥退了内监,只留了我和十四在大殿。

    皇阿玛瞪了十四问“你瞒了朕什么?”

    十四不解的偷眼望我,还不等他回话,皇阿玛大喊“李德全,传板子来!”

    我慌了,皇阿玛这是要打十四哥。

    “皇阿玛,皇阿玛不怪十四哥,是云儿不要十四哥告诉皇阿玛的,十四哥也是云儿告诉他的。  ”

    皇阿玛在殿内踱着步子,又问我“那女人是谁?”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胤衸说不认得,云儿没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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