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个卖匹哟,姓常的,你当个卵的干部呐!你过来,咱问你事?”

    刘长根这人的鸟脾气我算是见识过的,在我来河峪村的第三天,村委见面会上。

    他作为四组组长来的,但是当天的见面会,就开成闹剧,原因就是刘长根将徐得喜怼了,两人要干架。

    刘长根来堵我的时候,是星期天,我那天也没有去村委会。而是跟着刘国柱到白峪山林场里诳了诳。白峪山林场离河峪村不到十公里,这里以前是国营林场,后来改制了。林场的职工就地留在原林场里,成为当地的林农。林农的身份从国营企业职工一下变换成了靠自力更生农民,很多人接受不了。

    当时上访的事时有发生,也有些有关系动用各种力量给调到别的岗位。

    一些没有关系,也没有成为上访户的原林场职工,变成守护原林场地盘的林农。

    不过,这帮人不等不靠,这些年可谓混得风生水起。

    排排新屋起,条条马路阔。

    首先是利用原有林场面积大在优势,将原有的土地资源利用起来,不再单纯的依靠原有的树林,而是变成了果木资源,苹果、犁、山楂,种得满坡都是。

    这几年国家政策开明,城里的果价也高,运果的高速路费又不用给,所以,家有百颗果树,也就等于种下摇钱树。

    二是引进了一家苗圃场。那老板是浙江的,也就是刘国柱这个园艺师打工的那家场子。场子利用原有林场的土地资源,种花育苗,并将一些原有林场山林间的树木直接移植过来。想不到,生意兴隆,产品畅销。

    林农只要一有时间,就上这儿来打工,修枝、施肥、帮着装车什么的,工钱一天一结。像刘国柱这样的曾经在跟过园艺师学过,却没有文凭的土专家,也迎合浙江老板的需要,他擅长嫁接枝,按一天工钱算,那也得一百四五,真不少。当然,还有专门做园艺造型修剪的大师傅,一天没三百请不动人家。

    其实我早就想与刘国柱来林场看看。

    虽然与乔雨的分手,对我打击蛮大。

    但我也知道,生活还得往前走,特别是看着张晓杏即将意气风发地走向京州大学。

    又与她聊过几次天后,总感觉如果碌碌庸庸,却不作为,等于是狂砸了自已出自京州大学这招牌。

    况且,我与张晓杏拟的村组发展项目里边,也有这苗圃这一块,来这里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做些什么,也算是探探人家的底细,摸摸发展的要害。

    刘国柱带我在林场转了一圈,并将各种盆栽和花卉对我作了简单的介绍。

    本来那天我想找浙江老板聊聊的,看能不能鼓动他将生意做大些,最好到河峪村也弄个类似的基地。

    哪知道,刘国柱问了办公室的一个女人,那女人说老板不在。

    无奈之下,我只能坐刘国柱的车回到河峪村。

    从村委会门口的路上下了刘国柱的面包车,我走几步回张晓芸家的住处。

    刚进张晓芸家的院子,看到院子中间的横着几条板凳,板凳上坐着几个村民。

    我初一看,还心里一咯噔,以为张晓芸的爷走了!

    毕竟,这农村里要是老人走了,通常会有很多乡邻来帮忙、或守夜,为老人送最后一程的。

    而张晓芸的爷爷张大爷那中风病,还有高血压,从那次住院回来后一直好不到哪,让人非常担心。

    为首的刘长根看我从村委会回来迈进院子,一步迎上来站在我的面前。

    “刘队长,你这是?你坐,你先坐下说事!”我见刘长根迎上来,并且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刹时就想到,此人来者不善,该不会是为了修路的事来找我?

    不过,这事按说不该找我,这事儿应当是他找徐得喜和蔡运波才对。

    我虽然是驻村干部,但不是直接领导干部。我没有实权的,这事他应知道。

    刘长根或是觉得他发的脾气我没有与他顶撞,相反,还邀他坐,这让他不好意思,语气也放缓了。

    “哦,常干部,我尊重你们文化人,你坐下,我想向你说几个事儿!”

    想不到,刘长根马上转变态度,努力保持着好脾气,他手一挥,示意我到张大娘所摆出来的长凳下坐下说话。

    我只得随他到长板凳上坐下。

    刘长根见我坐下了,掏出一包五元钱一包的烟,抽出一支递给我,见我摆了摆手,他转而递给另两人,同时给自个点着了火,吞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才说话:“妈卖皮,徐得喜这狗日的,狠彪老子!……常干部,你也是去年来的,去年那天开会你也在场,那天我要打徐得喜,徐得喜怂了……你记得不?”

    我点点头。(其实是互怼,差点干架,徐得喜根本没认怂!)

    “嘿,我操他祖上十八代女人的穴缝缝,他当时杂承诺的,常干部你也听到的,他说翻过年,只要镇政府下来钱,就优先给我们组上的那段破路给补上。结果呢,春天油菜开花的时候,我们村民来问村里啥时候修路,当时蔡运波说镇上的钱来得慢,晚点,晚两个月。”

    “热哄哄的夏天来了……你晓得嘀,今年夏天连着下了十天八天雨,我们那路就成了烂泥窝,崩说过车了,就是穿雨靴走路,好半天雨靴陷到泥巴里拔不出来。我日他妈,有天我碰上徐得喜,我说什么时候修?他说快了快了,村里已想办法了,说镇上现在困难,挤不出现钱,只能先搞一点……他当时说了,然后村里筹一点,赊一点,先将路修起来再说!”

    “结果呢,现在谷子都要黄了,这路我看是也要黄了!……你看嘛,现在马上要割谷子,也要扳玉米,咱的地,总不能块块都放在院子里,总得下个牛车拖拉机,在路上跑几趟……可……我日他祖宗的,今天我和常贵、福发,三人就是专门来徐德喜和蔡运波来商量这事的,我们就想问下他们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这路还要不要修了?日他个先人板板的,他们不泥巴路,根本不晓得百姓的苦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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