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小芙开心极了，再也没有比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倒霉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她凑近了些，一手托腮，道：“说说看，你犯什么事儿了，是砸了花瓶还是拆了房顶，还是想算计谁没算计到，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算计。
言者无心，却偏偏被她说中了，姜茂欣这次算计的是李盛。
姜茂欣道：“郡主所言极是。”
赫小芙便微愣，她不过是随口胡说，真没想到竟然说中了。她怒了努嘴，故意说道：“呵，还真被我说中了，你是砸了花瓶还是拆了屋顶，真是气人了，盛哥压根不在意这些玩意儿，恨不了你。”
“不是这两个，”姜茂欣道：“我现在正要去跟他说了，”姜茂欣顿了顿，道：“他知道后，大概就恨我了。”
“算计，”赫小芙突然冷声道：“你若是要去告诉盛哥哥你将他算计了，那我劝你不要去。”
姜茂欣问：“为什么？”
赫小芙后靠在椅背上，道：“谁都不喜欢被人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你若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就莫要让她知道拿那刀子的人是你。在他背后捅他刀子，要他好看的人很多，他最不想的，就是再多你一个了。”
两个姑娘突然往赫小芙这里走来，这两个姑娘都是刚来的小妹，还不太懂人情世故，看不出这里正在进重要的谈话，不管不顾的贴了过来，往赫小芙的衣领里塞帕子。赫小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姜茂欣，从袋子里掏出些碎银两，叮叮当当的地撒在了地上。那两姑娘立马跪了下去，将那碎银两拾起来，她们裸露大半的胸脯在地上压成两只圆饼。
地上还有最好一枚碎银子了，两个姑娘都想要，她们的手指扣在一起，奋力要将对方的手指掰开，掰断，修剪成圆弧的指甲壳划开进皮肉里，流出血了也不放手。最后两个姑娘中身材高大一些的，给了矮小的一巴掌，那矮小姑娘终于撒手了，两手捂着眼睛，跪在赫小芙跟前哭。赫小芙什么也没说，于是她不哭了，默默起身走开。
赫小芙看着姜茂欣，脸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讥讽地冷笑，“钱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人这般痴迷，什么也都不要。虽然她们坐在那里，穿着漂亮绸缎裙子，打了水粉，涂着胭脂，比谁都要好看，我却一点也不喜欢了。她们让我觉得难受，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和他们待在一起。”
姜茂欣道：“你觉得钱没什么好的，是因为你有钱。”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赫小芙讥讽地眼睛，“我知道你瞧不起她们，因为她们为了一把碎银子下跪，为了一把碎银子大打出手，这模样不怎么好看，又廉价，又下贱，真是丢人的很。但您要知道，人不是生来就高尚的。”
赫小芙撅起嘴，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昂头道：“我要上去见盛哥哥他们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姜茂欣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去。
李盛的在这南方小小城养得有些懒散，接到李放的第十三招，已有些力不从心。李放用了一招夺魂爪，从李盛耳后拔下两根头发。李盛疼得一哆嗦，在地上打了个滚，两腿猛然扫下李放的膝盖，李放跟着扑了下去，两兄弟便从切磋武艺变成相扑，仰躺在地毯上又过了三招，终于打了个平手。
李放道：“这次算我让你罢。”
李盛翻身而起，道：“谁要你让我了，再来三回，谁先叫娘算谁输。”
李放也跟起了身，整了衣服，又将李盛头发上插进去的三根筷子取下了，道：“不来了，这屋里总得有一个懂事的。”
李盛坐到桌边喝水解渴。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正好映出两个人的人影。李放不知道李盛在看他，正理着发冠。李盛看见李放发冠中有几根白头发，像银光一样一闪而过，这镜像让李盛想到他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他是个孩子，而他也是，怎么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孩子便成了大人，生了华发。
李盛道：“京城……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李放抬头看李盛，也看见那面镜子，他先看向镜子里的人，然后对李盛笑了笑，道：“不比你走之前太平。”
李盛点点头，低头喝水，但这次他不渴了，只是他觉得，他的手指需要做点什么。
李放来这里之后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李放一直很小心，知道李盛爱闹别扭，不乐意谈这事。李放将茶杯从个李盛手里抢了过去，道：“你走了多久了？”
李盛手中一空，心里也跟着没了着落，两根手指指尖微微摩擦着。走了多久？他似乎也忘了。起初，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扳着手指头数日子的，古寺清苦，边塞风大，哪里都比不上深宫大院来的舒坦。但慢慢的，他便忘记数了，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从马背上过去。或许在他心里，他已隐隐约约地知道了，京城将他抛弃了，他回不去了。
“有十年了罢。”李放喃喃自语道。
在他的记忆里，年幼少年的影子消瘦而单薄，骑在黑马背上，拖着豆芽似的发髻，头也不回。李他从没问过李盛，除了恨父皇，还恨不恨他。这个答案似乎很明显，所以他不愿知道。
李盛扬了扬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背后有吴侬软语低声清唱，丝竹声叮叮当当，他伸长出一根手指，半空中晃荡着，找着曲调的节拍。但他的心不在这里了，他想着的，是边塞粗狂的风，南方小城深夜不灭的灯，他的手指不在节拍上了，而是胡乱的举起，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他以为自己是那么的憎恨京城的人，然而此刻他的心却是平静的，他甚至认真算着从指间流过的日子，算着归程。
算计。
言者无心，却偏偏被她说中了，姜茂欣这次算计的是李盛。
姜茂欣道：“郡主所言极是。”
赫小芙便微愣，她不过是随口胡说，真没想到竟然说中了。她怒了努嘴，故意说道：“呵，还真被我说中了，你是砸了花瓶还是拆了屋顶，真是气人了，盛哥压根不在意这些玩意儿，恨不了你。”
“不是这两个，”姜茂欣道：“我现在正要去跟他说了，”姜茂欣顿了顿，道：“他知道后，大概就恨我了。”
“算计，”赫小芙突然冷声道：“你若是要去告诉盛哥哥你将他算计了，那我劝你不要去。”
姜茂欣问：“为什么？”
赫小芙后靠在椅背上，道：“谁都不喜欢被人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你若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就莫要让她知道拿那刀子的人是你。在他背后捅他刀子，要他好看的人很多，他最不想的，就是再多你一个了。”
两个姑娘突然往赫小芙这里走来，这两个姑娘都是刚来的小妹，还不太懂人情世故，看不出这里正在进重要的谈话，不管不顾的贴了过来，往赫小芙的衣领里塞帕子。赫小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姜茂欣，从袋子里掏出些碎银两，叮叮当当的地撒在了地上。那两姑娘立马跪了下去，将那碎银两拾起来，她们裸露大半的胸脯在地上压成两只圆饼。
地上还有最好一枚碎银子了，两个姑娘都想要，她们的手指扣在一起，奋力要将对方的手指掰开，掰断，修剪成圆弧的指甲壳划开进皮肉里，流出血了也不放手。最后两个姑娘中身材高大一些的，给了矮小的一巴掌，那矮小姑娘终于撒手了，两手捂着眼睛，跪在赫小芙跟前哭。赫小芙什么也没说，于是她不哭了，默默起身走开。
赫小芙看着姜茂欣，脸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讥讽地冷笑，“钱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人这般痴迷，什么也都不要。虽然她们坐在那里，穿着漂亮绸缎裙子，打了水粉，涂着胭脂，比谁都要好看，我却一点也不喜欢了。她们让我觉得难受，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和他们待在一起。”
姜茂欣道：“你觉得钱没什么好的，是因为你有钱。”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赫小芙讥讽地眼睛，“我知道你瞧不起她们，因为她们为了一把碎银子下跪，为了一把碎银子大打出手，这模样不怎么好看，又廉价，又下贱，真是丢人的很。但您要知道，人不是生来就高尚的。”
赫小芙撅起嘴，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昂头道：“我要上去见盛哥哥他们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姜茂欣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去。
李盛的在这南方小小城养得有些懒散，接到李放的第十三招，已有些力不从心。李放用了一招夺魂爪，从李盛耳后拔下两根头发。李盛疼得一哆嗦，在地上打了个滚，两腿猛然扫下李放的膝盖，李放跟着扑了下去，两兄弟便从切磋武艺变成相扑，仰躺在地毯上又过了三招，终于打了个平手。
李放道：“这次算我让你罢。”
李盛翻身而起，道：“谁要你让我了，再来三回，谁先叫娘算谁输。”
李放也跟起了身，整了衣服，又将李盛头发上插进去的三根筷子取下了，道：“不来了，这屋里总得有一个懂事的。”
李盛坐到桌边喝水解渴。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正好映出两个人的人影。李放不知道李盛在看他，正理着发冠。李盛看见李放发冠中有几根白头发，像银光一样一闪而过，这镜像让李盛想到他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他是个孩子，而他也是，怎么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孩子便成了大人，生了华发。
李盛道：“京城……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李放抬头看李盛，也看见那面镜子，他先看向镜子里的人，然后对李盛笑了笑，道：“不比你走之前太平。”
李盛点点头，低头喝水，但这次他不渴了，只是他觉得，他的手指需要做点什么。
李放来这里之后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李放一直很小心，知道李盛爱闹别扭，不乐意谈这事。李放将茶杯从个李盛手里抢了过去，道：“你走了多久了？”
李盛手中一空，心里也跟着没了着落，两根手指指尖微微摩擦着。走了多久？他似乎也忘了。起初，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扳着手指头数日子的，古寺清苦，边塞风大，哪里都比不上深宫大院来的舒坦。但慢慢的，他便忘记数了，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从马背上过去。或许在他心里，他已隐隐约约地知道了，京城将他抛弃了，他回不去了。
“有十年了罢。”李放喃喃自语道。
在他的记忆里，年幼少年的影子消瘦而单薄，骑在黑马背上，拖着豆芽似的发髻，头也不回。李他从没问过李盛，除了恨父皇，还恨不恨他。这个答案似乎很明显，所以他不愿知道。
李盛扬了扬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背后有吴侬软语低声清唱，丝竹声叮叮当当，他伸长出一根手指，半空中晃荡着，找着曲调的节拍。但他的心不在这里了，他想着的，是边塞粗狂的风，南方小城深夜不灭的灯，他的手指不在节拍上了，而是胡乱的举起，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他以为自己是那么的憎恨京城的人，然而此刻他的心却是平静的，他甚至认真算着从指间流过的日子，算着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