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端端趟在路上,不是找死?”

    那男人原本就是个惯常在这一片儿碰瓷路人的癞子,今日好不容易堵住了一辆看上去颇为富贵的马车,刚和那车上的仆人争了几句嘴,眼见就要得手了,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沈南星坏了事儿,自然心有不甘,想要找她讹诈。

    “你个臭娘们儿还挺……”那男人张嘴就骂,抬起头看清了沈南星的样子,嘴里的话就变了调,“挺漂亮哈……小娘子这是上哪儿去啊?”

    沈南星看见他这露骨的眼神,心中大怒。

    只是此处道路狭窄,一人一车将路给堵得死死的。

    “赶紧给我滚开!莫要想不开!”

    沈南星浑身煞气的样子,让那男人下意识就退了半步,又给生生定住。

    眼见这小娘子脾气火爆,这男人也耍起赖来,索性往地上大字型一趟,叫唤起来:“你的马撞伤我了,我这会儿心也疼肝儿也疼,你赶紧扶我起来赔我钱,不然我就去告官!”

    沈南星看着这人在地上撒泼耍横,冷着一张脸不作声。

    这时旁边一时没有动静的马车上,一个仆人模样的男人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对沈南星说道:“我家主人说,这事到底是因我们堵了路而起,不关小娘子你的事,你不必管他,自走就是。”

    说完,那仆人手上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对那无赖说道:“不就是要钱吗?拿去!”

    那无赖一看那鼓囊囊的荷包,也顾不上讹沈南星了,一屁股爬了起来,就要去接那荷包。

    眼瞅要拿到了,一声清脆的鞭子声,那无赖只觉手上狠狠一痛,慌忙缩回手来,一回头,就看到拎着马鞭一脸冷意的沈南星。

    “你他娘的活不耐烦了!”那无赖一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已经肿成了猪蹄,气得就要上前去撕扯沈南星下马,却被沈南星又一鞭子抽翻在地!

    沈南星扭头对那惊呆了的仆人和声说道:“告诉你家主人,这钱就算是施舍了叫花子,也别给这种人渣占便宜!”

    这力道十足的两鞭子,也让地上的无赖明白了,沈南星是个不好招惹的硬茬,再有不甘心,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准备溜掉。

    沈南星却不给他机会。

    她利落地跳下马来,几步上前揪住了那无赖的后领,膝盖一提,将那人按翻在地。

    “你不是说我的马将你撞得心肝都疼,要我赔你钱吗?不要了?”

    那人脸被沈南星踩在黄沙地上,彻底没了刚才的威风,叽叽歪歪地哼道:“哎哟姑奶奶别当真,误会,都是误会!”

    一声轻笑从口中吐出,沈南星语气平平,听着却有些瘆得慌。

    “我这人最怕别人说我名不副实,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可不得成全你,让你好生疼上一疼……”

    什么?

    那无赖一愣,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身上,拳拳到肉,让人难以想象,这样雷霆万钧的击打,是面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的手笔!

    我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沈南星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暴揍了面前这个不开眼的无赖一顿。

    沈南星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十多年来部队生活让她变得简单纯粹,信奉忠诚和力量,最是嫉恶如仇。

    从听到夜渠的消息之后,其实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各种胡思乱想的情绪,几乎让她暴走。

    但她却一直压着性子,按部就班地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才一路向夜渠赶去。

    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被这个倒霉蛋引爆。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一拳拳中发泄了出去,沈南星踹完最后一脚,只觉得神清气爽,痛快得不得了!

    她活动了下揍人揍得有些微酸的手腕,转身潇洒上马,纵马上前。

    这是要踩死他?

    惊恐的无赖,和呆滞的仆人都是这样想的。

    无赖浑身疼的要散了架,却还是忙不迭往旁边让开。

    可是沈南星却突然停下来,微微俯下身,额上挂着细细的汗珠,一张面庞惊艳绝伦。

    “这样才算坐实了我伤你的事嘛!拿去买药,滚吧!”

    弹出一粒碎银子,砸在无赖的脑袋上,沈南星一声轻吒,策马奔驰,翩然离去,很快就拐过了盘山小路,不见了踪影。

    那无赖就沈南星离去,恨不得要跪下来拜菩萨了,很快也逃也似的跑了。

    路上只剩刚才那辆马车。

    完整观看了沈南星打人全程的男仆人,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转身回到马车。

    “主子,咱们走不走?”

    马车里,坐着个穿着墨绿色直缀锦袍的男人,此时正倚在车窗边,挑开了窗上的布帘,看着沈南星离开的方向。

    听了仆人的回话,男人手一松,车帘飘落回去,将外面的景色完全遮挡。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约十**岁,相貌俊美,只是此时倚在软榻上眯缝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很漂亮,很有趣。”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轻声说道。

    仆人知道主子脾性,深埋下头不敢吭声。

    “走吧。”

    那仆人应了一声,将手上拿着的荷包放在男人面前的小桌子上,便去了外面驾车。

    车里的男人目光扫到那精致的荷包,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探手勾起那荷包,扬手便从车窗丢了出去。

    车轮吱呀滚动,向着日喀那的方向走去。

    无人注意的地方,荷包在黄沙地里滚了好一会儿,落在了一个脏兮兮的水坑里,浸湿了。

    突然一阵微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荷包里爬了出来,逃离了水坑,隐没到了官道旁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蝎子!

    那是数只,尾巴上闪着蓝光的毒蝎!

    日喀那,楚家。

    秦氏病了,一半是因为一整天都在几家铺子之间奔波补救,中了暑气,另一半,自然是被沈南星给气的。

    她都有些气虚无力出不得门,便只能歪在床上。

    一想到今天在十里红妆看到的景象,秦氏脑仁就一阵阵抽痛。

    迟早她要扳回这一城!

    秦氏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点了点头,正准备叫自己的大丫鬟进来伺候洗漱,就看到大丫鬟面带喜色地进来了。

    “夫人!少爷回来了!”

    秦氏翻身就坐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盼了这些日,楚睿总算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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