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儿子回来,秦氏这数日浮躁不定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楚家的三少爷楚睿,虽然年纪最小,却自小就是日喀那出了名的神童,不仅识文断字的学问好,还继承了楚家的经商天赋,十四岁就能帮秦氏打理生意。

    连楚中杰也十分喜欢这个小孙子,只是顾忌着秦氏,不敢太过器重。

    楚睿长到十六岁的时候,便去了夜渠,说是拜了一个从大胤过来的大儒门下读书。

    只有秦氏知道,自己儿子在夜渠干什么。

    可能,秦氏也并不全知晓。

    站在门口,秦氏看着正走进正院的儿子。

    明显又高了不少,已然成年的脸上,早没了离家时还存着的几分青涩,带着点看不透摸不着的感觉。

    秦氏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不过很快这点困惑就被楚睿一声“娘亲”给冲散。

    饶是秦氏性子强硬,也落下泪来,一把住过儿子的手,低头拭泪。

    楚睿一年多没见母亲,也是思念,忙将母亲劝进屋里。

    两母子许久未见,秦氏仔仔细细地问着楚睿在外的衣食起居,见儿子身体健康衣食无忧这才放下心来,楚睿也跟着说了许多贴心话,讨母亲高兴。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谈论不在家中的楚洪,尽管他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娘,你让我回来争这楚家家主的位置,可是真的?”楚睿看着秦氏问道,“咱们那生意做得不错,上面很是夸赞了我,若是真能拿到乌龙印,估计这北边咱们都能吞下来。”

    提到这个,秦氏收了温情的笑意,认真将楚中杰那天的决定说给儿子听,这难免就提到了刚归家的三房。

    “大堂哥?”

    秦氏皱起眉头,低声骂道:“这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楚樾是个狠角色,他那媳妇儿更是又狠又刁钻,这回娘在她手上吃了大亏!”

    秦氏想起这几日的憋屈就烦躁,看着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便忍不住将沈南星的所作所为全都倾诉出来,听得楚睿眉头直皱。

    “娘,一个不足二十的小妇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这后面怕是有人出谋划策。娘操持楚家生意这么多年,何须惧怕成这样?实在不喜,想法子除去便是。”

    秦氏听了儿子这样说,也觉得有理,便停下了话头。

    “反正这女人是个聪明泼辣的,你见了就知道,别被她那娇滴滴的样子骗了就是。”

    楚睿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却鬼使神差想起今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利落潇洒的美娇娘。

    很是不错。

    楚睿听秦氏又絮叨了几句,转移了话题。

    “娘,烟果和乌香的生意,可出了纰漏?”

    秦氏听儿子问这个,顿时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当然没有。我小心得很,早将东西移走了。”

    楚睿点点头,嘱咐秦氏。

    “娘,楚家那点儿香料生意,不必放在心上。只要这大烟的事儿办好了,儿子还能更进一步。”

    看着楚睿眼角闪烁的异色,秦氏犹豫地问:“儿子,这大烟虽然赚钱,可大头都交出去了,咱们只能吃点牙缝漏出来的,不如咱们自己……”

    “不可!”楚睿喝断了秦氏的话,语气慎重,“这生意哪是我们能私自碰的!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秦氏悚然一惊,不说话了。

    楚睿对秦氏说:“娘,你看长远些。世代从商有什么出息!儿子图的,从来就不是银子。”

    秦氏是第一次听楚睿说这样的话,她十分想问,你不图钱,图什么?

    可她到底是什么都没问。

    儿子长大了,不再受她的控制,有了自己的主意。

    秦氏知道自己终究是贫苦出身,没有太高的眼界,便不作声。

    “娘知道,很晚了,你也早些歇着,你的厢房我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

    楚睿起身离开。

    “娘,你放心,我定会成那人上人,不让你再受那些闲气。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秦氏心一惊,抬头时楚睿已经消失在门外。

    这世上,比金钱更让人渴求的,只有权势了……

    楚睿究竟想干什么?

    看着夜幕,秦氏第一次为了自己这个儿子感到忧心。

    同一片夜幕下,沈南星正在夜幕下策马奔腾,越是接近夜渠,她的心里越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这样日夜兼程了两日,在第三日清晨时分,沈南星来到了官道的岔路口。

    路上她就打听过了,继续往前走,是夜渠国的都城,叶城。而沿着偏南些的这条路一直走,经过两个小镇,就能到达药王谷。

    并无犹豫,沈南星纵马向着药王谷而去。

    就这样又走了半日,路上逐渐显出些不对来。

    出发之前沈南星就向谢远细问过,那个给他消息的主顾是个药材商,这次就是去叶城南边的山里收药的,而楚樾十分有可能,就在药王谷附近,所以沈南星才会那样担心。

    果然这到夜渠的一路上,都并未看到有地动的景象,更不要说瘟疫了,如今向南不过走了半日,就看出端倪。

    路上满是落石,官道两旁山上的树木有不少都拦腰折断,滚落下来。

    石块和断木七零八落地铺了一地,沈南星骑着马,连下脚的位置都没了,只得下了马。

    不断有零星的人成群结伴从南边往外逃,不少好心人都劝沈南星往回走,说是前面十分危险,听说沈南星是去寻夫,只得叹息一声。

    “小娘子,这地龙只怕还要翻身的,哎,你小心些吧!”

    谢过给她指路的大娘,沈南星索性将身下的马匹送给了大娘家,系紧了包袱徒步而行。

    就这样一路艰难地又走了两个时辰,依稀能看到前面有个村庄,房屋都已经被震得不成样子,几成废墟。

    路上的碎石磨得沈南星脚有些疼,便进了村子,想找点儿水喝歇息一下。

    遭过大难,村子里现在也是一片兵荒马乱,有些本事的,都携家带口匆忙离去避难,剩下些家贫无力的,只能费劲儿在自家垮塌的房子那里拼命地刨,企图刨出些家当来。

    不断有凄惨的悲泣声,从各个角落响起,令人闻之动容。

    天灾**面前,人是何其卑微弱小。

    这个时候,也没人关注,谁离开了村子,谁又进来了。

    沈南星沉默地找了个平坦些的田埂坐下来,目光四处搜寻。

    “姐姐,你是外面来的吗?”

    一个软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南星扭头一看,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小男孩,衣裳破破烂烂,还沾着血迹。

    “是啊,请问那里有水井?”

    那小男孩有些羞涩,拉过社南星的手说:“我家有水,我带你去……”

    沈南星正要跟他起身,突然脚底下一阵猛烈的震动,差点将她晃倒!

    是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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