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胥身子一僵,震惊地看着沈南星。

    “你怎么知道玄月国?”

    因为那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孔,木胥终究不忍心看着沈南星暴尸荒野,将她救了起来。

    可却没想到,她竟洞察了一切!

    沈南星一看木胥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两日,她被一件又一件的突发事件弄得焦头烂额,不断出现的危机局势挟裹着她深陷这一场乱局,根本没有机会好好思考,这里面隐藏着的诡异。

    是的,诡异。

    自从万香会开始之后,沈南星始终觉得这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东昌王,月华夫人,楚睿。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最后又因为利益的争夺,自相残杀,十分合情合理。

    但这里面仍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是谁?在二十年前就把阿芙蓉带到了叶城?那时,他想干什么?

    是谁?在楚睿到达叶城之后,诱惑他搭上了东昌王,进献了乌香,彻底勾起了东昌王的贪念?

    是谁?将乌香的功效透露给急需向萧家立功换取自由的萧如月,让她找上了需要帮手的东昌王?

    是谁?向东昌王揭发了萧如月的私心,让谨慎的东昌王急不可待的发兵逼宫?

    还有,远在日喀那的楚家,为什么就成了这一切的牵线人?

    随着事情越来越明朗,沈南星反而觉得一个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这一切背后,一直藏着一个人,如博弈的棋手,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提线木偶般操纵着入局之人入场厮杀。

    包括原本根本不能参加比赛的自己,是怎样获得比赛资格的?

    一切的迷惑,在见到不慌不忙离开叶城的木胥时,都得到了解答。

    其实自己早就该发现,楚中杰和玄月国处处透着联系!

    灵兽乌龙,火焰鸢尾的标记,极其珍贵的通商凭证乌龙印……

    楚中杰不过一个日喀那的普通香料商人,又是从何得来这么多稀奇东西?

    沈南星看着面前神色不大好看的木胥,心底阵阵发凉。这个古怪的老人究竟想干什么?他苦心筹谋的这一切,让沈南星心生惧意。

    这是何其深的执念和心计!

    “你究竟为什么这样做?”沈南星说出自己的不解,“你苦心把这么多人引入局中,究竟想干什么?”

    木胥看着沈南星冷着一张脸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很快又清醒过来。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南星摊摊手,也不恼。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原以为你只是行事偏激,人还是好的,看来我也是蠢得很,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我不过抛出一点诱饵,这些利欲熏心的人便争相咬住我的钩子,争得你死我活。现在你说我最坏?荒谬!”

    沈南星不能苟同他的想法。

    “你做这一切,定然不是为了名利,那只能是为了报仇。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报复,也同情你也许十分悲惨的过去,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不管是什么理由,你都不该拿无辜百姓的安危做你报仇的炮灰!你这样,和你的仇人有什么区别?”

    哪怕他直接将仇人杀了,沈南星都觉得也算快意恩仇了。

    沈南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木胥为了报仇,让乌香这个害人的东西登堂入室!

    木胥看着义正言辞的沈南星,一时竟无法反驳。

    恼羞成怒的他沙哑着声音喝道:“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来对我说教!你知道,你知道我的恨吗!你知道,我们曾经付出过什么代价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南星看着老人的声音从愤怒变作苍凉,将肚子里的话收了回去。

    长达几十年的仇恨,只怕已经刻进了骨血,容不得半分理智了。

    “是和玄月国的灭国之殇有关,对吗?”

    又一次听到玄月国的名字,正在悲愤中的木胥袖袍一动,红色的赤蛟便激射而出。

    小赤蛟看到沈南星愣了下,下意识往回缩着身子,却被木胥驱使着不得不缠上了沈南星的脖子,吞吐着鲜红的信子。

    赤蛟冰凉的鳞片激得沈南星浑身微颤。

    木胥动了杀意。

    “说!你究竟是谁?为何你知道这么多!还知道玄月国的事!不说实话,我杀了你!”

    沈南星看着木胥一听玄月国就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了些盘算。

    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沈南星摊开手心,盯牢了木胥的眼睛。

    “认得这个东西吗?”

    沈南星清清楚楚地看到,木胥视线一接触到手心的发簪,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要扑过来看个仔细。

    连小赤蛟都忘了继续盘着自己的脖子,刺溜一下就滑上沈南星的手腕,小心翼翼拿信子去触碰发簪上精致的火焰鸢尾花。

    木胥几乎是全身颤抖地拿起那根簪子,连声音都发抖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平静的沈南星,结结巴巴地问:“你为何会有圣女令?你是谁?”

    沈南星见他这样激动,不慌不忙地说:“你送我回叶城,我再告诉你。”

    木胥摇着头,显然情绪难以平静。

    “不可。你可知这对于我玄月国意味着什么!快说!”

    沈南星心里失望极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短暂的一段沉默之后,就听到木胥对着外面赶车的仆人大声喊道:“加快速度,回黑云谷!”

    马车骤然加快!

    沈南星心里一个咯噔。

    黑云谷,不是那个传说中满是瘴气,隐居着玄月国人的神秘山谷吗?

    木胥这是要带自己回玄月国!

    马车以沈南星不可抗拒的速度,向叶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叶城以东,另一辆马车正飞速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叶城。

    “小姐,老爷让咱们逃命,你非带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做什么?”

    车上,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婆子不赞同地看着自家小姐。

    乌云芳看着躺在车中,昏迷不醒浑身血污却依旧帅气的楚樾,心却飞远了。

    她原本在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谁知道夜渠突然大乱,一直和东昌王有些私下来往的父亲遭到皇后的清算,西域第一富商的乌家,瞬间便成了反贼,杀的杀抄的抄。

    乌云芳一下就从云端跌入了地狱。

    父亲兵荒马乱间将自己送出了叶城,要自己带着钱财逃命去。

    可乌云芳不想走。

    离开了乌家,离开了父亲的庇护,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仿佛老天体察了她的不幸,让她在路上又遇上了这个她心仪的男人。

    救了他,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会报恩的!

    看着昏迷在秀山脚下的楚樾,乌云芳心花怒放,仿佛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希望。

    脸有些红,想入非非的乌云芳又一次拿湿帕子去擦楚樾的脸。

    “咦?这是什么?”

    一旁的婆子见劝不动,便去打量楚樾,突然发现楚樾的后脑像是扎了什么东西。

    乌云芳一看,惊呼了一声。

    “天啊,他这是中了,暗器?”

    吓坏了的乌云芳,伸手就将那三根金针模样的东西给拔了出来,连忙扔出了车外。

    楚樾突然抽搐了两下,随后不再动弹。

    吓了一跳的乌云芳忙去探他鼻息。

    还好,正常得很。

    乌云芳松了口气,随后得意地想:还好我及时发现!我可又救了他一次!

    “奶娘,咱们去日喀那!”

    她还记得很清楚,楚樾就是日喀那人!

    婆子皱眉说道:“小姐!老爷嘱咐,让我们离夜渠越远越好!让我们先去西川,那儿会有人接咱们的!”

    乌云芳却很坚定。

    “树倒猢狲散!我爹已经这样了,西川那里还有什么可指望的!我有钱,才不要去过仰人鼻息的日子!”

    “那小姐,为何要去日喀那……”

    乌云芳又看了眼英俊的楚樾,露出一个甜笑。

    “去了日喀那,我就能心想事成!快走!”

    似乎感应到主子的兴奋和雀跃,马车加速向着西辰国的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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