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黑云谷的一路上,沈南星和木胥两人谁也没说话。

    沈南星是知道这一趟是去定了,心中担忧楚樾,便对木胥没有好脸色不想理会。

    木胥则一直反复打量沈南星,欲言又止。

    那根发簪沈南星已经收回去了,她打定主意,这一趟若不弄清楚这和玄月国有关的是是非非,她绝不会承认这发簪的来历。

    马车行进了整整两日,终于抵达了黑云谷。

    沈南星躺着休养了两天,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挫伤恢复了不少,在车夫的搀扶下勉强下了马车,和木胥一起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面前。

    “这里便是黑云谷?咱们怎么进去?”

    沈南星终于对木胥说了第一句话。

    木胥也没有解释,只是袖手当先走在前面。

    “跟上。”

    两人一个有条假腿,一个伤势未愈需人搀扶,都走得很慢。

    约莫走了两刻钟,才行到了山脚下,走得近了沈南星才看到,这山犹如被一柄斧头劈成了两半,在山体正中间,有一道狭长的裂缝,也就是俗话说的“一线天”。

    想来从这一线天穿过去,那边便是有人居住的山谷了。

    只是这一线天宽度到还凑合,将将够两人并行通过,只是里面满是烟雾笼罩,不断有丝丝黑色的雾气向外溢出,附近莫说是飞禽走兽了,连只虫都没有……

    这就是钟秋风提过的,让人有去无回的剧毒瘴气了。

    看上去果然厉害,若想进得山谷,只能从这一线天过去,可这瘴气就够难对付了,莫说里面还会有什么陷阱。

    玄月国人隐居于此,倒也很是高明。

    沈南星看着木胥,就见他停在山缝前,抖了抖右手,小赤蛟听话地从袖中滑出,熟练地游进了那缝隙中。

    不一会儿,沈南星就感觉有风从脚底盘旋而起,很快,原本笼罩着的黑烟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般,渐渐都聚集到了裂缝的顶上,颜色变深如黑色的云朵般飘荡在上空。

    而沈南星面前,则是一条满是碎石的小路。

    见挪开了瘴气,木胥走在前面,沈南星跟随其后进了这一线天。

    走在狭长的石壁之间,沈南星抬头看着乖乖呆在头顶的黑雾,沈南星不禁叹道:“怪不得叫黑云谷呢,你们这门禁很是厉害。”

    完全是一蛇当关,万夫莫开啊……

    回到熟悉的地方,木胥似乎显得轻松了一些,他说道:“这算什么?曾经我玄月国那才真的是繁荣昌盛。”

    沈南星想了想问道:“玄月国突然灭国,是夜渠干的?所以你才会潜伏在夜渠做国师,还设计这一出大戏,就为了报复?”

    木胥又沉默了,脸上有些恨意涌现。

    沈南星开诚布公地说:“如今我来都来了,咱们不如坦诚一点。你把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与我说清楚,我也告诉你发簪的来历,如何?”

    木胥又看了眼沈南星,终是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你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二十年前,我就把木芙蓉带到了夜渠,设计让一个夜渠商人种植培育,那商人知道这花的威力之后自然起了贪念,只是他一直找不到善于培育的人选,我便引他去了日喀那。

    楚家的老三是种花的天才,我本就知晓。

    原本一切在二十年前就能成功,只是那时候我计划不周全,还是走漏了风声,那富商得了我的钱才举家逃走,只是楚家老三在路上出了事。

    等我去的时候,楚老三已经死了,他的妻儿跌落山崖。”

    沈南星这才听到这件二十年前的惨案背后的真相,追问道:“那个孩子呢?”

    “死了。”木胥看她一眼,“我一早便知道你丈夫不是楚家的人,当年那孩子还是我亲手掩埋的。不过楚樾的确和楚老三长相有些相似。”

    沈南星也不意外,这老头步步为营,必然知道的更多。

    “楚老三到底因为家破人亡,我当时年轻心软,便将周氏带回了黑云谷,只是她悲伤过度,脑子却是不怎么清醒了。

    恰好那时我旧伤复发,闭关休养了数年。等我出来时,周氏早已经不知所踪。我那时还要去北胡办事,便没再理会这件事。”

    沈南星点点头,心道;怪不得周氏会种火焰鸢尾,会玄月国的拜礼,看到圣女令会那样激动。这边是她和玄月国的关系了。

    只是,木胥提到了北胡,沈南星不禁想到那个潜伏在沈家找寻发簪的金氏。

    “老爷子,玄月国的事,是不是跟北胡也有关?”

    话题终于说到当年的惨案,木胥眼中满是沉痛,停了一会儿才将往事一股脑说出来。

    三十多年前,玄月国虽然国土不大人也不多,但绝对是西域的一颗明珠。

    传说这里的人因为信奉月神能获得法力,国库里有数不尽的财宝,神殿上还供奉着能通灵驭人的法器!

    因为这个小国自给自足从不与别国结交,所以这些传言产的越来越神秘,越来越离谱。

    君子怀璧其罪。

    终于,这些染上了神秘色彩的传言,惹来了恶人的嫉妒。

    这新生贪念的人,便是当时的北胡大王阿其勒,还有才咽了气的夜渠国君。

    这两人串通一气,派了探子潜入玄月国挑拨离间,让玄月国国王起了叛教之心,和玄月教宗起了冲突。

    而夜渠和北胡便趁着玄月国内乱的时候,里应外合,杀进了玄月国。

    不过一夕之间,这颗西域明珠便陨落了。

    夜渠和北胡瓜分了玄月国的巨额财富,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所谓能通灵驭人的法器。

    最后,因为彼此怀疑是对方私吞了宝物,这两人也反目成仇,只是惧怕对方的实力,只得不了了之。

    只是,寻找法器的小动作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当时我出关后,听说北胡培养了一批死士,要前往北疆寻找法器,便赶去了北胡,在那边辗转了数年,除了杀了不少北胡的死士,一无所获。”

    沈南星想到原主五岁时曾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

    想来那时的金氏为了保命,想要脱离组织,才会杀了同伴,乔装成金氏的模样,急急忙忙哄着大房离家,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只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被发现,被逼再次回到沈家完成任务,最终殒命。

    沈南星看着木胥,目光有些闪烁。

    “你去北胡,也是想找这根发簪,还是要找发簪的主人?”

    木胥大惊失色,急忙顿住脚步,声音发颤:“你,如何知道?”

    沈南星拿出发簪,轻声说道:

    “对镜幽香开一朵,为君巧把相思锁。

    这根发簪,一直藏在我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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