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到有些人离开原本所在的车厢,跑向列车最深处,跑向那无尽的悬挂着众生记忆的一节节车厢。

    “嘭!”

    “嘭!”

    乘务员撞击声不绝于耳,铁门松动,我半边身体都已经麻木,作家的处境跟我也差不多,极为狼狈。

    “撑住!”

    “这家伙疯了吗?整条列车的乘客都已经暴乱,她怎么还有死抓着我们不放?”作家心中气恼,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时乘务员应该忙的焦头烂额,那还会去顾得上他,可实际跟他的计划发生了极大的出入。

    乘务员双眼冒火,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并未失去理智,眼中攀附着血丝,认准了我和作家,誓要将我们抓回去。

    “该死,我要撑不住了!”作家大喊一声,他身体好像烧坏的瓷器般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原本浮肿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因为充血,还是因为恐惧,变得更加肿胀吓人。

    我咬着牙,现在的局面只能硬撑,放弃的下场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落到乘务员手里,恐怕想死都难,估计要被她折磨很久。

    “呯!”在我和作家拼命顶住铁门的时候,列车终于停稳,而列车的车门也在这一刻打开了!

    我和作家不约而同,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在发现车门打开的瞬间,松手后撤,直接跳下车去。

    当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我甚至还有一丝不习惯,手脚并用,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远远离开身后的列车。

    一口气跑出了十几米,我才敢回头。

    乘务员站在车门口,异变的身体撑住车门,她似乎不能下车,只是不断在列车门口咆哮、叫喊:“白起!白起……”

    “喊吧,喊吧。”嘴里嘀嘀咕咕,当列车重新启动,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十月十二七号车厢,徐琴出现救了我一次;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流浪汉替我挡了一次劫难;十月二十六号车厢,作家出现又帮了我一次,生前种下的因,成为了我在列车上回报的果,没有他们我没有一丝逃生的可能。不过反过来,正因为有我,所以他们的命运才会与众不同。”我收回思绪,翻了翻口袋,文老太太给我的锦袋还在其中,仔细摸了摸,锦袋里似乎还有东西。

    “老人家给了我极大的帮助,这锦袋我一定会送到她后人手中。”并未因为好奇而拆开,我拍打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手突然碰到了一件东西,那个装满忘忧水的瓷碗一直塞在我怀里,奇的是里面的水仍旧一点都没有洒出:“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带出来了?现在想想,那乘务员死追着我不放,是不是因为我抢了这个碗的原因?”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将这件奇物收好,不让它轻易示人。

    “白先生……我们这是在哪?”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我扭头看去巩天明一脸无奈的站在我旁边。

    “你怎么也下来了?”

    “那个怪物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不是形势所迫嘛……”巩天明看向四周,天空漆黑如墨,不见星月,连一丝云都看不见,周围唯一的亮光就是我手中的大屏手机。

    巩天明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不过我内心深处还对这个人还存有一丝怀疑,并未完全信任他。

    “这一站就是你所说的土地庙?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作家这时候也没了主意,“你既然知道这一站的名字,应该也知道如何才能回到粤港吧?”

    “回到粤港?你们想的到挺美?”我摊开双手,“我知道这一站叫做土地庙,有人曾经在这一站下车,至于这地方到底位于什么位置,在粤港的哪个方向,我一无所知。”

    “列车穿行在地下,我们下了车以后却发现是在地上,古怪,太古怪了。”作家是写悬疑的,擅长布局和逻辑分析,可是任凭他如何去思考,都想不明白。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时间和空间对他来说是完全错乱的,任何推理分析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比对轴,时间、地点就是坐标,然而这两者作家并不清楚。

    “你们不用太过纠结,咱们要想破局,关键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我指着正独自一人走远的女人:“咱们跑到二十九号车厢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这说明她原本就准备在这一站下车,她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所以说,我们三个大男人要去把她给控制住吗?”巩天明盯着这个女人的背影,那婀娜的身姿引人遐想,在列车上他并没有看过这个女人的容貌。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我有自己的顾虑,作家和巩天明可能只是一缕孤魂,那这个女人身份神秘,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有道理,咱们先跟过去,视情况而定。”作家开口,我们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借助手机灯光,远远的跟在这个女人身后。

    天地无光,阴风阵阵,走在这个奇特的地方,也分不清楚是在地下,还是地上。

    脚下是普通的山路,崎岖蜿蜒,罕有人迹,十分荒凉。

    路的两边杂草丛生,树木奇形怪状,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不怀好意的人在偷窥。

    我、巩天明和作家跟在这个女人身后,已经走了大半个钟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白先生,要不我们自己另寻出路吧?”巩天明揉着膝盖,他拄着一根树枝走在队伍最后面。

    “你要想走,我肯定不拦你。”我一边紧跟着这个女人一边说。

    “不要说的这么不近人情啊!好歹我们也是一起上车的,再说我也是为大家好。”巩天明这人脾气不错,泥人性格,不管怎么欺负他都不生气。

    “荒郊野岭,没有熟悉当地环境的导游,独自去寻找出路那是自杀,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话,省省力气吧。”作家走在队伍中间,他性格谨慎,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巩天明干笑两声:“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

    两人不再说话,借助我手里的灯光紧盯着这个女人,防止跟丢。

    那女人早就发现了我们跟在身后,但是她并没有尝试甩开我们几个,自顾自的在山地里穿行。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我面色虽然平静,实际上心里比巩天明还要焦急。

    按说下车了我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可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三首邪神不惜牺牲那么多残疾人的性命,用残魂篡改天机把神子送上车,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搭乘列车前往这个地方?谋划这么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太大的收获,和三首邪神和邪灵珠比起来,我终究只是一个棋子,还没有跳出棋盘。

    她在干什么?”我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去,等翻过这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阴气森森的山坳里出现了一个荒村。

    “这地方怎么会有村落?要进去看看吗?”

    巩天明看向我,我也有些拿不定注意:“再等等,看那个女人怎么做。”

    “天这么黑,要不咱们先进去避避,就算遇到不到人,也有个歇脚的地方不是?”

    巩天明有些意动,一边的作家则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大山里这些荒村形成的原因吗?”

    “山外面生活好,年轻人外出打工,接走了孩子、老人呗,还能有什么?”巩天明并没有意识到这荒村的危险。

    “还能有什么?”作家冷笑一声:“天灾、饥荒、土匪、传染病,一村子的人都死光了,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形成了荒村。”

    “不会有这么严重吧?”巩天明并不认同作家说的话:“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瘟病。”

    “这村子不知是什么时候荒废的,小心为妙。”作家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早年为了写作要实地考察一些荒村,但是进山之前,被当地的老人们劝阻,荒村里因为久无人气,除了野兽、瘟病外,邪乎的东西还有很多。”

    巩天明和作家在一边交谈,我则紧跟着这个女人也在观看山坳里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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