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霜降之后便很快入冬,天气干冷干冷的,人也懒怠起来不想动弹。

    药王一去不回,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小芍姑娘在王府里住的久了生厌,白凌波便给她开了个医官,小姑娘自己采药配药,每天忙忙碌碌颇有意趣。

    萧珩的禁足还未解,皇帝没发话,上至皇后下至百官已经无人敢再求情。不过,念在小皇孙新丧,皇帝撤去了一大半看守的禁军,年节前该有的赏赐也是一样不少。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白娉婷也劝他上一道请罪折子,但不知他在坚持什么,硬是固执着没有动笔。

    再说云瑶郡主,自那日后便似失了魂一般,整日浑浑噩噩的坐着谁也不理。起先病了几日走不得,后来稍有好转还是这样,镇南王世子便有些慌,请医官看了只说她是心病,郁结难抒,不是医药能治得了的,宁元飞求医无门,见不了太子,便只得亲自去求见萧鼐。

    他是不敢像他爹一样行逼迫之事,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萧鼐诉说往日之情,言外之意是求萧鼐让云瑶住进王府养病,萧鼐瞧他哭的那样儿不忍直接拒绝,便一直装傻充楞,硬是不接这个话茬,悄悄瞥一眼传良,一个劲儿给他灌酒。

    白凌波就笑了,这位世子爷真是病急乱投医,云瑶连家都不敢回,此时怎么敢见曾经一心爱慕的男子?让萧鼐劝她倒是无妨,只怕她病中多疑,反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

    果然,未等宁元飞回去,他府里的下人就来禀报,说是云瑶听说他来求萧鼐,突然就哭闹着要寻死觅活,宁元飞惊的酒都醒了,还是白凌波跟着过去劝了许久,她这心思才是回转过来。所幸没有出事,白凌波也劝那世子,不如等年节镇南王进京后再做处理。

    此事算是暂时压下。

    一进腊月,白凌波就开始忙了。

    年节前孝敬宫里的礼,给各位宗亲夫人的礼,尤其是打赏给各处伙计们的年礼一样一样都得备下来。虽然有她娘亲帮衬着,但架不住礼多事杂。萧鼐笑问,这时候正该用胡青和沈牧呢,怎么倒让他俩偷懒了?

    白凌波嘿嘿笑,那些点子和主意都是她胡乱想想,随口一说,能做到如今这样,全是胡青和沈牧的功劳,这个中的问题与艰辛她不知也从未过问,一年到头就忙这一个月,若还丢给旁人岂不是让她过意不去?

    不过,今年着实累多了。

    光酒水一项,净收益就快赶上春熙楼了,田庄里的屯粮已经堆满了库,再加上围场断断续续每个月也都有不菲的进项,除了王府的私库,春熙楼和田庄各自又新建了一个银库。

    方厚生说,今年的账册比去年多了一倍还不止,再加上北境岳州、西南云州、东江灵州新起的三楼,若不增加人手,只怕到放年假的时候都算不完,话里话外虽是抱怨,那脸上的表情却是神采飞扬。

    白凌波看着一堵一堵银墙也是满眼放光,推胡青,“你说咱们再开个钱庄怎么样?”

    胡青白她一眼,道:“我说姑奶奶,一年到头了,能不能让先我歇一歇?这么多银子不够花,你还想做什么?”

    “瞧你说的,钱多了不好?以后做大事有用的!”

    白凌波笑嘻嘻掰着手指头,“你瞧,去年博原郡的流民,今年灵州的水灾,咱们不都出了力?若都指着朝廷拨款赈灾,层层盘剥之下,不知到灾民手里还剩几个钱。商之大者,就该为国为民!”

    胡青扇了几扇笑笑不做声。

    这一日是腊八,白凌波随萧鼐进宫请安后便拐到了春熙楼。

    照沈家的惯例,今天要在后园给各处管事开会,总结今年各处的成果,再说一说明年的部署。也就是这一天,沈家后园的大厅能让他们这些外人进去坐一坐。

    白凌波到时,胡青和三十多位管事已经久候多时,她瞥一眼就蹙了眉头,看胡青,“方俊怎么不在?春熙楼的事他可比我清楚,等下还要让他来主持呢。”

    胡青拿扇子挡住脸侧过身来,“方兄说前面还有些事未完,让这边先开始。”

    白凌波点点头往里走去。

    这里面有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白凌波,见胡青起身相迎便都过来拜见。白凌波不喜废话,客套几句便开门见山叫他们先发言。

    众人交头接耳,早听说胡公子背后还有一位神秘女子,他们的都猜测必是沈家哪位尊贵的夫人,未曾想这一见面竟是个倾国艳色的妙龄少女。一些人心里就不信了。

    想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如何能有如此博远的目光和韬略,做的下这样大的事?肯定还是借着沈大公子的光,不想听了她几句话就深深感受到这女子的不俗,有几个管事趁机想她求教,也都被她三言两语点拨开窍,一众人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说着话,前面伺候南湘的一个丫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禀报说,南湘将自己锁在房中不出来。白凌波愣了一下,问那丫头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道是今日有一位客人上楼,听完南湘抚琴后只说了一句话,她便怒了,不多时房中便有吵闹之声,那人被她赶出来却不走,现在还在里面闹着。

    这事看来有些严重,白凌波叫胡青招呼这一帮人,自己往前面去了。

    还没上楼,一个眉宇英气的劲装男子怒气冲冲的从楼上下来,白凌波看见他腰间的令牌,依稀是苏敖府上的。那人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楼上,那目光中夹杂着的情绪太过复杂,白凌波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顶楼之上,南湘在哭泣。

    房间里狼藉一片,她那架视同生命谁也不让碰的琴,现在正躺在地上还磕碎了一角。

    琴碎弦断,所以刚才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么?

    “他来了是么?”

    南湘歪在窗前垂泪,“找不到他的时候心有不甘,如今他来了……我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还要如何自处?”

    白凌波走到她面前,“你来时我便说过,总有一天会帮你出这口气,许他忘恩负义,难道不许我们以牙还牙?”

    面前的人脸露惊色,“他如今是大司马苏敖跟前的红人,你为我出气,岂不是要牵扯上御王?”

    “管这些做什么?”

    白凌波拉起南湘,“现在你只需告诉我,你对他,究竟还有没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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