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来人是宫里的,只不过这次打的旗号却是来搜府。这事原本是传不进她的耳朵的,不过,殿外那个年轻的侍卫近来总会有意无意与她说几句话,真假参半,白凌波只装糊涂从不挑明。

    搜查亲王府不是小事,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这幅样子了,太子与皇后还有那些事做不出来呢?横竖萧鼐一向谨慎,相信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想要的东西来。

    哼,这事没完,等她出了这牢笼,一定狠狠将这笔账讨回来!

    她重重哼了一声,花狸狸在她怀里挠着新缝的巾布项圈,突然将头伸出来冲前面嚎了一声,白凌波抬头,不远处的院门外,白娉婷扶着素琴正迈步进门。

    白凌波眨眨眼,这口利的丫头怎么跟了她来?

    向来尽忠职守的东平王守卫此时却像瞎了一般,任由她两个进入,知桃啐了一口,白凌波坐着没动弹眼看两人走到面前。

    “姐姐可大安了?”

    白娉婷过来款款行礼,满头珠翠反射着阳光直叫人觉着刺目,白凌波抬手遮住眼睛。

    “好多了,这不,都能出来晒太阳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自己心里对萧珩的怨气怎么就转到了她身上。知桃也杵着连个椅子都不搬,怀里的花狸狸嗖一下跳到地上,扭着小腰走到两人跟前,突然调转身子撅了个屁股给她,白凌波没忍住笑出声来。

    素琴撇嘴不满道:“我家娘娘可是为王妃求情才被皇后娘娘斥责的,今日更是好不容易才求了恩旨过来,御王妃就这样对娘娘么?”

    “退下!主子面前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白娉婷叱道,“你已经跟了我,若再这样不知礼数,我就只能求殿下将你配出去了。”素琴喏喏不敢再多言。

    白凌波听了发笑,“怎么她到成了你的人?翠儿呢?那丫头不是跟你多年了?”

    “姐姐有所不知,翠儿已经嫁人了呢!原来她乡下还有个痴情表哥等了多年,如今她也大了,我念她多年陪伴便准了她出府与家人团聚。”

    白凌波哦了一声,十指在袖中掐指算算,唔,从宮宴到现在,这才过了区区多久的日子,这么快就成亲了?真令人难以置信。

    白娉婷却浑不在意她疑问的目光,道:“看到姐姐笑我也就放心了,外头有些冷,我扶姐姐进屋吧?”她一双水眸亮晶晶的,白凌波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

    两人行到屋内,她歪到榻上,才要叫知桃上茶,白娉婷却道不必了,摆手叫两个丫头出门,顺便将门带上了。白凌波微微挑眉,如此避人果然是有事要说。

    “阿姐,娉婷对不起你!”

    她突然伏到她跟前,霎时间眼泪婆娑,唬得白凌波忙问发生了什么。

    “阿姐,王爷危矣!只怕,命在旦夕!”

    白凌波眉头一跳,坐起身子,“你说什么?”

    她伏到榻前痛哭流涕,“阿姐可知今日来搜府的是什么人?”

    白凌波嘲讽看她,“左不过是皇后与苏敖的人,此时除了他们还有谁乐意进来御王府?总不至于是太子殿下的府兵!”

    她这话说的辛辣,但白娉婷并没有往心里去,焦急地抓住她的手低喝,“是禁军啊!王爷已经被陛下撤去禁军统领之职了!”

    白凌波心头微颤,“这又是为何?”

    “阿姐有所不知,那日你在凤仪宫受刑昏迷,王爷不仅带刀闯入母后居所,还下令诛杀了那几个内廷女官,就连同陪侍的几个宫女都未能幸免,母后大怒,连朝中臣子们都纷纷上书弹劾,听说昨日陛下还因此事斥责了王爷,说他目无尊上,藐视法度,要他罪己悔过呢!”

    白凌波额角生汗,哆嗦着菱唇说不出话来。

    这事他做的出来,只是进皇后宫杀人,这罪名着实太大了些……自己大约早就叫他们诅咒千百次了。

    白娉婷双目垂泪,“光这一桩事也就罢了,偏偏那玉茗阁那宫女还死了,这下不光阿姐的冤屈难申,就连王爷只怕也是在劫难逃了啊!”

    “你慢些说,什么宫女?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白凌波有些迷。

    “阿姐你还不知道吗?那日薛传良大人亲自抓到了往陛下酒中下毒之人,是珍宝阁一个叫红娥的洒扫侍女,姐姐可认得她?”

    白凌波摇头,“不认识,闻所未闻。”

    “这可就奇了,那侍女一口咬定是阿姐与王爷指使,此事已在朝中传开了!”

    “混账,我有什么理由叫一个侍女来毒杀陛下?还说是传良亲自抓的人,呵呵,这算什么?自导自演的骗局吗?这样荒谬的事,难道陛下也信了?”白凌波大怒。

    “陛下信不信又如何,那被毒酒始终是出自御王府中啊!”

    白娉婷叹到,“若是她承认招供有假也就算了,可那人偏偏在内廷司选择了自尽,临终之前还留下血书,说,说王爷不满储君之位旁落他人,便联合镇南王府一起谋反,这才指使她于宮宴上对陛下下毒!不只如此,内侍们还在她房中发现了许多财帛,与那血书上之言,尽皆吻合……

    “她还道,本来是要将毒物下到太子府进献的膳食之上,未想到宫人们弄混了,她这才错下到御王府的食盒内……”

    “阿姐,我是不信你与王爷会做这样的事,可母后见那血书,便道是板上钉钉的实证,如今早已明告百官,要查个人赃并获,御王殿下现在真是危在旦夕啊!”

    白凌波冷汗都下来了……

    依她之言,这些事昨天就发生了,可昨夜里萧鼐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不……等等!那时他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她擅自做决定……这是什么意思?是一早便料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么?

    “这事,如此荒谬,我,我不信……”

    她猛摇头,这事情不对,完全不对。

    别说自己没做过,就算她和萧鼐要反,何至于就寻了这样一个籍籍无名又笨手笨脚的洒扫侍女,她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般重任?这样荒谬的事,陛下如何能信?

    心中几乎已经认定眼前的亲妹妹是在骗她,但接下来的话瞬间又将她拉回到迟疑的边缘。

    “阿姐,我怎么会骗你?真是千真万确的!”

    她急了一把拉住白凌波的手,“阿姐,这事你得听我的,稍后你就换上我的衣服叫素琴领你出去,我知道阿姐在京中人脉广,不拘躲到哪里先避一避,等事情过去就离开京城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着伸了手攀上白凌波的衣袖,被她抬手制住。

    她双唇微微颤抖,“如何处置御王,这是陛下才能决断的是,如何就轮到皇后下旨?我信陛下,他定然不会被这些谎言蒙蔽!”

    让她就这样离开萧鼐,叫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惊涛骇浪?她做不到。

    “阿姐,你还不明白啊!”

    白娉婷焦急万分,“莫说陛下龙体虚弱上不得朝,就算是往日,出了这样的事,文武百官众口一词,奏请连连,难道他能一意孤行,两耳不闻百官之声吗?”

    “他若能保下王爷如何还会削他的兵权?如何还要来搜府?母后杀机已动,我的阿姐啊,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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