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话说得她耳中轰鸣,将这事仔细思前想后,只觉怪诞可笑却又有几分真。

    她冷笑,欲哭无泪,“瑾言是陛下最深爱的儿子,何来的谋逆之心?太子如今已经这样迫不及待,要赶尽杀绝了吗?”

    “阿姐你错怪太子了!母后强势,国舅凶险,就是太子殿下也不过是居中棋子,阿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更何况……”白娉婷垂了头,神色黯淡,“他知道镇南王牵涉其中,如今这心魂都不知哪里去了……”

    白凌波闻言微微一愣,“你还是知道了?”

    “还有谁不知道,不过都不敢与我说罢了……”

    白娉婷摇头神伤,苦笑,“算了,提这个做什么,殿下待我总归还是好的,凡俗男子还要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太子!”说着擦了擦泪苦笑,“莫说这些闲话了,阿姐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为今之计,只有姐姐假扮我的样子先混出府去,若阿姐不想连累我,你便将我绑缚起来,事后太子若问我只说是昏了余事不知,也算个交代……”

    白凌波不能接受,“你疯了,我怎么能让你替我受过?”

    “若不如此还有什么法子?难道姐姐也学那宫婢自尽以证清白?”

    这话一出,她忽地掩住口,连道失言。

    “阿姐千金贵躯,若自尽以保王爷与婶娘性命,自然是比那宫婢更令人可信,可若如此娉婷便再无长姐!我,我好歹为殿下诞下长女,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多少该留些情面……”

    “你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白凌波再三拒绝,她转过脸硬声道:“我相信他,就算要死,我也会同他一起的……”

    “阿姐!你若死了,婶娘怎么办?”

    她微微一愣,憋红了眼咬牙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父母重恩,凌波唯有来生再报!”

    ……

    白娉婷淌眼抹泪的走了,白凌波站在廊下瞧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凌冽的寒风中透出一丝迥异的气氛,嘈杂之声隐隐从前面传来,声声入耳,记记捶心。

    她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知桃?”

    没有人回应。

    她这时才发现,西边的厢房门户大开,知桃没了踪影,小芍也不知所踪。原本看守他的侍卫也移到门外。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连丫头也不给自己留了,外面的情况真的坏到如此地步么?

    查抄之事一直持续到晚间,白凌波知道他们搜不出什么,可悬着的一颗心却始终不能放下来。疲乏之感席卷全身,她蜷在榻上小憩片刻,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窗户上映出火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照得人不舒服。

    殿门在嘈杂声中被人踹开,火光刀光刺目,皇后就这样直闯而入。白凌波从榻上坐起,仰头,满目阴云。

    “说,御王府的密室在哪里?”皇后开门见山,眉宇间隐现怒容。

    “母后这话,我听不明白。”

    都到这份上了,谁也不必惺惺作态,白凌波就在榻上坐着,不行礼不问安,目光冷淡。

    “母后已经令人搜了一日,有没有密室难道还不清楚?搜府?说白了还不是抄家?”白凌波冷笑,“多年前您不就已经做过一次?如今只该更加得心应手才对,怎么反倒要问我了?”

    像被人踩了痛脚一般,皇后忽地暴怒,五指罩下,金色锋利的长甲掐住她的两颊。

    “御王妃,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说出王府密室,或者供出萧鼐勾结镇南王的证据,兴许本宫会饶你母女一命!”

    白凌波凄惶笑道:“原来母后根本没有御王勾结的罪证,那您如此兴师动众查抄王府,难道就是凭着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吗?”

    下颌被她捏的更紧,“珍宝阁侍女留下血书招供,你竟然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真是冥顽不灵!”

    “毒害陛下,穷途末路之人,偏生就母后信她的谎言!”白凌波毫不客气。

    皇后气急败坏,手下用力,长甲在她脸上压出两个月牙儿。

    “本宫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打哑谜,你招还是不招?”

    白凌波吃痛,嘴上却没有退让分毫,直直望着面前的皇后目光灼灼,“御王从未有谋逆之心,你叫我从何招来?!皇后既然认定御王谋逆,那就拿出证据来叫人心服口服,欺负我一介妇人算什么本事?!”

    “看来你是忘了受刑的滋味,怎么还想再尝一遍?”

    “皇后的手段我早已领教!你不如杀了我干净,看天下世人会如何看你母子两个!”

    “好好好!我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后被她一句句顶的肝火熊熊,登时蛾眉倒竖,目露凶光。

    白凌波被她凶狠阴鸷的目光震得心头一颤,忽觉脸上的钳制一松,稍一迟疑紧接着便是啪的一记耳光落到脸上,锋利的长甲从脸到颈划出长长一道血痕,顿时皮肉绽开,血流如注!

    “啊——”

    她被这大力带翻摔倒在榻,只觉耳边火辣辣地疼,一股温热从脸上划过,抬手处湿热粘稠,血花刺目。她心神俱震,禁不住往里缩了缩。

    “娘娘息怒!”

    一旁的芳雨拦住皇后,冷眼瞥向白凌波,“御王妃,皇后是念你小小年纪,这才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也就莫要怪娘娘铁面无情了!实与你说吧,刚才国舅大人已然搜出御王与镇南王私通勾结的罪证,明日就会呈到陛下跟前!到时白纸黑字,看你夫妇还有何话狡辩!”

    “你,你胡说!”

    白凌波伏在榻上大声驳斥,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她虽不知萧鼐与镇南王通信会说些什么,但她深信绝不会有什么违逆之事,再加上,萧鼐谨慎深沉,行事不着痕迹,往日但有书函也是阅后即焚,怎么会被人拿住把柄?皇后连密室都未找到,又如何能查获什么所谓的证据?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伪造书信,企图冤死萧鼐,而后再一口吞下西南驻军!

    白凌波声嘶力竭,“你们捏造伪证,陛下是不会相信的!”

    “真或假能如何?陛下信不信又有何差别?只要这满朝文武相信御王谋逆,那就是真的!”

    皇后将擦手的丝帕丢下,俯身到榻前,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充满怨憎。

    “你以为这天下还是萧家的天下?君楚楚不过是一介江湖女流,就算有几分聪明就真能殿下大辰朝这数十年昌荣吗?笑话!”

    “没有我苏氏满门几代忠魂的鲜血,他萧旻能坐稳这江山?这天下是他欠我的!”

    “男人的承诺,最是靠不住的!你还以为他爱你就会来救你吗?呵呵,别做梦了,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皇后眼角笑出几丝皱纹,她按下白凌波用力扯住她的头发,笑容残忍。

    “萧鼐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躲起来苟延残喘,只有你这个蠢货还在这里替他狡辩!不过也没关系,早晚你们两个都得死!等本宫将你认罪的供状呈到陛下跟前,自然还会派人来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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