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波闻言心里一突,方要开口,身边的翠翠就已经叉腰站起。

    “官司输了?”

    “是……”

    她急得涨红了脸,“怎么判的?”

    “我也不大清楚,就听大当家和众人说官府要把岛子收回,不叫咱们住了呢!”她话刚说完,见翠翠脚下生风一般撒脚就往外冲,急得大叫,“翠翠,回来!大当家他们议事呢,你去了又要挨说!”

    少女脚下没停,说话的功夫人就跑远了,祁婶有些急,“这丫头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从小到大叫人不省心,白姑娘你可别见外。”

    她笑说不会,心中思量,不知是什么官司竟会把岛收回,想着自己客居在此一应用度全靠众人,实在惭愧的紧,此时若能帮些什么忙,也叫她安心。遂央了祁婶也往议事厅而去。

    忠义堂口。

    白凌波到时众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她在外倾耳听了片刻,很快便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听明白端倪。待她扶着祁婶走到门口,里头的男人们不约而同都住了口。

    单九率先站起身,“妹子不在房里休息,怎么来了这里?明堂去东江还要几日才能回来呢!”

    “听说官府要收岛?这是怎么回事?”白凌波看门见山。

    自从易明堂接她上山,这伙儿人就都自然的把她当做易明堂的意中人,这事她和易明堂各自辩解几次,见无用也就不提了。一旁的二当家祈海瞪了一眼自己媳妇,似是在抱怨她什么都说,祁婶张张口没当着众人的驳他的面子。

    单九点头,“这事说来话长。”

    “妹子知道,冲灵岛是块宝地,南来北往的商船必得在此停住靠岸,或添加补济,或周转货物,咱们兄弟和这一岛的人都指着这个吃饭。但从去年开始,陆续有客商生事,后来还有自称是东江沈家的人来与我商谈,说是要合伙将这生意做大。但那人言语之中并未将这一岛人的生计考虑在内,我便拒绝了他。不想那人竟联合官府给我们扣上了占岛为王,鱼肉乡邻的恶名!”

    “千塘郡狗官也不知受了沈家什么好处,闭眼便将岛子给了沈家,还叫我们赶快搬离,不然就要起血光之灾!”

    他脸色凝重,“冲灵岛虽说不过是弹丸之地,但咱们这些人经营了几十年,总不至于就怕了谁!官府既然不让咱们活,那也就没必要给谁留着脸面了!”

    “就是,什么狗屁父母官!早说了不用理会那什么狗屁官司,咱们该怎么就怎么,等明爷回来,请那位郡县老爷喝喝茶,我就不行他还有胆量!”

    “就是,打就打谁怕谁!”

    厅里顿时又吵嚷起来,白凌波双眉紧蹙。

    竟然是沈家!

    这次托易明堂去东江为的就是寻找沈牧,这倒好,他人还没回来,沈家便要先下手为强了。

    照官府的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是王土便该由官府掌领,沈家是皇商,又是天下行商人的领袖,交给他们自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一番话说的冠名堂皇却全然不顾岛上这些人的生计,白凌波也觉得愠怒。

    其实来这么久她也留心观察过岛上的事,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过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心里有个想法只是未寻到时机与众人说,而今看来倒是个机缘。左右易明堂快回来了,也不差再等这几日。

    众人吵嚷并没有什么结论,消息很快便散播了出去,整个冲灵岛上人人自危,上下皆是一派备战之态。

    见这边态度强硬,官府便将冲灵岛困成一个孤岛,索性岛上自有粮田河水,一时倒也无碍。

    双方僵持两日皆没有退让,官府便突然发动了进攻,一时间又是放火又是打杀,弄的岛上一片鸡飞狗跳,好在众人一直警醒这,逼退之后便开启了暗藏在岛外水面的机关,这下别说是船,连人都潜不进来。

    单九恼羞成怒,寻了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单刀杀进郡府衙门,而后再躲过重重搜捕,将那酒醉酣眠的郡守老爷请进了大寨。

    白凌波得知消息时,这伙人已经商量着要将那郡守悬挂在岛上的大旗杆上示众了。被她及时拦下。

    据这郡守交代,沈家出面的是二公子沈勤,也就是东楼大房长子,沈牧堂弟。那人与他说得了冲灵岛之后如何如何与他好处,心动之际,想到单九他们平日里视他这位父母官如同无误,也就同意了。

    沈勤同他说易明堂不在岛上,正好可以趁机将这一匪徒拿下,无奈双方僵持不下,沈勤耐不住便多番劝他进攻上岛,未料想会落的这般结局。

    他拱手求饶,“那沈勤只是口头与本官说,我是半分银钱都没见着,各位好汉,放我下山,这冲灵岛我再不来了!”

    “你当老子这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单九不依不饶,任他好话说尽就是不放他下山。

    也不知那人怎么想的,一眼看到白凌波就嚎哭起来,直说自己这么多年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这次实在沈家威逼利诱,还说拿下冲灵岛,不光自己有好处,日后往京中运送物品也是方便,还说沈家会在太子跟前提一提他的功劳。

    白凌波听得恍神,道:“你们要往京中运送什么物品?”

    “我不清楚,只知道今年北边多灾,东江是鱼米之乡,沈家又是米粮生意的大头,照往年来说,少说也要上供几船粮食。兴许是今年朝廷派下的多,沈家担心再想过去一样被人劫了,这才想要将冲灵岛拿下,转海运为河运,遇不着海匪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眼巴巴望着白凌波,“知道的我都说了,求姑娘善心劝一劝九爷!你们杀害朝廷命官,若闹大了也是掉脑袋的事啊……”

    话未说完单九已叫人将他押走关起来。

    白凌波沉默了,照这个说法,沈家只是想从此处转入平江,以免征粮再被海匪劫走。可这样一来,行船的时间便要增加几倍,若遇到枯水期,岂不是要搁浅了?

    “妹子在想什么?”

    单九突然发问,他见她神思游离,以为是被那狗官吓坏遂出声唤她。

    白凌波回过神想了想问:“我方才听说有海匪?可是真的?”

    “这是自然,往北一带的海面上,多的是海匪,不光截货还要杀人,更甚的是还会上岸来作恶,咱们岛上也遭过海匪,是爹爹和众位叔伯们赶跑的!我还亲眼见过呢!”一旁的翠翠插嘴。

    “是啊是啊,那帮人可凶了,没人性的!”祁婶也附和。

    单九笑了笑点头,“所以许多商船到了冲灵岛就要转入平江,再不敢往前多行一步。其实,原本沈家也是如此,只是后来他们坏了规矩,众兄弟便不大乐意给他们放行。”

    白凌波一双清波大眼滴溜溜转,绕了绕手中的丝帕,巧笑嫣然。

    “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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