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三探
泉城来的王念逸，只在姑苏城待了两日便离开了。
这个消息不需要特意去告诉高家人，那客栈的掌柜自然会将这个消息告知高家。
而此时的柳欣妍和程文轩，则是换了一家客栈，正抓紧时间补觉中。
前一日在高家折腾，一夜未眠，两个人做王念逸和苏漫儿的模样装模作样退了房，又带着掌柜派出去看着的人在姑苏城里绕了一圈快到城门口，择了个空档甩掉了尾巴。之后便是用带着的湿毛巾擦脸恢复本来容貌，再选了一家条件中等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觉下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时分，柳欣妍醒来的时候饿的肚子咕咕叫，只是也懒怠再行易容，就叫莺儿直接去让客栈的伙计送了晚膳上来。
两个人休息半日已经休息够了，此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如今高家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查的差不多，高员外是徒有其名，家中做主的却是薄皇后的那位外甥女，看起来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手段也是了得。只不过有一点奇怪，昨日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去了东边，听见有丫鬟说这少夫人的身份，只不过是皇后的远亲，也没什么好尊贵的，可是从她身边那些护院的身手来看，绝非是个皇后远亲身份的人可以拉拢的。”
“我记着以前祖父同祖母提到过一次，是薄皇后过世那年提起，这位少夫人的祖母，同薄皇后的母亲是结拜姐妹，而后这位少夫人的祖母过世早，薄皇后的母亲喜爱少夫人的母亲，便接过来同薄皇后一起养着，只是后来却不知道了这女子去处，再后来薄家多了个女孩儿，也就是现在这位高家少夫人，说是那女子的女儿。”
程文轩恢复记忆，但是因为之前不甚上心，很多事情却是要多想想才能想起来。
不过这样看来，这个所谓的皇后的外甥女身份，还真是挺牵强的，毕竟是结拜姐妹的后人，半点血缘关系也无。
“现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高家能够势起，背后定然就是薄家。可是薄家没必要这样顾及这样一个女孩儿，能把她抚养大，已经很是仁至义尽了。”柳欣妍叼着筷子，习惯性微微蹙眉，“或者要是说因为这层关系，高家替太子办过什么事情，太子留下了把柄，我不信太子有这么好心养着他们，肯定是杀之而后快。”
程文轩伸手把柳欣妍嘴里叼着的筷子给拿下来，又给柳欣妍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才接口道：“身手倒是其次，只是院中布置，分明有章法条理。”
说到这里，柳欣妍又想起来自己在东院看见的白霜一样的粉末，又将自己所见的情形对程文轩描述了一番：“这东西我倒是从来没看见过，也只是隐约猜着是为了防止有人悄声摸进去的。”
“银屑草？”程文轩听着柳欣妍的描述，却是想到一样东西，眼神终于严肃起来，“这种东西一般是江湖上押镖的人用的，这是我未曾见过，据说如今就算是那些真正的江湖人士，也少有人见过这东西，高家……”
既然是这样稀奇的东西，那便更加意味着不同寻常。
柳欣妍忽然有一种预感，她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她迫切想要知道，但是已经公诸于世，就是原子弹式爆炸的秘密。
而高员外从太平镇回姑苏的时间，与柳飞絮历尽艰辛终于到达太平镇找到柳欣妍的时间点出奇的一致，柳欣妍可是完全记得，高员外在太平镇上带的人，虽然都有身手，身手也还不错，却完全不是她在院子中所见这种级别。
家中有更厉害的护院，而高员外又是打算去收拾祥云店铺，本应该是带着的……
思及此处，柳欣妍忽然脱口而出：“这些人怕是宫里的人。”
柳欣妍想到了，程文轩也已经想到：“太子并不笨，虽然如今京城的局势被南宫啸已经搅成了一潭浑水，但是白贵妃身死这件事情怕是已经引起了太子的警觉，高家有他不能灭口的把柄在，所以只能先人一步，加紧高家的防卫。”
也只能是如此。
“这一趟姑苏果然值得一来。”柳欣妍勾起嘴角，露出来一惯的坏笑，高家的事情棘手，却并没有让柳欣妍觉得多无计可施，“看来今夜还是消停不得，我们两个，得三探高家。”
程文轩笑着点头，手上却是给柳欣妍又添了些菜到碗里：“那边多吃些，晚上还要干体力活。”
莺儿在一侧老老实实听着两个人说话，除了眼冒金星地听两个人分析，就只能埋头扒饭了。
没办法，她实在是什么也听不懂，想不到，也就只能默不作声，不打扰两人思路，就是莺儿觉得自己最大的贡献了。
此时的莺儿，终于彻底理解了白药之前一直念叨的那句“这两口子的脑袋不是人脑袋”的话。
打定主意这一晚上就要再去高家，柳欣妍将自己饭碗往一侧放了放，又将面前的菜盘推了推，手指沾着茶水简简单单在桌子上画了几笔，高家内部的结构图就已经大致呈现：“从外院进去，这里是我们住过的客房。我昨日打量过，客房虽然无人居住，却是一直有人打扫着，不过没什么护院值夜，无需费心。
这边是东北角门，角门进去是厨娘和粗使丫鬟的住处，这个角门大概是小厮早上去买菜的时候走的，倒是可以从这边进去，只是不知道今夜的东院，是不是还有银屑草。
这边是花园，高家花园的构造，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实际上大有所为，昨天我已经将那丫鬟引路的路线记清楚，我们最好还是从客房这边原路过去，否则很可能会被那些花花草草困住，若真是高手布置，这也不足为奇。
另一边就是高员外和高家两位少爷的院子里，文轩，昨日你可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
桌面上用茶水画过的地形图，此时被柳欣妍放了几个茶杯，正是几个关键之处所在，程文轩笑着又拿了个筷笼子放上去：“昨日你走后，我装作等你无聊的样子四处走动，远远看着正房那边守卫森严，分明是有阵法护持的。高员外的院子里有人护着，大少爷的院子也有，偏偏二少爷那边只是几个上夜的婆子小厮。”
筷笼子所在的位置，正是二少爷院子所在的位置。
柳欣妍给了程文轩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我的意思，也是去会会这个胖子。”
一桌子的茶杯饭碗筷筒都用上了，此时桌子上摆的乱糟糟，不过用水画过的印迹很快就干掉，那些杯碗的位置也就没有意义了，柳欣妍和程文轩淡定将自己的饭碗和茶杯拿回到面前，继续吃饭。
而在一旁听着的莺儿终于忍不下去了，承担了一次之前白药的角色，眼巴巴问道：“这里都没有人把守，看着就是没什么东西的地方，姑娘，你们为什么要去这个二少爷的院子啊？”
“她重兵把守，自然是做给已有所图，还能侥幸躲过院子里的护院和阵法进入内院的人看的，一个小小高家能藏着多少秘密，高员外的院子守着，大少爷的院子也守着，岂不是故意让人到这两个地方去一探究竟？”程文轩一边继续给柳欣妍碗里夹菜，一边替柳欣妍解释道。
莺儿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这些什么故意引人进去之类的，好高深，好莫测，好难理解。
然而这还没有完。
柳欣妍终于将程文轩夹到她碗里的菜吃干净，并眼神警告程文轩不许再给她夹菜了，在程文轩终于停手之后，才拍了拍莺儿的脑袋：“之前你还没有来太平镇的时候，我曾经和这个胖子打过交道。”
柳欣妍指的自然是上一次在太平镇，胖子在白药的药铺碰瓷的时候：“当时我一纸诉状把他给告了，结果他给县令看了个什么牌子信物，县令就再也不敢惹他了。后来我问了沈容，她告诉我说那胖子是这高员外的儿子，那个时候我便对这个高家留了心，只是事情多，一拖延下来，便没时间再理会这件事情了。”
莺儿听着，却是更加迷茫了，一脸疑惑不解的神情更加深了许多：这……和决定今夜去这个胖子的院子里去，有什么关系么？
这要是白药，柳欣妍估计就已经开始挤兑了，但是对莺儿，柳欣妍倒是还有耐心，也没有卖关子：“当时他拿的信物，估计就是薄氏留下来的什么信物，如果这胖子真的只是个花天酒地的混账，信物怎么可能到他手里？所以，这胖子带着信物去太平镇，或者说是路过太平镇，必然是去做了些什么。他面对外人的时候做出来这幅纨绔子弟的样子，没准也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人们都觉得他是个没有用的，好让人不会留心他。”
莺儿总算是听懂了柳欣妍的意思，扮猪吃老虎这种事情，她倒是也知道一些，不由得一脸叹服：“姑娘，你真厉害。”
你真厉害，这种话，柳欣妍却是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结果程文轩却是笑道：“你家姑娘厉害的地方可还多了。”
那语气，各种骄傲，各种自豪，完全就是一种“我媳妇最厉害”的炫耀感。
柳欣妍听着，一脸黑线。
泉城来的王念逸，只在姑苏城待了两日便离开了。
这个消息不需要特意去告诉高家人，那客栈的掌柜自然会将这个消息告知高家。
而此时的柳欣妍和程文轩，则是换了一家客栈，正抓紧时间补觉中。
前一日在高家折腾，一夜未眠，两个人做王念逸和苏漫儿的模样装模作样退了房，又带着掌柜派出去看着的人在姑苏城里绕了一圈快到城门口，择了个空档甩掉了尾巴。之后便是用带着的湿毛巾擦脸恢复本来容貌，再选了一家条件中等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觉下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时分，柳欣妍醒来的时候饿的肚子咕咕叫，只是也懒怠再行易容，就叫莺儿直接去让客栈的伙计送了晚膳上来。
两个人休息半日已经休息够了，此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如今高家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查的差不多，高员外是徒有其名，家中做主的却是薄皇后的那位外甥女，看起来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手段也是了得。只不过有一点奇怪，昨日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去了东边，听见有丫鬟说这少夫人的身份，只不过是皇后的远亲，也没什么好尊贵的，可是从她身边那些护院的身手来看，绝非是个皇后远亲身份的人可以拉拢的。”
“我记着以前祖父同祖母提到过一次，是薄皇后过世那年提起，这位少夫人的祖母，同薄皇后的母亲是结拜姐妹，而后这位少夫人的祖母过世早，薄皇后的母亲喜爱少夫人的母亲，便接过来同薄皇后一起养着，只是后来却不知道了这女子去处，再后来薄家多了个女孩儿，也就是现在这位高家少夫人，说是那女子的女儿。”
程文轩恢复记忆，但是因为之前不甚上心，很多事情却是要多想想才能想起来。
不过这样看来，这个所谓的皇后的外甥女身份，还真是挺牵强的，毕竟是结拜姐妹的后人，半点血缘关系也无。
“现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高家能够势起，背后定然就是薄家。可是薄家没必要这样顾及这样一个女孩儿，能把她抚养大，已经很是仁至义尽了。”柳欣妍叼着筷子，习惯性微微蹙眉，“或者要是说因为这层关系，高家替太子办过什么事情，太子留下了把柄，我不信太子有这么好心养着他们，肯定是杀之而后快。”
程文轩伸手把柳欣妍嘴里叼着的筷子给拿下来，又给柳欣妍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才接口道：“身手倒是其次，只是院中布置，分明有章法条理。”
说到这里，柳欣妍又想起来自己在东院看见的白霜一样的粉末，又将自己所见的情形对程文轩描述了一番：“这东西我倒是从来没看见过，也只是隐约猜着是为了防止有人悄声摸进去的。”
“银屑草？”程文轩听着柳欣妍的描述，却是想到一样东西，眼神终于严肃起来，“这种东西一般是江湖上押镖的人用的，这是我未曾见过，据说如今就算是那些真正的江湖人士，也少有人见过这东西，高家……”
既然是这样稀奇的东西，那便更加意味着不同寻常。
柳欣妍忽然有一种预感，她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她迫切想要知道，但是已经公诸于世，就是原子弹式爆炸的秘密。
而高员外从太平镇回姑苏的时间，与柳飞絮历尽艰辛终于到达太平镇找到柳欣妍的时间点出奇的一致，柳欣妍可是完全记得，高员外在太平镇上带的人，虽然都有身手，身手也还不错，却完全不是她在院子中所见这种级别。
家中有更厉害的护院，而高员外又是打算去收拾祥云店铺，本应该是带着的……
思及此处，柳欣妍忽然脱口而出：“这些人怕是宫里的人。”
柳欣妍想到了，程文轩也已经想到：“太子并不笨，虽然如今京城的局势被南宫啸已经搅成了一潭浑水，但是白贵妃身死这件事情怕是已经引起了太子的警觉，高家有他不能灭口的把柄在，所以只能先人一步，加紧高家的防卫。”
也只能是如此。
“这一趟姑苏果然值得一来。”柳欣妍勾起嘴角，露出来一惯的坏笑，高家的事情棘手，却并没有让柳欣妍觉得多无计可施，“看来今夜还是消停不得，我们两个，得三探高家。”
程文轩笑着点头，手上却是给柳欣妍又添了些菜到碗里：“那边多吃些，晚上还要干体力活。”
莺儿在一侧老老实实听着两个人说话，除了眼冒金星地听两个人分析，就只能埋头扒饭了。
没办法，她实在是什么也听不懂，想不到，也就只能默不作声，不打扰两人思路，就是莺儿觉得自己最大的贡献了。
此时的莺儿，终于彻底理解了白药之前一直念叨的那句“这两口子的脑袋不是人脑袋”的话。
打定主意这一晚上就要再去高家，柳欣妍将自己饭碗往一侧放了放，又将面前的菜盘推了推，手指沾着茶水简简单单在桌子上画了几笔，高家内部的结构图就已经大致呈现：“从外院进去，这里是我们住过的客房。我昨日打量过，客房虽然无人居住，却是一直有人打扫着，不过没什么护院值夜，无需费心。
这边是东北角门，角门进去是厨娘和粗使丫鬟的住处，这个角门大概是小厮早上去买菜的时候走的，倒是可以从这边进去，只是不知道今夜的东院，是不是还有银屑草。
这边是花园，高家花园的构造，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实际上大有所为，昨天我已经将那丫鬟引路的路线记清楚，我们最好还是从客房这边原路过去，否则很可能会被那些花花草草困住，若真是高手布置，这也不足为奇。
另一边就是高员外和高家两位少爷的院子里，文轩，昨日你可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
桌面上用茶水画过的地形图，此时被柳欣妍放了几个茶杯，正是几个关键之处所在，程文轩笑着又拿了个筷笼子放上去：“昨日你走后，我装作等你无聊的样子四处走动，远远看着正房那边守卫森严，分明是有阵法护持的。高员外的院子里有人护着，大少爷的院子也有，偏偏二少爷那边只是几个上夜的婆子小厮。”
筷笼子所在的位置，正是二少爷院子所在的位置。
柳欣妍给了程文轩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我的意思，也是去会会这个胖子。”
一桌子的茶杯饭碗筷筒都用上了，此时桌子上摆的乱糟糟，不过用水画过的印迹很快就干掉，那些杯碗的位置也就没有意义了，柳欣妍和程文轩淡定将自己的饭碗和茶杯拿回到面前，继续吃饭。
而在一旁听着的莺儿终于忍不下去了，承担了一次之前白药的角色，眼巴巴问道：“这里都没有人把守，看着就是没什么东西的地方，姑娘，你们为什么要去这个二少爷的院子啊？”
“她重兵把守，自然是做给已有所图，还能侥幸躲过院子里的护院和阵法进入内院的人看的，一个小小高家能藏着多少秘密，高员外的院子守着，大少爷的院子也守着，岂不是故意让人到这两个地方去一探究竟？”程文轩一边继续给柳欣妍碗里夹菜，一边替柳欣妍解释道。
莺儿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这些什么故意引人进去之类的，好高深，好莫测，好难理解。
然而这还没有完。
柳欣妍终于将程文轩夹到她碗里的菜吃干净，并眼神警告程文轩不许再给她夹菜了，在程文轩终于停手之后，才拍了拍莺儿的脑袋：“之前你还没有来太平镇的时候，我曾经和这个胖子打过交道。”
柳欣妍指的自然是上一次在太平镇，胖子在白药的药铺碰瓷的时候：“当时我一纸诉状把他给告了，结果他给县令看了个什么牌子信物，县令就再也不敢惹他了。后来我问了沈容，她告诉我说那胖子是这高员外的儿子，那个时候我便对这个高家留了心，只是事情多，一拖延下来，便没时间再理会这件事情了。”
莺儿听着，却是更加迷茫了，一脸疑惑不解的神情更加深了许多：这……和决定今夜去这个胖子的院子里去，有什么关系么？
这要是白药，柳欣妍估计就已经开始挤兑了，但是对莺儿，柳欣妍倒是还有耐心，也没有卖关子：“当时他拿的信物，估计就是薄氏留下来的什么信物，如果这胖子真的只是个花天酒地的混账，信物怎么可能到他手里？所以，这胖子带着信物去太平镇，或者说是路过太平镇，必然是去做了些什么。他面对外人的时候做出来这幅纨绔子弟的样子，没准也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人们都觉得他是个没有用的，好让人不会留心他。”
莺儿总算是听懂了柳欣妍的意思，扮猪吃老虎这种事情，她倒是也知道一些，不由得一脸叹服：“姑娘，你真厉害。”
你真厉害，这种话，柳欣妍却是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结果程文轩却是笑道：“你家姑娘厉害的地方可还多了。”
那语气，各种骄傲，各种自豪，完全就是一种“我媳妇最厉害”的炫耀感。
柳欣妍听着，一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