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抄起菜刀背在身后,快步迎到栅栏门处,说道:“奶,今儿怎么这么闲,有事?”

    赵氏一眼便瞧见院子里的菜没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咧了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我们来看看你们姐弟,走,咱进去说。”

    陶叶双脚一叉,挡在门口,“不必了吧,屋子里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陆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轻轻搡了陶红一下。

    陶红便可着嗓门嚷道:“咋的,咱奶好心来看你们,连门都不让进了?你别忘了,这是我们老陶家的屋子,不是你这个被赶出去的贱人的。”

    陶玄把菠菜汤从锅里舀在大海碗里,放到锅台上,牵着陶青走出来,“二姐,这是爷奶分给我的房子,现在就是我的,我让谁住谁就是主人。”

    “你……”陶红哑口无言。

    “小玄呐,这房子是给你了没错,但不让你奶进就不对了吧。”陆氏说道。

    “不是不让奶和二婶进,是屋子太小,进不去这些人。”陶玄板着脸,把陶叶的话又重复一遍。

    赵氏没了耐性,一伸手,推了陶叶一把,“贱人,给我起开!”

    陶叶踉跄一下,很快稳住,菜刀也从身后拿了出来,道:“县太爷告诉我,你们老陶家人说我想跟许文成亲,慧姨不同意,所以我便杀了慧姨,这么一大盆脏水泼过来,我是不能忍的。所以,你们想进屋也行,麻烦你老人家告诉我这话是谁说的,咱冤有头债有主。”

    “你放屁,谁说了?哪个说了?”赵氏瞪着鱼泡眼,抬着下巴,一手叉腰,嗓门越发高了。

    陶叶哂笑道:“有理不在声高,你们去打听打听,现在刘家镇还有哪个不知道你们老陶家诬告我陶叶杀人的?”

    刘家镇不大,许威在路上闹了那一出,而且漂亮的县太爷昨天的确来过,两条消息经过一天一宿的发酵,人们不知道才叫怪了。

    “所以你就刨了我家的地?”赵氏装不下去了,一想到那些地,她就气得肝疼,她陡然压低声音,“都进去,把房子给我砸了,砸得稀巴烂。”

    陶红二话不说,拎着铁锹冲在前面,陶朵犹豫一下,但还是拎着镰刀跟了一步。

    手里都有家伙事儿,双拳难敌四手,陶叶强攻强守可能都会吃亏,正在犹豫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干脆地往旁边一闪:“砸吧,砸完了好去找县太爷评理,说不定还能重新盖栋房子。”

    赵氏闻言怔了怔,与陆氏对视一眼,陆氏便拉住了陶红,陶朵也停了下来。

    她们也听说凶手被抓住了,镇上人都在说县太爷年轻,英明神武,那么,县太爷把陶叶冤枉了,而且还是在她们撒谎的前提下冤枉的,会不会对他们老陶家有怨气,又会不会补偿陶叶?

    这是个简单的逻辑,赵氏也算老油条了,又岂能不明白?

    尽管明白,但仍然来了,不单单是冲动,也是试探的意思,想给陶叶姐弟一个下马威,不然日后没完没了,那些庄稼要怎么办?

    现在陶叶说找县太爷撑腰,不管真假,只怕都不能再蛮干了,毕竟,她没抓到陶叶的手,而玉米地的苗是可以补的,暂时忍下这口气,总比真的赔房子好。

    赵氏正琢磨怎么收场时,左邻右舍有出来看热闹的了。

    陶叶趁机大声说道:“我爹才去一年,还有两年孝期,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己去找许家议亲?我难道疯了不成?被你们赶出来我认了,你们怎么忍心把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还有良心吗?”

    “就是的啊!婶子,就算小叶子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也不能那么说啊,再怎么她才十二,再过两年也才十四,那时候说亲也不算晚,你们这么埋汰她我有根兄弟要是知道得多不好受啊。”陈大成扛着锄头过来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陆氏开了口,“陶叶这丫头平常就没几句真话,我们家可没人那么说。”

    陶叶哼了一声,道:“是吗?那咱那不妨找县太爷对一对,看看到底是谁说了假话。县太爷没说哪个说的是给你老陶家留脸了,别给脸不要脸。陶红,我说过,许文再怎么也是童生,你想要配得上,就去找五叔,别找我,我又做不了许家的主你对付我有个屁用!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谁整我我就整谁,不信你们就放马过来!”

    赵氏和陆氏被陶叶说到痛处,想要反驳,又不敢叫板真去跟县太爷理论——就算陶家救了县太爷,但人县太爷也给银子了啊。

    “诶,怎么突然整陶红身上去了?”

    “听说许文一回来,陶红就跑过去,你说为啥整她身上去了?”

    “怪不得呢。那陶叶说得在理啊!陶家老五要是中了进士,陶家姑娘可就好嫁了。”

    “贱货,你胡吣个啥?你等着,我跟你没完!”陶红羞得满脸通红,扭头拖着铁锹跑了。

    赵氏有心替二孙女辩解,可这样的事儿越描越黑,陶红把把柄落陶叶手里了,她说一句,陶叶有十句等着,不如啥也不说。

    陶叶又道:“要不是县太爷抓到凶手,我这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上次没打死我,就想借着县太爷的手想再整死我一次?”

    老百姓都怕惹官司,尤其是女人,一来怕说不清,二来怕打不起,三来,一旦女人进了大牢,出来就是残花败柳。

    所以,她这话说到人们心里去了。

    看热闹的纷纷点头,就着陶叶的话大声议论起来,指责陶家做事太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赵氏终于明白她家老爷子为啥气成那样也坚决不出面了。

    不过,这陶叶平时少言寡语的,咋就忽然就这老厉害了呢?难道是陶壮把她打出反骨来了?

    陆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她倒觉得可能是杀猪杀多了,人也变得生性了。

    赵氏清了清嗓子,道:“有因就有果,狠心的是你娘,是她害死了我大儿子。”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这话是老调重弹,但只要这么一说,总会有一半的刘家镇人同情她,“再说了,人家县太爷说了,刘慧是被杀猪刀杀死的,我们家就你会杀猪,不是你是谁?至于说你想要跟许家结亲,那是我说的,你娘活着时跟刘慧好,当初就说过做儿女亲家这样的话。你前几天三天两头的找刘慧,我们就是想多了也没啥,跟陶红有啥关系?你自己作下的因果,别往别人身上赖。”

章节目录

珠光宝妻,农女巧发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莞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莞荋并收藏珠光宝妻,农女巧发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