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莲棚村</A>
饭后，茉璋和沈晔都各自回去了，临走时我和沈晔约好明日一同去莲棚村找袁某。
第二日一大早，沈晔已经驾着马车等在我府外了。
他献宝似地拉着我出门，我看到那空无一人的马车稍显诧异，他便像个要糖吃的小孩般道：“今日我亲自为你驾车。”
我瘪嘴笑道：“让堂堂护国将军为我驾车，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他牵我上了车，反身一跳也跃上车并拂开我的车帘道：“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驾一辈子车。”
我作势用脚踢他道：“别贫了，快走！”
“驾！”
他策马前行时，我撩开车上窗帘，正好与府门中暗角处，冷面静静看着我的腊梅对视。
她与我的眼神对上时有诧异，有闪躲，随即换上温和的笑。
我回她一笑，便放下帘子闭目养神了。
马车驶出临怀城，周边农田渐多，秋意渐浓时看到金黄的麦穗，已开始凋零的落叶掩盖了泥巴，将少有人走的小径铺成枯叶筑就的道路。
远处有农民带着草帽挥舞锄头，正为一年的活计忙碌。
“琉月，若是让你选，你想当三公尚书还是就在这儿当个普通平民？”
沈晔似乎心情大好，扬着声音问我。
我笑道：“是贫民不是平民。”
他对我的话很感兴趣，挑眉问：“怎么说？”
我道：“虽然你是将军，在战场上的时候生死难料，脑袋都得别在裤腰带上，但是只要你活着的时候，特别是战胜归来，是不愁吃穿住的，对吧？”
他点头赞同。
我接着道：“但这些贫民，生活看起来一派祥和，没有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和悲壮，但他们每天都被繁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几十年都吃不了一顿饱饭，还要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去种地。对于他们来说，家里人若是生病了，这人基本算完了，即便是最小的风寒也可能丧命。这样的人生，并不如你现在看到的祥和，也不比你在外打仗，保家卫国轻松。”
他听罢不做声，很长一段路我们都各自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比我更艰难，不过你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我摇摇头笑道：“我爹爹不比你家老将军，是世袭的爵位。我爹儿时便是这样长大的，后来他也不时带我们姐妹回农田上看看农民们的生活艰辛，让我们知道现在的生活得来不易，切不可像其他官家夫人子女般争勇斗恶。我逃出蜀国的路上亦遇上很多这样的人，还有饥荒逃难的流民，为了填饱肚子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曾经蜀国闹饥荒，就有一个人带着他小女儿到商行说要卖掉她，只求能换一个馒头钱。你能想象吗？若是遇上天灾没有收成，人命甚至抵不过一个馒头！”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起那几年看到的因为填不饱肚子而发生的悲剧，不禁悲从中来。
自顾自惆怅许久，才发现沈晔听我说完后一直没说话。
我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问：“怎么啦？我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我在车里看到他垂下后脑勺，似乎特别失落。
我见状不对，赶紧走向前去扶住他的肩问：“怎么了？”
他将脸撇到一边。
我又伸手掰过他的脸问：“怎么了啊？”
竟见他眼眶红红，眼泪盈盈闪闪，欲流不流。
这个在战场上纵横捭阖，被砍几刀一声不吭的将军，竟然哭了！
“怎么了？哭什么啊？”我心中焦急，捧着他的脸问。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他语气中满是自责。
我松下一口气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好着呢！再怎么样我也是蜀国第一女商人，日子能苦到哪去？”
“但是你先后经历了两次灭门，而我都不在你身边，那时你该多害怕啊！”
我听他说着，鼻尖泛酸，颓然坐在一旁而笃定道：“我不会让他们白死的。”
沈晔听我说完，下了决心般有力地说：“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马车驶至莲棚村时，我和沈晔都被眼前看到的场景吓到了，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村会交不上赋税。
只见在村门口，不少老人抱着孩子无力地倚在土墙边，满眼渴望地看着旁边不远处的男人们打井。
而那些孩子们也不似临怀城中的儿童又唱又跳，各个饿得瘦骨嶙峋，感觉疲惫而无力。
稍小的婴孩在奶奶的怀里大哭，奶奶竟用手指将那婴孩自己哭出的眼泪抹到孩子嘴里，方能止上片刻的哭闹。
打井的男人们并无一身的干劲，每一个动作都似要花上全部力气，像一只已近垂暮的老骡子还非要驮东西般佝偻虚弱。
我和沈晔在远处看这这一幕，沈晔蹙眉道：“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些贫民了。”
我摇摇头震惊道：“那些都是更远的城郡才会发生的事，皇城之下断不应当有这样的村子才是！”
“过去看看吧。”
我和沈晔走到村门时，本无力倚靠着土墙的老人小孩们突然立起身子，看着我们的眼神满是戒备。
“咕～”
左边一个竹耙打过来时，沈晔一把抓住了手握竹耙的老婆婆。
那婆婆手被沈晔抓住，哪里还能动弹得了？看着我俩急得跺脚。
“没钱啦！没钱没粮食了啊！你们再来要税，是要逼死这一村子的男女老少嘛！”
她一边跺脚一边拍着大腿骂着我俩，然这一骂也得知这个村的人实在被赋税害惨了。
这婆婆正哭得厉害，方才那位将眼泪喂给婴儿的婆婆也抱着孩子走过来，苦口婆心道：“这位姑娘，我看你也长了个好人面相，求求你回去跟他们说一下吧！这莲棚村是真的没钱没粮了呀，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抱着这么小的孩子来外面守着男人们打井，家里的妇女们都上山去找野菜回来充饥了呀！你们这么三天两头地来砸来抢，就算砸死我们也是没有的呀！”她沙哑的声音越说越动情，说到最后又大哭起来。
我与沈晔对视一眼，他放开那婆婆娓娓道来：“婆婆，我们不是来收赋税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两位婆婆听罢，瞪大眼又看向我一副疑惑的神态。
我点点头，她俩便赶紧对身后观望的众人道：“不是收赋税的！”
村里众人听罢，这才放下戒备重新倚靠墙的倚靠墙，打井的打井。
“姑娘，你们是来找谁的啊？”那抱着孩子的婆婆一边拍着怀中的婴孩一边问。
“麻烦问一下，这村里可有一个姓袁的人？”
那婆婆听我问完，没有片刻迟疑点了点头道：“这莲棚村也叫刘家村，都是姓刘的，只有一个多年前搬过来的外来汉子姓袁，我带你们去找他！”
第二日一大早，沈晔已经驾着马车等在我府外了。
他献宝似地拉着我出门，我看到那空无一人的马车稍显诧异，他便像个要糖吃的小孩般道：“今日我亲自为你驾车。”
我瘪嘴笑道：“让堂堂护国将军为我驾车，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他牵我上了车，反身一跳也跃上车并拂开我的车帘道：“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驾一辈子车。”
我作势用脚踢他道：“别贫了，快走！”
“驾！”
他策马前行时，我撩开车上窗帘，正好与府门中暗角处，冷面静静看着我的腊梅对视。
她与我的眼神对上时有诧异，有闪躲，随即换上温和的笑。
我回她一笑，便放下帘子闭目养神了。
马车驶出临怀城，周边农田渐多，秋意渐浓时看到金黄的麦穗，已开始凋零的落叶掩盖了泥巴，将少有人走的小径铺成枯叶筑就的道路。
远处有农民带着草帽挥舞锄头，正为一年的活计忙碌。
“琉月，若是让你选，你想当三公尚书还是就在这儿当个普通平民？”
沈晔似乎心情大好，扬着声音问我。
我笑道：“是贫民不是平民。”
他对我的话很感兴趣，挑眉问：“怎么说？”
我道：“虽然你是将军，在战场上的时候生死难料，脑袋都得别在裤腰带上，但是只要你活着的时候，特别是战胜归来，是不愁吃穿住的，对吧？”
他点头赞同。
我接着道：“但这些贫民，生活看起来一派祥和，没有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和悲壮，但他们每天都被繁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几十年都吃不了一顿饱饭，还要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去种地。对于他们来说，家里人若是生病了，这人基本算完了，即便是最小的风寒也可能丧命。这样的人生，并不如你现在看到的祥和，也不比你在外打仗，保家卫国轻松。”
他听罢不做声，很长一段路我们都各自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比我更艰难，不过你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我摇摇头笑道：“我爹爹不比你家老将军，是世袭的爵位。我爹儿时便是这样长大的，后来他也不时带我们姐妹回农田上看看农民们的生活艰辛，让我们知道现在的生活得来不易，切不可像其他官家夫人子女般争勇斗恶。我逃出蜀国的路上亦遇上很多这样的人，还有饥荒逃难的流民，为了填饱肚子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曾经蜀国闹饥荒，就有一个人带着他小女儿到商行说要卖掉她，只求能换一个馒头钱。你能想象吗？若是遇上天灾没有收成，人命甚至抵不过一个馒头！”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起那几年看到的因为填不饱肚子而发生的悲剧，不禁悲从中来。
自顾自惆怅许久，才发现沈晔听我说完后一直没说话。
我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问：“怎么啦？我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我在车里看到他垂下后脑勺，似乎特别失落。
我见状不对，赶紧走向前去扶住他的肩问：“怎么了？”
他将脸撇到一边。
我又伸手掰过他的脸问：“怎么了啊？”
竟见他眼眶红红，眼泪盈盈闪闪，欲流不流。
这个在战场上纵横捭阖，被砍几刀一声不吭的将军，竟然哭了！
“怎么了？哭什么啊？”我心中焦急，捧着他的脸问。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他语气中满是自责。
我松下一口气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好着呢！再怎么样我也是蜀国第一女商人，日子能苦到哪去？”
“但是你先后经历了两次灭门，而我都不在你身边，那时你该多害怕啊！”
我听他说着，鼻尖泛酸，颓然坐在一旁而笃定道：“我不会让他们白死的。”
沈晔听我说完，下了决心般有力地说：“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马车驶至莲棚村时，我和沈晔都被眼前看到的场景吓到了，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村会交不上赋税。
只见在村门口，不少老人抱着孩子无力地倚在土墙边，满眼渴望地看着旁边不远处的男人们打井。
而那些孩子们也不似临怀城中的儿童又唱又跳，各个饿得瘦骨嶙峋，感觉疲惫而无力。
稍小的婴孩在奶奶的怀里大哭，奶奶竟用手指将那婴孩自己哭出的眼泪抹到孩子嘴里，方能止上片刻的哭闹。
打井的男人们并无一身的干劲，每一个动作都似要花上全部力气，像一只已近垂暮的老骡子还非要驮东西般佝偻虚弱。
我和沈晔在远处看这这一幕，沈晔蹙眉道：“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些贫民了。”
我摇摇头震惊道：“那些都是更远的城郡才会发生的事，皇城之下断不应当有这样的村子才是！”
“过去看看吧。”
我和沈晔走到村门时，本无力倚靠着土墙的老人小孩们突然立起身子，看着我们的眼神满是戒备。
“咕～”
左边一个竹耙打过来时，沈晔一把抓住了手握竹耙的老婆婆。
那婆婆手被沈晔抓住，哪里还能动弹得了？看着我俩急得跺脚。
“没钱啦！没钱没粮食了啊！你们再来要税，是要逼死这一村子的男女老少嘛！”
她一边跺脚一边拍着大腿骂着我俩，然这一骂也得知这个村的人实在被赋税害惨了。
这婆婆正哭得厉害，方才那位将眼泪喂给婴儿的婆婆也抱着孩子走过来，苦口婆心道：“这位姑娘，我看你也长了个好人面相，求求你回去跟他们说一下吧！这莲棚村是真的没钱没粮了呀，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抱着这么小的孩子来外面守着男人们打井，家里的妇女们都上山去找野菜回来充饥了呀！你们这么三天两头地来砸来抢，就算砸死我们也是没有的呀！”她沙哑的声音越说越动情，说到最后又大哭起来。
我与沈晔对视一眼，他放开那婆婆娓娓道来：“婆婆，我们不是来收赋税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两位婆婆听罢，瞪大眼又看向我一副疑惑的神态。
我点点头，她俩便赶紧对身后观望的众人道：“不是收赋税的！”
村里众人听罢，这才放下戒备重新倚靠墙的倚靠墙，打井的打井。
“姑娘，你们是来找谁的啊？”那抱着孩子的婆婆一边拍着怀中的婴孩一边问。
“麻烦问一下，这村里可有一个姓袁的人？”
那婆婆听我问完，没有片刻迟疑点了点头道：“这莲棚村也叫刘家村，都是姓刘的，只有一个多年前搬过来的外来汉子姓袁，我带你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