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御前审伍熠<!>
回荆府的路上，我和沈晔说话的兴致不大高。
我手中紧紧攥着袁实的记事簿，想象着这个外貌奇异，思想凌厉，行动果决的人要经历什么事才能从一代枭雄变成奸雄。
“沈晔。”
我突然颇想知道若是他，会不会变成这样。
“你从小也有军事奇才，若是你没有生在将家，终年不得志，你会变得像袁实一样么？”
沈晔听罢停下脚步，看着我严肃地说：“我不是他。”
我点头接到：“我是说如果……”
“不可能有这种如果。”沈晔永远看着我都是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此时神情却十分严肃，“我们每一个将士，上沙场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的，在敌军的刀枪下，你的出生和是不是将军根本不重要，或者若是重要，敌人反而会更以你为眼中钉。”
他牵着我，像个长着般尊尊教诲，对我道：“琉月，我和你爹、琉珏都一样，不是我们选择当将士才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而是毕生信念本就是如此，才选择当将士。这和袁实是完全不同的，太在乎个人荣辱的人，当不了将士。”
他一席话听得我心中热血澎湃而又心情复杂，突然平添了许多不安全感，害怕还会有战争，怕他离我而去，怕哪一次他就成了敌军的眼中钉，再也回不来。
我上前糯糯地抱住他，软声哀求：“沈晔，答应我，要陪我到老，到死。”
我听到他胸腔发出一声笑，紧接着后背便感受到被他拥抱的温度。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伍熠被抓捕到御前，秦楚陌一大早便派人把我接进宫，躲在殿后听伍熠的说辞。
我在暗中观察，伍熠虽是提前几日便被下令捉拿了，然此时整个人依旧是严装束发，一丝不苟，想来是秦楚陌明令没下，抓他的人也不敢懈怠。
然虽故作镇定，眼睛却出卖了他的不安，他眉头微翘，是因为低着头却忍不住抬眼观察秦楚陌的神色扬起的。眼珠左右顾盼，看的都是往常禁卫军待令的地方。
真是仇恨多年，我还看到他束起发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此刻见到仇人之一却不能手刃快之，我神思从未如此清明，仿佛眼睛，鼻子，耳朵都比以往灵敏了十倍，密切注意着伍熠身体泄露的一切信息。
秦楚陌肃穆地看着他，问：“伍尚书，可知是因何事朕请你来啊？”
伍熠惶恐道：“微臣，不知。”
“不知？”秦楚陌冷笑一声，将案牍上一块金子和一块砖石扔到伍熠面前，问：“这两样东西能帮你想起来么？”
伍熠瞬间面无血色伏在地上喊道：“微臣冤枉！还请皇上听微臣解释！”
“冤枉？那你再看看这个呢！”秦楚陌又是一甩，那本旧账簿便砸在伍熠头上。
伍熠看到那本账簿，身子不住颤抖，闭上眼还能看到睫毛微颤：“臣！有罪！”
伍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秦楚陌却始终毫不动容，想来这些年伍熠作为大皇子党中的人，也是被秦楚陌厌足了的，只是苦于一直无机会名正言顺处置他。
“好好给朕说说，你犯了何罪？”
“微臣微臣也是一时被小人懵逼，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微臣愿意将所有家中私藏充入国库，还请皇上相信臣的一片忠心啊！”伍熠说到激动处，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似真是受了莫大的冤枉和委屈。
“被小人懵逼！”秦楚陌大骂道，“你怕是贪污受贿这么些年，脑子都被银子给蒙住了吧！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本账簿里记载的数额！里面有五十万两都是当初蜀卫大战要拨到前线的军饷！还有二十万两是当初江南水灾的赈灾款！还有五万两又追溯得远了！是先皇在时靖南江洪水爆发拨出去的灾银！伍熠啊伍熠，你为官多年，专职官员考核，不仅执法犯法，你还真是非沾着将士和百姓血骨的钱不拿啊！”
“臣是被猪油给蒙了心！死不足惜！”
“你难道以为朕还会给你活路吗！”秦楚陌指着他大骂，激动之余仍不失帝王威仪，他如今确然是将九五之尊的仪范都融入风骨了。
伍熠大概也是没想到，一句求饶的套话竟牵出秦楚陌这么一句回应，一时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高堂上之人，怔怔半晌说不出话。
秦楚陌从堂上走下，指着伍熠越骂越激动：“你府上那面金墙，嵌的不仅是你的荣华富贵，还有无数无辜百姓和卫国将士的冤魂！还嵌着卫国被灭国的可能！我想问问你伍熠，我一直想问问你们这些人，你们贪着卫国的救命钱，卫国亡也亡了，你们作为卫国的大臣也要成为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拿着这些钱，是准备给自己打副金棺材，还是低头哈腰，做个卖国走狗给敌国皇帝呈上，换你一条狗命！”
“微臣绝不敢！微臣从未如此想过！”伍熠大哭着不停磕头，直把额头磕得头破血流也湮不了秦楚陌中烧的怒火。
大约也担心自己失态，秦楚陌闭眼深呼吸，静默了半晌，再睁眼时眼中已重回波澜不惊。
他缓步绕到伍熠面前，如看一件肮脏的物件般鄙夷着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或许我确实冤枉了你，你也不想亡国。”
伍熠从入殿开始便不断被秦楚陌逼问，一口气也未能缓过来，此刻听到秦楚陌松口，赶紧跪直身子，真像只幼犬一般讨好地笑着对他不住点头，额头的血借着他点头的劲儿落到眼睛里也全然不顾，让他看起来只像个街边乞怜的疯子。
秦楚陌垂眼看着他，半点不愿为他屈身，满是嘲讽地接着道：“你也不想亡国，你只不过，是想换个皇帝，是么？”
秦楚陌语气上调，伍熠的嘴也随他上扬的语调张得颇大，头像失控般疯狂地摇着否认。“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呐！”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这样的摇头频率让我怀疑他是否还能听到别人说话。
“微臣不敢，微臣真的不敢！微臣不敢啊！”
秦楚陌嫌恶地看着他，刘公公适时走上来道：“皇上，伍大人好像，是魔怔了。”
“嗯。”秦楚陌低低应答，转身走上高台道：“先把他带到天牢里，朕要找个日子，好好跟他清账。”
我手中紧紧攥着袁实的记事簿，想象着这个外貌奇异，思想凌厉，行动果决的人要经历什么事才能从一代枭雄变成奸雄。
“沈晔。”
我突然颇想知道若是他，会不会变成这样。
“你从小也有军事奇才，若是你没有生在将家，终年不得志，你会变得像袁实一样么？”
沈晔听罢停下脚步，看着我严肃地说：“我不是他。”
我点头接到：“我是说如果……”
“不可能有这种如果。”沈晔永远看着我都是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此时神情却十分严肃，“我们每一个将士，上沙场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的，在敌军的刀枪下，你的出生和是不是将军根本不重要，或者若是重要，敌人反而会更以你为眼中钉。”
他牵着我，像个长着般尊尊教诲，对我道：“琉月，我和你爹、琉珏都一样，不是我们选择当将士才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而是毕生信念本就是如此，才选择当将士。这和袁实是完全不同的，太在乎个人荣辱的人，当不了将士。”
他一席话听得我心中热血澎湃而又心情复杂，突然平添了许多不安全感，害怕还会有战争，怕他离我而去，怕哪一次他就成了敌军的眼中钉，再也回不来。
我上前糯糯地抱住他，软声哀求：“沈晔，答应我，要陪我到老，到死。”
我听到他胸腔发出一声笑，紧接着后背便感受到被他拥抱的温度。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伍熠被抓捕到御前，秦楚陌一大早便派人把我接进宫，躲在殿后听伍熠的说辞。
我在暗中观察，伍熠虽是提前几日便被下令捉拿了，然此时整个人依旧是严装束发，一丝不苟，想来是秦楚陌明令没下，抓他的人也不敢懈怠。
然虽故作镇定，眼睛却出卖了他的不安，他眉头微翘，是因为低着头却忍不住抬眼观察秦楚陌的神色扬起的。眼珠左右顾盼，看的都是往常禁卫军待令的地方。
真是仇恨多年，我还看到他束起发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此刻见到仇人之一却不能手刃快之，我神思从未如此清明，仿佛眼睛，鼻子，耳朵都比以往灵敏了十倍，密切注意着伍熠身体泄露的一切信息。
秦楚陌肃穆地看着他，问：“伍尚书，可知是因何事朕请你来啊？”
伍熠惶恐道：“微臣，不知。”
“不知？”秦楚陌冷笑一声，将案牍上一块金子和一块砖石扔到伍熠面前，问：“这两样东西能帮你想起来么？”
伍熠瞬间面无血色伏在地上喊道：“微臣冤枉！还请皇上听微臣解释！”
“冤枉？那你再看看这个呢！”秦楚陌又是一甩，那本旧账簿便砸在伍熠头上。
伍熠看到那本账簿，身子不住颤抖，闭上眼还能看到睫毛微颤：“臣！有罪！”
伍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秦楚陌却始终毫不动容，想来这些年伍熠作为大皇子党中的人，也是被秦楚陌厌足了的，只是苦于一直无机会名正言顺处置他。
“好好给朕说说，你犯了何罪？”
“微臣微臣也是一时被小人懵逼，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微臣愿意将所有家中私藏充入国库，还请皇上相信臣的一片忠心啊！”伍熠说到激动处，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似真是受了莫大的冤枉和委屈。
“被小人懵逼！”秦楚陌大骂道，“你怕是贪污受贿这么些年，脑子都被银子给蒙住了吧！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本账簿里记载的数额！里面有五十万两都是当初蜀卫大战要拨到前线的军饷！还有二十万两是当初江南水灾的赈灾款！还有五万两又追溯得远了！是先皇在时靖南江洪水爆发拨出去的灾银！伍熠啊伍熠，你为官多年，专职官员考核，不仅执法犯法，你还真是非沾着将士和百姓血骨的钱不拿啊！”
“臣是被猪油给蒙了心！死不足惜！”
“你难道以为朕还会给你活路吗！”秦楚陌指着他大骂，激动之余仍不失帝王威仪，他如今确然是将九五之尊的仪范都融入风骨了。
伍熠大概也是没想到，一句求饶的套话竟牵出秦楚陌这么一句回应，一时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高堂上之人，怔怔半晌说不出话。
秦楚陌从堂上走下，指着伍熠越骂越激动：“你府上那面金墙，嵌的不仅是你的荣华富贵，还有无数无辜百姓和卫国将士的冤魂！还嵌着卫国被灭国的可能！我想问问你伍熠，我一直想问问你们这些人，你们贪着卫国的救命钱，卫国亡也亡了，你们作为卫国的大臣也要成为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拿着这些钱，是准备给自己打副金棺材，还是低头哈腰，做个卖国走狗给敌国皇帝呈上，换你一条狗命！”
“微臣绝不敢！微臣从未如此想过！”伍熠大哭着不停磕头，直把额头磕得头破血流也湮不了秦楚陌中烧的怒火。
大约也担心自己失态，秦楚陌闭眼深呼吸，静默了半晌，再睁眼时眼中已重回波澜不惊。
他缓步绕到伍熠面前，如看一件肮脏的物件般鄙夷着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或许我确实冤枉了你，你也不想亡国。”
伍熠从入殿开始便不断被秦楚陌逼问，一口气也未能缓过来，此刻听到秦楚陌松口，赶紧跪直身子，真像只幼犬一般讨好地笑着对他不住点头，额头的血借着他点头的劲儿落到眼睛里也全然不顾，让他看起来只像个街边乞怜的疯子。
秦楚陌垂眼看着他，半点不愿为他屈身，满是嘲讽地接着道：“你也不想亡国，你只不过，是想换个皇帝，是么？”
秦楚陌语气上调，伍熠的嘴也随他上扬的语调张得颇大，头像失控般疯狂地摇着否认。“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呐！”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这样的摇头频率让我怀疑他是否还能听到别人说话。
“微臣不敢，微臣真的不敢！微臣不敢啊！”
秦楚陌嫌恶地看着他，刘公公适时走上来道：“皇上，伍大人好像，是魔怔了。”
“嗯。”秦楚陌低低应答，转身走上高台道：“先把他带到天牢里，朕要找个日子，好好跟他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