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三小姐”喊出口,我和沈晔大惊失色。

    袁实似乎很满意我们的反应,“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我与沈晔俱不做声,然袁实并不理会,言而未尽般接着说:“我曾经在一间屋子里,看过你的画像。虽然画的应该是几年前的你,看起来稚嫩些,不过你是个绝色的小姑娘,这个五官怕是也不容易生出第二个来了。”

    我的画像只在沈晔家有,但我是绝对相信沈晔不会让第三个人进入那间画室的。如果袁实看过,那只能说明他曾经潜入过沈府!

    沈晔似即将爆发的山洪隐忍而蕴着黑气,咬牙问:“你是在哪看的画像?”

    “这个我是真不想说了。”袁实摆手略显疲惫,看着我像已洞明一切般。

    “怎么,想为你府上的人报仇?所以急着找伍熠的罪证?能不能告诉我,现在你都查到哪些了?”

    我冷冷回应:“此事不用你操心。”

    他了然点头:“也对,有我方才的口供,要扳倒他已经够了。哦还有,在我府上东南角的梨树下,我放着一本这些年发现的官家秘辛,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翻翻。”

    袁实退下后,我与沈晔长舒一口气,皆面色凝重。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口供,但一想到方才与如此癫狂而捉摸不透的人对峙,心中尚有余悸。

    沈晔将我扶起,握住我冰冷的手,“先将现有的供词,都报给皇上。”

    第二日早朝,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袁实供词上呈,秦楚陌大怒下令:“即日将袁实斩首!立即带兵查封伍府!家中无论老少一应捉拿归案审讯!王翰立即带人到路上拦截伍熠,将他带到朕的面前!朕要好好问问他!”

    朝会后,郭照立刻率京兆府人到伍府抓人查证,我与沈晔同他一道前去,整个伍府都弥漫在哭天抢地的声音里,然我想起当然的荆府,许多人甚至没有哭喊的机会便被就地杀死,这些人也实在很幸运了。

    府吏快速搜查着伍府,半炷香后一人来报:在伍熠的卧室发现了暗阁。

    我三人疾步前去,见暗阁中放着一本陈旧账簿,郭照拿去账簿嫌弃地拍开上面的灰尘,翻开一页页查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将账簿递给我们时不禁道:“乖乖,这伍熠富可敌国啊!”

    沈晔长处在军事,翻看账簿则是我的看家本领。我快速翻看,发现伍熠账簿上所记载的皆是俸禄之外的收入,换言之全是贪污贿赂所得,数额之大竟快超过闻爵商行钱库!

    “这个伍熠,当官这些年真不是白瞎的!”

    郭照摇着他的铁扇百思不解:“这么多的钱,他放到哪去了?钱庄?”

    我摇摇头:“这么多的钱,他存在钱庄里必定会起疑的。”

    沈晔听罢我们谈话,若有所思地在房间中踱步,手握青羽剑不时敲击着墙壁。走到与房门正对的墙壁时他停下脚步,上前曲手又敲几下,随即唤两位府吏去取开山锤来。

    府吏拿着开山锤不知所措,沈晔挥手斩钉截铁下令:“把这面墙砸了。”

    我与郭照即刻明白沈晔的猜测,郭照上前吩咐府吏:“砸!”

    三锤开山锤下去,裂缝中透出点点金光,身后停下手中活计的府吏们议论声泛起。

    两个执锤的府吏貌似无意地互看一眼,一锤锤砸得更加卖力。

    “轰”整面墙轰然崩塌,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突袭而来刺眼的金光,待眼睛渐渐适应,心里也对将见的情景有准备。

    在场众人俱是一脸震惊的模样,看着方才那堵灰暗的墙面变得金光闪闪。

    我走近观察,只见整个墙体内都是金子,看样子是将黄金熔了,再浇筑在墙内,形成一面坚不可破的金墙,若是要取出,还需重新熔金。

    “我的个乖乖金墙皇上都不敢这么修”郭照激动地叹道。

    “这下伍熠是证据确凿,如何也说不清楚了。”沈晔倒像松了口气,回我一个安心的笑。

    郭照派人去工部请熔金师,皇上得知此处境况后立即派人带兵将屋子围起来,谨防有人顺藤摸瓜。

    既然秦楚陌已知道这里情况,我也无需再守着,便与沈晔一起去往袁实的府上,找他说的那本秘辛。

    袁实被关也有近两年之久,袁府也早已破落不堪,然略微让我震惊的是这袁实的府邸之朴素无华,且不说和伍熠的府宅作比,即便是比之破败多年的荆府,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荆府的破败,是能看出曾有荣光的落魄,然袁府却是让人一眼看去,便知此处从来如此。门间挂着抹布做幔,庭院中竟无府院必有的石桌椅,所有修葺门窗的木材也是再平常不过。

    一路走进,沈晔叹道:“袁实真是一个丝毫不求利的人,凭他的奇才,若是思想用在正途,必也是国之栋梁啊可惜了。”

    我摇摇头附和:“然他已走至极端之境,留他于国亦是后患无穷,以奸扬名,不生则死,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行至袁府东南角,果然看到一株高大梨树,只如今临近深秋,叶子都已经凋落,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映衬这一府的破败。

    “这从哪挖总不能把一颗梨树都撬起来吧”

    沈晔蹲身搬起树下一块巨石,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会做记号,我猜就在石头下面。”

    说罢他便顺手从旁抡起锄头,又小心翼翼地往下浅挖,约莫挖了一尺有余,地下传来硬物碰撞的声音,沈晔摞开锄头,便见地里隐约现出一方木盒。

    我将木盒取出打开,其中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记事簿

    我与沈晔相视大喜,一齐走到阶梯边坐下翻看。

    “吾袁实,时年二十八岁,任兵部主事,承大志于孔孟,谋圣德于朝堂。儿时立志以一己之力为国尽忠,然今朝局堪乱,奸吏当道,吾承职位之幸,得知颇多官员秘辛,皆记录于此,以备必要时成为斩杀奸邪之利器。”

    看来二十八岁的袁实尚且还是个胸有大志,为国为民的好人。

    然翻开记事簿,越看越是心揪。

    这不禁是袁实记录的官员秘辛,更像是他的自传。从他记录每一件事的描述,都像能透过文字看穿他十余载心潮涌变。

    记事簿之初,他记录的每一件官员执法犯法之事,都义愤填膺,同时还有大段自责言语,怒己不争。

    在他描绘我荆府灭门之案时,更不断用“悲哉泣哉”表达对结果的抗议。然荆府案之后,记事簿中有两年没记任何案件,从第三年开始,袁实在记录官员秘辛之时,字里行间便透露出对此伎俩的不屑,还会记录若是换成自己,将如何解决此事。

    从这时开始,与其说袁实这本是官员秘辛,不若说是他借官员们既成之事做自己的脱罪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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