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楚北川相救,又有孟檀在旁悉心帮着调理,月的伤势日渐好转,气色越来越好,不过两日便能下床独立行走,五日已能自由跑跳,飞檐走壁。

    但凤知景却越来越惆怅了。

    原因无他,就是鸾月待他越发冷淡了。

    灭情蛊未能让她忘却前尘,她记得所有的一切,包括关于他的所有事,可她不喜欢亲近他了。

    瞧着鸾月日渐好转,凤知景自然是欣喜的,盘算着夜里便能与她同床共枕,与她相拥而眠。

    但事与愿违,当他躺到鸾月身边时被无情的一脚给踹下床了。

    “阿鸾,你为何踹我?”凤知景扶着腰,一脸无辜且可怜,不明所以地看着床上一脸懵的女子。

    她从未如此待过他。

    踢他下床还是头一回。

    鸾月抚了抚额,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似乎这几日来,她浑身的感觉越发不对劲了。

    她不曾忘记什么,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每当凤知景靠近她时,她的行为便无法自控。

    不自觉便疏远他,不是她的本意,身体却不受她的意识控制。

    她知晓这是灭情蛊在作祟。

    “知景,或许是灭情蛊的影响,我有时无法控制住某些行为,你离我远一些……”

    她怕自己会伤到他。

    于凤知景而言,鸾月说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他的心,经历了诸多苦难,她终于回到他身边,可如今相见却不能相依,稍微靠近便会被她推开。

    他想救她,却束手无策。

    “阿鸾,你好生歇着,我在隔壁屋,若有事你唤我一声便可。”

    言罢,凤知景失落离开了。

    鸾月坐在床上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几次张口也未能发出声音,不曾挽留他。

    心口钝痛,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数月前她曾有过相似的痛感,那时是锁情蛊毒解毒留下的后遗症,她将他给忘了,再见到他时,她便是如此的心痛难忍。

    这一回她不曾将他忘记,却比上一次更加残忍了。

    一晃又是十日过去,鸾月已然大好,这些日子孟檀多半时日留在楚北川的身边帮他调理身子,期间凤知景也叫孟檀再为鸾月瞧过,可孟檀也未能从鸾月时身上瞧出什么端倪来。

    平日里鸾月一切如常,明面上瞧着未有任何的不妥之处,且得了楚北川十五年的修为,鸾月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身子也比之前还要好了许多,偏偏就是不能与凤知景亲近。

    孟檀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日子,凤知景除了外出的时间,其余时间皆在家里陪着鸾月,两人始终保持着三尺之距,不生疏却怪异。

    鸾月的饮食起居,凤知景面面俱到,事无巨细,事事亲力亲为,可单是给鸾月递杯水这样的小事也得做得小心翼翼,将杯子放到鸾月面前的桌上,让她端起,连递到她手上都不行。

    那夜被踢下床,第二日他给她递茶杯时两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鸾月手一颤便将茶杯打翻了。

    那之后,两人只能保持距离。

    凤知景很苦恼,鸾月也是,她明显察觉到,凤知景不在她面前时,只要她瞧不见他,她便好好的,与从前是一样的感觉,会思念他,会想他,午夜梦回之际,枕畔空空如也,她怅然叹息。

    可凤知景出现在她眼前,她便如同被什么附身似的,身子不可控地排斥他的靠近。

    这日,凤知景外出时,孟檀来到孟府,给鸾月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因孟檀细想多日,发现鸾月只对凤知景一人如此,待别人并无异样,是以孟檀将注意力放在了凤知景身上,查阅古籍后,隐隐有了猜测。

    此事他必须告知鸾月。

    “月姐姐,今日觉得如何?”孟檀关切问。

    正在擦拭佩剑的鸾月抬眼一笑,朝门外的孟檀招了招手,“小檀你来瞧瞧,这是先前兄长赠我的宝剑,今日细看,竟发现还不错。”

    孟檀不会武功,对这些兵器并无研究,瞧了两眼,觉着也就是一把好看的剑而已。

    “遇尘哥哥的眼光自然是好的,这剑瞧着挺锋利的,大抵是把好剑。”

    鸾月摇头失笑,与一个医痴论剑,无异于对牛弹琴。

    见她对宝剑爱不释手,心情大好,孟檀犹疑之后还是说了来意,“月姐姐,此番匆忙而来,我有一件要紧事与你说,与知景哥哥有关。”

    “哦?”鸾月讶异,“关于知景?”

    孟檀点头,道,“我怀疑有人在知景哥哥身上种了另一种与你身上相生相克的蛊,只要你们一靠近,两种蛊虫感应会变成傀儡蛊,你身上的灭情蛊因赤魂果的缘故不受下蛊之人的控制了,若我没猜错,下蛊之人的本意是要月姐姐你因灭情蛊而怨憎排斥知景哥哥,是以我猜测对方从知景哥哥身上下手了,对方不知你服食过赤魂果,弄巧成拙了。”

    鸾月沉吟,“一会子知景回来你找个理由为他瞧一瞧,暂时莫要与他说这个,我怕他一怒之下去找夏惊鸿报仇,打草惊蛇。”

    末了,鸾月又问,“那你觉着知景身上的蛊毒是否能解?”

    鸾月点了点头,“若真如我所料,知景哥哥身上的蛊毒月姐姐你便能帮他解去。”

    鸾月闻言,顿时安心笑了。

    “能解便好,一会子你便照我说的做,暂时莫要让知景知晓。”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不再多谈,闲聊了一会儿,不多时凤知景便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枝白梅,愉悦笑着进屋。

    “阿鸾你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可是今年宫里开的第一株……”

    凤知景兴冲冲进屋,瞧见孟檀也在,笑容微凝,顿时又紧张起来,大步奔至鸾月跟前,想伸手触碰她却又意识到什么,猛地缩回,焦急地问,“可是身子不适了?”

    鸾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很好,小檀就是来陪我说说话而已,你莫要紧张。”

    凤知景半信半疑,看向孟檀,得到同样的回答后才稍稍安心。

    鸾月的目光落在凤知景手里的那枝白梅,低笑打趣,“宫中第一枝白梅被你摘了,你不怕被那些惜花的妃嫔娘娘们骂?辣手摧花第一人。”

    凤知景勾唇笑了,将白梅递给她,“我想着你会喜欢便将它折了,只做你的第一人。”

    人家夫妻恩恩爱爱,孟檀一个愣头少年不禁尴尬起来,轻咳两声,引起注意。

    “咳咳,月姐姐,我瞧着知景哥哥气色不大好,似是消减清瘦了不少,我想替他瞧一瞧……”

    鸾月会意,接过凤知景递来的白梅后,对凤知景挑了挑眉,暗示之意明显。

    凤知景心下一暖,微微一笑,乖乖到椅子上坐下,将手放到小桌上,让孟檀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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