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望着田如玉的背影发呆,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她摸不透,虽说田如玉个性开朗,性格也温和,但她总也看不透他的心,又或者说,她绞尽脑汁,却仍是走不进他的内心深处。

    秦鸢叹了口气,从桶中捞出木瓢,心不在焉的给身旁的蓝鸢尾浇着水。

    她父亲秦友平酷爱鸢尾花,她还未出生,就已经有了名字秦鸢。

    她过世的母亲曾说鸢字不好,此鸢不同于鸳鸯的鸳,怎么解都是不好的,解于鸟,成日里展翅高空,过于要强,解于风筝,又是漂泊无依之意。

    怎奈秦友平爱极了蓝鸢尾,说什么也是不听的,他不仅让自己的女儿名鸢,更是种了满园的蓝鸢尾。

    秦鸢又想起她初见田如玉时的情景,那时她才七岁,小女孩总是爱美的,那日她折了蓝鸢尾带在头上,还未与粉雕玉砌的田如玉打招呼,对方就扔了她头上的蓝鸢尾。

    当时她哭的惨急了,田如玉却又过来柔声的安慰她,他的小手暖暖的,拉着她,一本正经的讲着蓝鸢尾是有毒的,不能轻易的采摘,更不能带。

    从那时起,她的眼睛就离不开田如玉了,从小,她就没什么朋友,跟着父亲辗转反侧的漂泊,日子有多苦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田如玉对她也是极好的,她酷爱读书写字,田如玉却是厌烦的,她喜静,田如玉却更欢快一些,他怕是只有在雕刻的时候才会安稳的坐上一下午,可她,偏偏爱惨了他这认真时的模样。

    “你开的可真好啊!”秦鸢笑着,手欲去摸那湛蓝的花瓣,却又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她兀自笑了笑,缩回手,又舀了一瓢水,细细地淋进去“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跟田如玉渐渐地长大后,田如玉对她更多的是如对妹妹般的宠溺,他的心仿佛竖起了道围墙,任她怎么用心,怎么努力,都穿不透。

    秦鸢摸不透田如玉的心思,她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那么开朗的人,心底却可以如此细腻,明明是那么讨厌读书的人,又能有着诸多的灵感,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细腻的,源源不断的。

    “混账!”

    屋内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手一顿,木瓢便滑落进蓝鸢尾丛中,折了不少花枝。

    她起身,忙跑了过去,还未推开门,就听到竹棍敲打桌子的声音“玉儿,你糊涂啊!”

    “师傅,我,甘愿受罚!”

    紧接着是一阵宽衣解带的身音,秦鸢袖中的手不由的握紧爹爹这是要请家法了吗?

    所谓家法,如同负荆请罪般,光了膀子,被打七十七下,以示惩戒。

    她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她一直想要一件漂亮的花裙,却又苦于没有银两,是田如玉带着她偷偷的下山,将他自己刻的“花开月圆”卖给了一位官员,得来的银子。

    当天,田如玉就被打了,打的很惨,且发热了整整三天才缓过来。

    当时秦友平之所以善罢甘休,是因为田如玉技艺并不纯熟,她又哭闹的厉害,在加上他跟田拓的那一层情面,那件事才算不了了之。

    今日,她爹在次请家法,怕是田如玉又卖了雕刻,且是卖给了当朝官员。

    “啪!”

    敲击的声音传来,屋内只有秦友平气恼的训斥声,却并没有田如玉疼极了的厉害声,他在不像小时候那般哭闹的厉害。

    田如玉在咬牙承受,秦鸢一想到这幅场景,心中就疼的厉害,他为什么这么傻?儿时不懂事又不知缘由做了的错事为何今日却要明知故犯?

    “啪!”

    又是一声,那竹棍仿佛是打在了秦鸢身上,她一咬唇,眼泪就滚了下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田如玉定是有什么不能言说的苦衷,她不能袖手旁观!

    “爹,别打了!”

    秦鸢推开门,拉住秦友平的衣衫“你在这么打下去,会把他打死的”

    “鸢儿,你起来,我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不可!”

    秦友平正在气头上,他唇角花白的胡须直颤“说了多少次了,莫要给朝中之人雕刻,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类,是喂不饱的怪物啊!”

    “师傅说的对!”

    田如玉端端正正的在地上跪着,因为疼,他额头上浮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你既然认同我说的话,那就是明知故犯,这行径更加恶劣!”

    秦友平说着,又重重地敲了几棍子下去。

    田如玉背上通红,竹棍敲打的痕迹触目惊心。

    “爹,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田哥哥这么做,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的!”

    “难处!”秦友平冷哼“天大的难处也不应该违背师训,擅作主张!”

    “啪啪啪!”

    又是重重的几下,田如玉闷哼一声,豆儿大的汗珠滚落在地。

    “爹!够了!别打了!”

    秦鸢在也看不下去了,她干脆起身,将田如玉护在身后。

    “鸢儿!”

    秦友平怒喊道“你护着他做什么?做错了事儿,就要接受惩罚!”

    “小鸢,你起来吧,我自当受罚!”田如玉脸色苍白,嘴唇也不似方才红润“这件事,你别管了!”

    “你是不是傻!”秦鸢的帕子抚上他的额头,为他拭去汗水“你会被打死的!”

    “哪就那么娇弱,不打,他永远长不了记性,爹这也是为了他好”

    秦友平将秦鸢拉到一旁“若是不好好教训这小子,他早晚有一天会惹来麻烦,到时候,田家会大祸临头的!”

    “不会的,爹!”秦鸢咬唇“哪会那般严重,不就是卖了一副雕刻吗!”

    秦友平不听她在说,直接将秦鸢赶到门外,锁了房门。

    秦鸢瘫坐到地上,里面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声,仿佛都打在了她的心头,她愁眉紧锁,终是不忍心再听下去,哭着起身离开。

    田如玉从房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鸢将药握紧紧握在手中,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

    孱弱的声音传来,秦鸢推门进去,田如玉正趴在床上,背后的衣衫都被血迹浸透了。

    “给你药!”秦鸢坐到他的身旁,摊开双手,将药递给她。

    “秦鸢,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爹那边,还需要你”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修书一封,告诉伯父你在我这里温习功课,过几日在回去!”

    “嗯!”田如玉松了一口气,他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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