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负责玉成太子在大晋一应事务，若是连太子去哪都不知，倘若太子安危有失，岂非微臣失职？”
分明就是监视，沈清明却说的圆滑恭敬。
“早闻沈府建造巧夺天工，想来今日沈大人有空，便不请自来了。”段玉成也不管他的弦外之音，双手背于身后，大步跨进沈府。
“太子抬举了，太子能够光临沈府，乃寒舍之幸。”
段玉成不说来意，沈清明也不追问，他既然想看沈府，那便陪他同逛。
在院子里逛了半个时辰，又看了歌舞表演，他段玉成私服前来，明显是有事，可他沈清明完全一副玩乐的态度，丝毫不肯多问半句。
“沈大人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要同本宫讲？”两人于水榭前对坐，屏退左右，段玉成终于忍不住发问。
“太子殿下是想听什么？”
这是要同自己装傻到底？能与林丞相那只万年老狐狸分庭抗礼，果然不是普通人。
段玉成决定开窗说亮话。
“柳复如今免罪，沈大人就不打算感谢本宫？”
若没有自己，柳复此刻早已人头落地，这个人情，他沈清明说什么也不能抹杀吧。
“殿下可知那柳复所犯何罪？”
沈清明语气从容，并没有直接道谢，反而问他。
“不就是区区贪墨。”
“殿下亦知区区贪墨，清明敢问太子，以柳复之罪，在西凤该如何处置？”
“最多不过充军。”
“早闻西凤太子铁腕治国，杀伐决断、从不留情，若在太子手下，也只得充军之名，殿下是觉得，大晋仁孝治理天下，会随意判人死罪？”
沈清明的话意再明显不过了，柳复之所以当斩，其背后定有隐情。
沈清明说的云淡风轻，段玉成却听得心惊肉跳。
“我以为大晋皇帝……”段玉成脱口而出，却立刻住嘴，自知失言，便没再往下说。
沈清明倒是不介意：“太子以为大晋皇帝昏庸无度，之所以要杀柳复，全因丞相谗言，而丞相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借机打压我。”
段玉成点头，他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便是笃定这皇帝昏庸。
“太子可知大晋本朝皇帝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
如此秘辛，沈清明本不该对外谈起，但这段往事在各国王室早已不是秘密。
“弑父杀兄，夺嫡上位。”
这样的人，即便是昏庸、听信谗言，内心也该是明镜一般透亮，段玉成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是太过草率了。
“清明想再问太子，什么样的罪名，即便是莫须有，你也必定要除之后快？”
“你的意思……”
谋逆二字，段玉成没有说出口，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涉及别国朝政已属越界，如今竟卷入谋逆之事。
若是老皇帝以此为借口，拿下段玉成，甚至借口发兵攻打西凤，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看到段玉成眉头紧锁，想必他这般小心的人，此刻定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水榭前的荷塘，原本满池菡萏，入秋以后，悉数垂头，沈清明看着心烦，便叫人尽数拔去，此刻看过去，倒也十分明净。
沈清明起身，面向荷塘。
“不过太子也无需多虑。”
有了沈清明这句话，段玉成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半颗来。
“沈大人可是有什么良策？”
“太子看这屏风上的词如何？”沈清明仿若没有听到段玉成的问话，指着水榭内高大的屏风询问。
这种时刻，段玉成哪里还有心思与他品词赏字？
段玉成强压着内心的焦虑，耐心性子欣赏屏风上的字。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刘彻的《秋风辞》，情景交融，美则美矣，却太过伤悲。”段玉成信口说来。
“那字迹，太子可觉得眼熟？”沈清明说的不疾不徐。
“倒像是……大晋书法家谢孟之的作品。”段玉成有些不敢确定。
“太子再仔细看看？”沈清明坐在圆桌前，抿了口茶。
段玉成便凑近细看。
这字初看过去，确像大书法家谢孟之的手迹，但谢孟之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此书虽在临摹，其行云流水之意更胜，而且字迹略显潦草，行书之中更有草书的意境。
“笔力如此苍劲，莫非是沈大人的作品？”
“太子好眼力，这是我刚从军营回来时候闲暇所作，众人皆道此书可以以假乱真，可是你看，假的就是假的，只要你够细心，总能找到破绽。”
“沈大人的意思是？”
沈清明不过想告诉他，柳复被栽赃陷害的事情，总会有破绽可寻，段玉成如何听不出来，他只是不想说罢了。
“柳复若不得沉冤，此番太子出使大晋的心思不仅白费，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沈清明说的不错，倘若大晋皇帝认定了柳复谋逆，那口口声声为柳复请命的西凤太子，必然也是知情之人。
或者这个为罪臣请命的人，此次来访，不过是打探大晋虚实的。
即便皇帝不敢明着对段玉成怎么样，私下操练兵马，随时与西凤开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段玉成不怕打战，只是西凤这两年难得安宁，他不愿因为自己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退一万步讲，即便开战，也得等段玉成活着回西凤再说。
“那沈大人希望本宫怎么做？”
“看来太子殿下是愿意出手相助了？”沈清明露出满意的笑容：“具体怎么做，太子静候便是，不过说起来，长姐今日怎么没有陪你一同回来？”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他姐夫了。
段玉成暗想，他倒不想和沈清明攀这门亲，只是答应沈清明之后，他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她终日周旋在命妇之间，还要应对各宫娘娘的邀请，脱不开身。”
“殿下近日一直在打探长姐往事，长姐可知？”
沈清明用皇帝威胁完自己，又开始用沈妙云威胁自己吗？
他段玉成堂堂西凤太子，竟然要被这小小户部尚书，几次三番的要挟，委实难堪、着实气人！
分明就是监视，沈清明却说的圆滑恭敬。
“早闻沈府建造巧夺天工，想来今日沈大人有空，便不请自来了。”段玉成也不管他的弦外之音，双手背于身后，大步跨进沈府。
“太子抬举了，太子能够光临沈府，乃寒舍之幸。”
段玉成不说来意，沈清明也不追问，他既然想看沈府，那便陪他同逛。
在院子里逛了半个时辰，又看了歌舞表演，他段玉成私服前来，明显是有事，可他沈清明完全一副玩乐的态度，丝毫不肯多问半句。
“沈大人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要同本宫讲？”两人于水榭前对坐，屏退左右，段玉成终于忍不住发问。
“太子殿下是想听什么？”
这是要同自己装傻到底？能与林丞相那只万年老狐狸分庭抗礼，果然不是普通人。
段玉成决定开窗说亮话。
“柳复如今免罪，沈大人就不打算感谢本宫？”
若没有自己，柳复此刻早已人头落地，这个人情，他沈清明说什么也不能抹杀吧。
“殿下可知那柳复所犯何罪？”
沈清明语气从容，并没有直接道谢，反而问他。
“不就是区区贪墨。”
“殿下亦知区区贪墨，清明敢问太子，以柳复之罪，在西凤该如何处置？”
“最多不过充军。”
“早闻西凤太子铁腕治国，杀伐决断、从不留情，若在太子手下，也只得充军之名，殿下是觉得，大晋仁孝治理天下，会随意判人死罪？”
沈清明的话意再明显不过了，柳复之所以当斩，其背后定有隐情。
沈清明说的云淡风轻，段玉成却听得心惊肉跳。
“我以为大晋皇帝……”段玉成脱口而出，却立刻住嘴，自知失言，便没再往下说。
沈清明倒是不介意：“太子以为大晋皇帝昏庸无度，之所以要杀柳复，全因丞相谗言，而丞相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借机打压我。”
段玉成点头，他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便是笃定这皇帝昏庸。
“太子可知大晋本朝皇帝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
如此秘辛，沈清明本不该对外谈起，但这段往事在各国王室早已不是秘密。
“弑父杀兄，夺嫡上位。”
这样的人，即便是昏庸、听信谗言，内心也该是明镜一般透亮，段玉成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是太过草率了。
“清明想再问太子，什么样的罪名，即便是莫须有，你也必定要除之后快？”
“你的意思……”
谋逆二字，段玉成没有说出口，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涉及别国朝政已属越界，如今竟卷入谋逆之事。
若是老皇帝以此为借口，拿下段玉成，甚至借口发兵攻打西凤，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看到段玉成眉头紧锁，想必他这般小心的人，此刻定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水榭前的荷塘，原本满池菡萏，入秋以后，悉数垂头，沈清明看着心烦，便叫人尽数拔去，此刻看过去，倒也十分明净。
沈清明起身，面向荷塘。
“不过太子也无需多虑。”
有了沈清明这句话，段玉成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半颗来。
“沈大人可是有什么良策？”
“太子看这屏风上的词如何？”沈清明仿若没有听到段玉成的问话，指着水榭内高大的屏风询问。
这种时刻，段玉成哪里还有心思与他品词赏字？
段玉成强压着内心的焦虑，耐心性子欣赏屏风上的字。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刘彻的《秋风辞》，情景交融，美则美矣，却太过伤悲。”段玉成信口说来。
“那字迹，太子可觉得眼熟？”沈清明说的不疾不徐。
“倒像是……大晋书法家谢孟之的作品。”段玉成有些不敢确定。
“太子再仔细看看？”沈清明坐在圆桌前，抿了口茶。
段玉成便凑近细看。
这字初看过去，确像大书法家谢孟之的手迹，但谢孟之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此书虽在临摹，其行云流水之意更胜，而且字迹略显潦草，行书之中更有草书的意境。
“笔力如此苍劲，莫非是沈大人的作品？”
“太子好眼力，这是我刚从军营回来时候闲暇所作，众人皆道此书可以以假乱真，可是你看，假的就是假的，只要你够细心，总能找到破绽。”
“沈大人的意思是？”
沈清明不过想告诉他，柳复被栽赃陷害的事情，总会有破绽可寻，段玉成如何听不出来，他只是不想说罢了。
“柳复若不得沉冤，此番太子出使大晋的心思不仅白费，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沈清明说的不错，倘若大晋皇帝认定了柳复谋逆，那口口声声为柳复请命的西凤太子，必然也是知情之人。
或者这个为罪臣请命的人，此次来访，不过是打探大晋虚实的。
即便皇帝不敢明着对段玉成怎么样，私下操练兵马，随时与西凤开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段玉成不怕打战，只是西凤这两年难得安宁，他不愿因为自己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退一万步讲，即便开战，也得等段玉成活着回西凤再说。
“那沈大人希望本宫怎么做？”
“看来太子殿下是愿意出手相助了？”沈清明露出满意的笑容：“具体怎么做，太子静候便是，不过说起来，长姐今日怎么没有陪你一同回来？”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他姐夫了。
段玉成暗想，他倒不想和沈清明攀这门亲，只是答应沈清明之后，他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她终日周旋在命妇之间，还要应对各宫娘娘的邀请，脱不开身。”
“殿下近日一直在打探长姐往事，长姐可知？”
沈清明用皇帝威胁完自己，又开始用沈妙云威胁自己吗？
他段玉成堂堂西凤太子，竟然要被这小小户部尚书，几次三番的要挟，委实难堪、着实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