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林丞相总说沈府坏话,这沈府确实让人讨厌,尤其是这沈清明!

    沈府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段玉成随便找了几句托词,便借口离开。

    段玉成离开以后,单秋忽然出现。

    “大人。”

    “你可还记得他临走之前说了什么?”沈清明面带疑惑。

    “好像说……不要告诉大小姐他今日来过。”

    “这倒有意思。”

    单秋觉不出来哪里有意思,但是看这两人似乎聊得还不错,所以他向沈清明请示:“还要继续监视吗?”

    “看着,给我牢牢看着。”沈清明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其实段玉成的笃定是没有错的,当老皇帝还是小皇帝的时候,他的心确实如高悬明镜般透亮,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皇帝的勤政爱民就是个幌子,这些年来他虽日日上朝,实际上早已不理国事,这一点沈清明比谁都清楚。

    自从慕容嫣事情出现以后,老皇帝除了比以前更加昏庸,对丞相的倚重也更加明显,是以丞相说柳复谋逆,他便认为柳复谋逆,而段玉成求情,他又感念其对妻子的一片痴心。

    早把朝局当做儿戏的人,哪里会想那么多?

    沈清明那些话,也只能糊弄糊弄不知情的段玉成。

    朝堂外。

    “大人留步,沈大人留步——”

    下朝后,皇帝没有单独召见,沈清明便径自离开,刚出宫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唤,回头,见是工部赵侍郎。

    “赵侍郎可是有事?”

    工部近来追户部追的有点紧,能有什么事,沈清明还是清楚的。

    “今日腊八,齐贤居的梨花白同往年一样开坛起售,今夜城内文人雅士多聚在齐贤居,大人可有空与我一同前往?”

    梨花白是每年春季所酿新酒,比不得纯酿醉人,却因其色泽、气味淡雅,颇受文人追崇。

    腊八节是庆贺五谷丰登的日子,齐贤居的梨花白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开坛,而这一天,文人只需付一坛酒的钱,便可在大堂开怀畅饮。

    “没有兴趣。”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是深冬,城里的风由是如此寒冷彻骨,想必天牢里寒意更甚吧。

    柳凝从法场到天牢已有好几日光景,可就是一点新进展也没有,莫非柳凝这年都要在牢里度过?

    沈清明内心忍不住惆怅。

    看沈清明一点也不给面子,赵侍郎连忙挡住去路:“听说今年齐贤居周边全部掌灯,临窗雅间俯览,比之上元节不差毫分,大人真不想去?”

    “今年齐贤居还启封了一坛30年的梨花白,大人也不感兴趣?”

    “听说秦楼的钟乐姑娘,也要去齐贤居高台献技,钟乐姑娘的鼓上舞可是城内一绝,大人当真不感兴趣?”

    看来工部的人不见是不行了。

    沈清明看了眼赵侍郎,左右,柳凝的事情还是一团愁云,自古文人集聚的地方,是非也多,或许今夜前去,能让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未可知。

    看沈清明似有松动之色,赵侍郎赶紧说话:“下官已经在齐贤居定了雅间,日落时分,齐贤居见,大人以为如何?”

    日落酉时,天色将晚。

    沈清明答了声好,便上了车。

    檐下的风带着丝丝寒意,赵侍郎只觉得身上热得慌。

    看着沈清明的马车走远,赵侍郎堪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沈清明这尊大佛愿意出来就好。

    论品级,工部侍郎不过比尚书低了一品,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这毕竟分属两部,赵侍郎完全无需对沈清明这般点头哈腰。

    可谁让工部有求于人呢?

    今年大晋皇帝建行宫、修阁楼,工程都已验收,银钱却拖了一日又一日,眼看年关逼近,这工部的门槛就要被踩烂了,工部尚书这老滑头不仅不肯出面,还将这压力推到赵侍郎身上。

    照理说这银钱是按规定必须支出的,可这户部就是故意拖欠不给,不是尚书不在,就是旧账未清,再不然就是陛下要用钱,大家都得等。

    其实也不怪沈清明,这工部明显偏向林丞相,现在林丞相明里暗里和自己过不去,沈清明会这么轻易罢手?

    谁不知道沈清明这个人十分记仇啊。

    日落时分已过,沈清明迟迟没有现身,赵侍郎派在街口张望的人一遍遍回禀,却都是:还没来。

    莫非是知道自己要钱,打定主意不来?

    赵侍郎内心万分忐忑,尚书大人可是发话了,今日这钱若再要不回来,他这侍郎就得换人了。

    今天赵侍郎下了血本,齐贤居最好的一间雅间被他包下,也指定钟乐姑娘舞蹈的时间,连今日的重头——30年的梨花白陈酿,他也定下两壶来,下狠心要说服沈清明。

    “来了来了,沈大人来了。”

    一小厮气喘吁吁冲上楼,却不想在雅间门外与人撞了个满怀。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就乱撞!”小厮也是毫不客气。

    被骂之人已是微醺,被撞还被骂,心里当然不痛快:“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小心我回禀相爷,将你……”

    醉汉话还没说完,雅间门被打开,赵侍郎的管家沉声道:“何人在此喧哗?”

    醉汉的朋友从门缝里看到赵侍郎坐在那里,立刻捂了醉汉的嘴:“喝多了喝多了,大人见谅,见谅。”

    说着就把醉汉往隔壁间拖。

    而此时沈清明恰好经过。

    醉汉的嘴被捂上,他气愤的说着什么,沈清明没有听清,却隐约听到“相爷”之类。

    看到沈清明的身影,赵侍郎的管家连忙谄媚相迎:“沈大人终于来了,快里边请,钟乐姑娘的舞马上就要开始,我家大人早已恭候多时。”

    沈清明在门口定住脚步,眼神朝单秋示意了一下,单秋立刻会意,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间雅间格局很好,南北各开一扇窗,一扇临江、一扇对着楼下歌舞大堂。

    此刻大堂里,刚开完10年梨花白,钟乐姑娘即将登场,正是人声鼎沸之时,而临江一面,下弦月才出江面,风光正好,一派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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