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闻言立刻推开，他们早已接到命令，宗正院院正元和郡王、户部尚书沈清明、刑部主司共同负责后宫要案，查案期间可随时进出宫门，无需额外请旨。
中宫。
皇后出事以后，宫中所有太监宫女一律不得外出。
沈清明挨个儿询问了当值、不当值的太监、宫女，然后屏退众人，开始在寝宫检查。
“仵作说皇后娘娘死亡时间是什么时辰？”沈清明问。
“丑时，鸡鸣时分，少夫人也说是鸡鸣左右她便跟着宫人过来寝宫。”单秋答。
“哼，鸡鸣时分。”沈清明冷笑一声。
“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凤雏并不懂得看时辰，佛堂没有滴漏，她是如何晓得那是鸡鸣时分的？”
“这……”单秋语塞：“或许是丫鬟提醒，又或者，刚好鸡鸣？”
“鸡鸣几次？”沈清明再问：“皇贵妃发现凤雏的时候，凤雏刚好跌跌撞撞的从内室出来。”
“皇后娘娘素来爱早起，可也不至于不睡，鸡鸣时分刚过三更，皇后娘娘不至于这么早起来，那后宫的妃嫔也不至于这么早过来请安。”
“后妃来请安，这天色朦胧，亦是将亮未亮，恐怕凤雏口中的鸡鸣和皇后娘娘殡天的时间并不是一回事儿。”
“这么一来，少夫人这作案时间便没有了？”单秋有些惊喜。
“这都是推论，我们需要证据。”沈清明仔细检查这房里的东西。
“大人，您看——”单秋发现寝宫中的香炉内，有燃尽的香灰。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沈清明闻了一下，也看了这个香炉，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对着光看炉灰的时候，发现炉中的灰有深浅之分。
“虽然这香已经灭了，可是这香灰中有一丝极淡的气味却逃不过我的鼻子。”单秋道：“是迷香。”
“大人您看，这炉灰中浅灰垫底，大约是皇后娘娘平日里就在用的香料，这混合其中的略深的，想必就是被人掺进去迷香。”
“这迷香均匀混合其中，充分燃烧，且气味极淡，生效时间略长，几乎不太可能被人发现。”
“糟了。”沈清明听完却并觉得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发现。
“大人，怎么了？”
“这迷香是不是会慢慢让人进入深睡眠、浅昏迷？”
单秋点头。
“你可记得宫女说昨晚皇后睡前吩咐她去佛堂添烛，而那个时候凤雏正好不在，如果有人说，她在那个时间溜进寝宫下迷香，然后离开，接着半夜无人的时候，再……”
如果是这样的话，柳凝真就难以说清了。
“沈大人，陛下有请——”
沈清明和单秋对视了一眼。
“陛下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单秋问。
“左不过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情。”沈清明负责皇后被害一案，皇上召见他想来也是此事，不过小太监也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听说皇上又召见了仵作，仵作说皇后娘娘是被迷香迷晕、后面才被害的。”
新的证据再次指向柳凝。
“陛下那边还有什么人？”单秋再问。
“皇贵妃娘娘一直陪着陛下，午后丞相大人也来了，此刻正是这二人在陛下跟前。”小太监是跟着总管做事的，自然知道该跟谁亲厚。
这么说来，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二位都已经告诉皇帝了。
“大人，这……”单秋也知道这两个人在皇帝面前会说什么。
沈清明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吧。”
御书房。
“沈爱卿可有听到仵作所言？”
皇帝特意叫仵作重新说了一遍给沈清明听。
“那么，皇上的意思是？”沈清明并不直接回答。
“陛下的意思，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千金贵体，宜尽早入土为安。”皇贵妃替皇上做了回答。
沈清明看向皇帝，皇帝的表情明显也是认同皇贵妃的。
看来，确实已经商量好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谁杀了皇后并不重要、背后有谁觊觎后位、觊觎皇位，甚至觊觎大晋社稷，也都不重要？”
沈清明明明是在质问皇帝，那语气却像是在问皇帝，你确定午膳不加鸡腿、饭后不加水果一样。
“大胆沈清明，杀皇后的凶手明明已经关在宗正院大牢，你却在这里混淆视听，你到底是何居心？”皇贵妃一拍椅子，责问的话脱口而出。
皇帝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女人干涉太多。
见皇帝看了自己一眼，皇贵妃立刻用帕子假意擦汗做掩饰。
“一则，柳凝只是杀皇后娘娘最大的嫌疑人，如果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冒认凶手，而将此定成铁案，微臣以为，这是对皇后娘娘最大的不敬。”
沈清明回答的不卑不亢。
“沈大人这话不错，可也难免有为罪犯开脱的嫌疑。”林丞相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沈清明说完，他也是缓缓才开了口。
“柳凝终究是你的人，丞相这话倒不是没有道理。”皇帝立场分明。
沈清明下位，跪在皇帝面前：“皇后娘娘待微臣恩重如山，娘娘造此横祸，微臣万不会坐视不理，如若在此事上，微臣有半点私心，便该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沈清明说起毒誓来，眼不眨、心不跳，一脸正派：“皇后娘娘乃是国家的象征，一国之母在自己宫中惨遭毒手，若不查明真相，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下一个会是谁？贵妃娘娘？太子？还是……”
“大胆！”皇贵妃出言阻拦，但是沈清明的话意思很明确。
“微臣有罪！”沈清明自知说出来的话太重，便叩了叩头，上半身抬起看着皇上道：“微臣并非有意冒犯，可是陛下，柳凝入宫次数并不多，她如何准确的避开侍卫、宫女、太监，给皇后娘娘下药、下杀手？”
皇上听了这话也不由得表情凝重，之前因为伤心过度，才会相信那么多表面证据，沈清明这么一问，似乎很有道理。
中宫的人个个在指认柳凝，可是柳凝又是怎么避开她们去下药的呢？
中宫。
皇后出事以后，宫中所有太监宫女一律不得外出。
沈清明挨个儿询问了当值、不当值的太监、宫女，然后屏退众人，开始在寝宫检查。
“仵作说皇后娘娘死亡时间是什么时辰？”沈清明问。
“丑时，鸡鸣时分，少夫人也说是鸡鸣左右她便跟着宫人过来寝宫。”单秋答。
“哼，鸡鸣时分。”沈清明冷笑一声。
“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凤雏并不懂得看时辰，佛堂没有滴漏，她是如何晓得那是鸡鸣时分的？”
“这……”单秋语塞：“或许是丫鬟提醒，又或者，刚好鸡鸣？”
“鸡鸣几次？”沈清明再问：“皇贵妃发现凤雏的时候，凤雏刚好跌跌撞撞的从内室出来。”
“皇后娘娘素来爱早起，可也不至于不睡，鸡鸣时分刚过三更，皇后娘娘不至于这么早起来，那后宫的妃嫔也不至于这么早过来请安。”
“后妃来请安，这天色朦胧，亦是将亮未亮，恐怕凤雏口中的鸡鸣和皇后娘娘殡天的时间并不是一回事儿。”
“这么一来，少夫人这作案时间便没有了？”单秋有些惊喜。
“这都是推论，我们需要证据。”沈清明仔细检查这房里的东西。
“大人，您看——”单秋发现寝宫中的香炉内，有燃尽的香灰。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沈清明闻了一下，也看了这个香炉，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对着光看炉灰的时候，发现炉中的灰有深浅之分。
“虽然这香已经灭了，可是这香灰中有一丝极淡的气味却逃不过我的鼻子。”单秋道：“是迷香。”
“大人您看，这炉灰中浅灰垫底，大约是皇后娘娘平日里就在用的香料，这混合其中的略深的，想必就是被人掺进去迷香。”
“这迷香均匀混合其中，充分燃烧，且气味极淡，生效时间略长，几乎不太可能被人发现。”
“糟了。”沈清明听完却并觉得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发现。
“大人，怎么了？”
“这迷香是不是会慢慢让人进入深睡眠、浅昏迷？”
单秋点头。
“你可记得宫女说昨晚皇后睡前吩咐她去佛堂添烛，而那个时候凤雏正好不在，如果有人说，她在那个时间溜进寝宫下迷香，然后离开，接着半夜无人的时候，再……”
如果是这样的话，柳凝真就难以说清了。
“沈大人，陛下有请——”
沈清明和单秋对视了一眼。
“陛下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单秋问。
“左不过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情。”沈清明负责皇后被害一案，皇上召见他想来也是此事，不过小太监也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听说皇上又召见了仵作，仵作说皇后娘娘是被迷香迷晕、后面才被害的。”
新的证据再次指向柳凝。
“陛下那边还有什么人？”单秋再问。
“皇贵妃娘娘一直陪着陛下，午后丞相大人也来了，此刻正是这二人在陛下跟前。”小太监是跟着总管做事的，自然知道该跟谁亲厚。
这么说来，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二位都已经告诉皇帝了。
“大人，这……”单秋也知道这两个人在皇帝面前会说什么。
沈清明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吧。”
御书房。
“沈爱卿可有听到仵作所言？”
皇帝特意叫仵作重新说了一遍给沈清明听。
“那么，皇上的意思是？”沈清明并不直接回答。
“陛下的意思，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千金贵体，宜尽早入土为安。”皇贵妃替皇上做了回答。
沈清明看向皇帝，皇帝的表情明显也是认同皇贵妃的。
看来，确实已经商量好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谁杀了皇后并不重要、背后有谁觊觎后位、觊觎皇位，甚至觊觎大晋社稷，也都不重要？”
沈清明明明是在质问皇帝，那语气却像是在问皇帝，你确定午膳不加鸡腿、饭后不加水果一样。
“大胆沈清明，杀皇后的凶手明明已经关在宗正院大牢，你却在这里混淆视听，你到底是何居心？”皇贵妃一拍椅子，责问的话脱口而出。
皇帝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女人干涉太多。
见皇帝看了自己一眼，皇贵妃立刻用帕子假意擦汗做掩饰。
“一则，柳凝只是杀皇后娘娘最大的嫌疑人，如果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冒认凶手，而将此定成铁案，微臣以为，这是对皇后娘娘最大的不敬。”
沈清明回答的不卑不亢。
“沈大人这话不错，可也难免有为罪犯开脱的嫌疑。”林丞相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沈清明说完，他也是缓缓才开了口。
“柳凝终究是你的人，丞相这话倒不是没有道理。”皇帝立场分明。
沈清明下位，跪在皇帝面前：“皇后娘娘待微臣恩重如山，娘娘造此横祸，微臣万不会坐视不理，如若在此事上，微臣有半点私心，便该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沈清明说起毒誓来，眼不眨、心不跳，一脸正派：“皇后娘娘乃是国家的象征，一国之母在自己宫中惨遭毒手，若不查明真相，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下一个会是谁？贵妃娘娘？太子？还是……”
“大胆！”皇贵妃出言阻拦，但是沈清明的话意思很明确。
“微臣有罪！”沈清明自知说出来的话太重，便叩了叩头，上半身抬起看着皇上道：“微臣并非有意冒犯，可是陛下，柳凝入宫次数并不多，她如何准确的避开侍卫、宫女、太监，给皇后娘娘下药、下杀手？”
皇上听了这话也不由得表情凝重，之前因为伤心过度，才会相信那么多表面证据，沈清明这么一问，似乎很有道理。
中宫的人个个在指认柳凝，可是柳凝又是怎么避开她们去下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