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柳凝从前就说过，那时候她还没有怀上离书，他二人正是两情缱绻、情意绵绵的时候，她知道沈清明日日为公务忧心，那眉头时常皱着，柳凝那时候很喜欢用指腹贴着他的眉心轻抚。
“似你这般忧心，只怕未至而立，便白发苍苍了。”
记忆一旦打开，便如山洪倾泻，柳凝说着从前的话，眼前的景象也似到了从前。
“不要再喝了。”这话倒不是沈清明那时候说的。
“你果然不是沈清明，他那时候说得是，‘我便是老态龙钟，你也休想离我而去’。”柳凝说完便笑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终归是爱你的。”
柳凝的手往沈清明的后颈移过去，然后手上用力，将沈清明拉到眼前，这一切那么真实，连吻下去也那么真实。
许久，柳凝松开沈清明：“还能在这虚幻的世界，吻一吻你，真好。”
“我没有恨你，即便在皇后的案子里，你选择抽身而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本也就希望你这么做。可是你不该带着林馨柔到我面前炫耀，宗正院的刑罚没叫我屈服，可是你亲自将那烧红的烙铁印到我的心上，叫我如何不难受？”柳凝的手依旧悬在半空，落在自己幻想着的沈清明的脸上。
“为何你会爱上她？”明明想要质问，柳凝的语气却忽然弱了下来：“其实你爱她也并没有错。”
“你是堂堂户部尚书，能配得上你的，即便不是公主，也该是林馨柔这样的重臣之女吧，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还有丞相和皇贵妃做靠山。”
“我不恨你，只是从没想过你会那样讨厌我。”柳凝想到自己当着林馨柔的面去求他，他竟连一点情谊也不顾，就那么将自己赶走了。
这便是他说的，利来人来，利散人散吧。
柳凝又忽然不想看到他，可是沈清明的脸却没有如愿消失。
“夜深秋凉，不要再喝了。”
柳凝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可是如此温柔的语气，像是从前那个爱她的沈清明又回来了。
“若不是醉了，你怎会回来？”柳凝辨不清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她又举起酒坛，仰面喝酒。
“够了！”沈清明一把夺过酒坛，两人角力时，酒坛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柳凝借着酒意，不再刻意坚强，隐约听到沈清明话里的怒意，她便卖乖讨好，脸上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想你了。”
便是在此刻，柳凝的眼泪倏而落下，沈清明只觉得心被人揪着，他想要伸手抱住柳凝，却听到单秋道：“大人，有人来了——”
沈清明的手，在半空握成了拳：“凤雏，等我。”
玉盘被乌云遮住，夜色如同墨染，沈清明不过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便消失在柳凝的眼眸中。
沈清明的忽然消失，叫柳凝十分慌张，她忽然记起才成亲时，她学会着教坊姑娘的唱词，同沈清明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柳凝喝了很多酒，可是在说这句诗的时候，却十分清楚，她从美人靠上摔下来，沈清明很想去扶，可是已经有人上来了。
“怎的喝了这么多酒？”柳复瞬间跑到柳凝面前，将她扶起来：“你是疯了吗？病没好，药不吃，躲在这里吹风喝酒，你是不要命了吗？”
“哥哥——”柳凝听得出是柳复的声音，她喊了声哥哥，叫柳复什么气也没有了。
柳凝抱着柳复的胳膊，囔囔自语，口齿不清。
柳复听不清，只当她喝多了胡言乱语，怕她再病着，便立刻抱着她离开。
柳复没有听清柳凝在说什么，可是沈清明却听得十分清楚。
她说：“我见到他了，哥哥，我见到他了……”
夜风中，沈清明愣愣的站了许久，耳边、眼前、脑海里，尽是柳凝的神色、话语——
那时候自己才同柳凝成亲，那时候他还只是户部侍郎，陛下有意要将他擢升为户部尚书，故而才成亲，沈清明便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母亲还在家中，她对这个新儿媳并不喜欢，好在祖母对她甚为满意，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还有祖母护着她。
那日他才下朝，在书房里与同僚商议户部事宜，有一两个时辰，柳凝便在书房外等了一两个时辰，直到那位同僚离开，她才进来，她欢喜着说，近日她新学了一首诗，祖母听着甚好。
新嫁娘头三月都是要穿红衣裳的，那几日她才脱了海棠红的衣裳，换了一身翠绿罗衫，看上去便十分俏丽可爱。
沈清明瞧她发髻轻挽，便打趣她：“怎得才成婚，便如此老气？”
她倒好，摸了摸自己发髻，一本正经道：“夫君近日忙碌，不舍昼夜，我瞧着华发渐生，总觉得站在夫君身边，要沉稳一些才好。”
这才说完要沉稳些，她便抱着沈清明的胳膊要念诗。
那诗便是这首《春日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沈清明动着嘴唇，却没有出声，她记得柳凝当时所说：郎君千岁，妾身常健，岁岁相见。
看到柳复抱着柳凝离开，单秋小声提醒：“大人，我们还是快些去前院吧，免得叫人怀疑。”
有那么一瞬，沈清明想要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然后带着柳凝离开，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话到嘴边，沈清明依旧道：“走吧。”
第二日，直到下午柳凝才悠悠醒转，柳复陪在自己身边，丫鬟却不是绣春和挽月。
“这是哪里？”柳凝支撑着坐起来，看到周围环境十分陌生，便问。
“这是太子府上。”柳复答道：“你竟然假传太子旨意，叫人给你搬了那许多酒，真是不像话。”
柳复看柳凝已经醒来，便将丫鬟挥退。
“醉成那样，太医给你用了针灸，还灌了那许多醒酒药汤，对你竟是一点用也没有。”
柳凝听着柳复絮絮抱怨，好不容易见他停下，便开口问：“我昨夜似乎见到了沈清明……”
“似你这般忧心，只怕未至而立，便白发苍苍了。”
记忆一旦打开，便如山洪倾泻，柳凝说着从前的话，眼前的景象也似到了从前。
“不要再喝了。”这话倒不是沈清明那时候说的。
“你果然不是沈清明，他那时候说得是，‘我便是老态龙钟，你也休想离我而去’。”柳凝说完便笑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终归是爱你的。”
柳凝的手往沈清明的后颈移过去，然后手上用力，将沈清明拉到眼前，这一切那么真实，连吻下去也那么真实。
许久，柳凝松开沈清明：“还能在这虚幻的世界，吻一吻你，真好。”
“我没有恨你，即便在皇后的案子里，你选择抽身而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本也就希望你这么做。可是你不该带着林馨柔到我面前炫耀，宗正院的刑罚没叫我屈服，可是你亲自将那烧红的烙铁印到我的心上，叫我如何不难受？”柳凝的手依旧悬在半空，落在自己幻想着的沈清明的脸上。
“为何你会爱上她？”明明想要质问，柳凝的语气却忽然弱了下来：“其实你爱她也并没有错。”
“你是堂堂户部尚书，能配得上你的，即便不是公主，也该是林馨柔这样的重臣之女吧，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还有丞相和皇贵妃做靠山。”
“我不恨你，只是从没想过你会那样讨厌我。”柳凝想到自己当着林馨柔的面去求他，他竟连一点情谊也不顾，就那么将自己赶走了。
这便是他说的，利来人来，利散人散吧。
柳凝又忽然不想看到他，可是沈清明的脸却没有如愿消失。
“夜深秋凉，不要再喝了。”
柳凝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可是如此温柔的语气，像是从前那个爱她的沈清明又回来了。
“若不是醉了，你怎会回来？”柳凝辨不清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她又举起酒坛，仰面喝酒。
“够了！”沈清明一把夺过酒坛，两人角力时，酒坛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柳凝借着酒意，不再刻意坚强，隐约听到沈清明话里的怒意，她便卖乖讨好，脸上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想你了。”
便是在此刻，柳凝的眼泪倏而落下，沈清明只觉得心被人揪着，他想要伸手抱住柳凝，却听到单秋道：“大人，有人来了——”
沈清明的手，在半空握成了拳：“凤雏，等我。”
玉盘被乌云遮住，夜色如同墨染，沈清明不过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便消失在柳凝的眼眸中。
沈清明的忽然消失，叫柳凝十分慌张，她忽然记起才成亲时，她学会着教坊姑娘的唱词，同沈清明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柳凝喝了很多酒，可是在说这句诗的时候，却十分清楚，她从美人靠上摔下来，沈清明很想去扶，可是已经有人上来了。
“怎的喝了这么多酒？”柳复瞬间跑到柳凝面前，将她扶起来：“你是疯了吗？病没好，药不吃，躲在这里吹风喝酒，你是不要命了吗？”
“哥哥——”柳凝听得出是柳复的声音，她喊了声哥哥，叫柳复什么气也没有了。
柳凝抱着柳复的胳膊，囔囔自语，口齿不清。
柳复听不清，只当她喝多了胡言乱语，怕她再病着，便立刻抱着她离开。
柳复没有听清柳凝在说什么，可是沈清明却听得十分清楚。
她说：“我见到他了，哥哥，我见到他了……”
夜风中，沈清明愣愣的站了许久，耳边、眼前、脑海里，尽是柳凝的神色、话语——
那时候自己才同柳凝成亲，那时候他还只是户部侍郎，陛下有意要将他擢升为户部尚书，故而才成亲，沈清明便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母亲还在家中，她对这个新儿媳并不喜欢，好在祖母对她甚为满意，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还有祖母护着她。
那日他才下朝，在书房里与同僚商议户部事宜，有一两个时辰，柳凝便在书房外等了一两个时辰，直到那位同僚离开，她才进来，她欢喜着说，近日她新学了一首诗，祖母听着甚好。
新嫁娘头三月都是要穿红衣裳的，那几日她才脱了海棠红的衣裳，换了一身翠绿罗衫，看上去便十分俏丽可爱。
沈清明瞧她发髻轻挽，便打趣她：“怎得才成婚，便如此老气？”
她倒好，摸了摸自己发髻，一本正经道：“夫君近日忙碌，不舍昼夜，我瞧着华发渐生，总觉得站在夫君身边，要沉稳一些才好。”
这才说完要沉稳些，她便抱着沈清明的胳膊要念诗。
那诗便是这首《春日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沈清明动着嘴唇，却没有出声，她记得柳凝当时所说：郎君千岁，妾身常健，岁岁相见。
看到柳复抱着柳凝离开，单秋小声提醒：“大人，我们还是快些去前院吧，免得叫人怀疑。”
有那么一瞬，沈清明想要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然后带着柳凝离开，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话到嘴边，沈清明依旧道：“走吧。”
第二日，直到下午柳凝才悠悠醒转，柳复陪在自己身边，丫鬟却不是绣春和挽月。
“这是哪里？”柳凝支撑着坐起来，看到周围环境十分陌生，便问。
“这是太子府上。”柳复答道：“你竟然假传太子旨意，叫人给你搬了那许多酒，真是不像话。”
柳复看柳凝已经醒来，便将丫鬟挥退。
“醉成那样，太医给你用了针灸，还灌了那许多醒酒药汤，对你竟是一点用也没有。”
柳凝听着柳复絮絮抱怨，好不容易见他停下，便开口问：“我昨夜似乎见到了沈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