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这般殷勤？快说！有何图谋？”
沈清明做出愁眉不展的表情来，说道：“近日听府中下人说了，夫人监工一日吃了许多零嘴，吃饱了便坐着打盹，瞧着这模样下去非得胖好些，替夫人忧心。”
柳凝站起来，说道：“哪个下人嚼舌根！”
沈清明大笑：“该下人姓沈，便是在下。”
柳凝脸微红，嗔他道：“你什么时候瞧见了？”
沈清明逗她成瘾，说道：“那天正好经过，便进去看了一眼就走了。你小日子舒坦呀？”
柳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咳了两声，说道：“林丞相的案子审到哪了？”
硬生生转移话题，沈清明十分配合，说道：“明天才刚要开始审。”
柳凝想到什么，嘲讽道：“不过我记得你是户部尚书，管财政的，怎么还能管刑部的事啊？你这么携着女眷进去，不怕风言风语？”
沈清明也不直说，只道：“你是谁啊，当今太尉的亲妹妹，户部尚书的夫人，皇贵妃的密友。你什么职位都不用当，已经在长安城里身份显赫了。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一个事儿，我得找明央替你讨个一品夫人……”
柳凝立刻拒绝：“不要！”
她可还没原谅明央呢。就算宋棠之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是明央的行为让她很失望，她才不想看到明央颁旨给个封号像是赏赐一样，然后自个就得接受，还得感念圣恩！一想到这样她就浑身不舒服，等她什么时候决定原谅明央了再说。再者，一品夫人这种虚名有什么用，柳凝不屑。
沈清明哄她：“好了，我说着玩呢。让挽月进来把东西撤了，我们早些休息。”
柳凝看到沈清明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轻骂了两句，就红着脸去叫挽月了。
第二天，沈清明果然带她到刑部。
原本柳凝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她一想到要见明央就抗拒。沈清明知道了她这个心理，说道：“但你也不可能永远不见他。何况你哥哥和夫君都替他做事，若你对他还有怨言，不同他说话便是。”
柳凝说道：“我这几日一直想着进宫去看看棠之，但是一想到可能会遇见明央就放弃了，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他。他是皇帝，我不应该对他不敬，所以我只能选择避而远之。”
沈清明说道：“不过今日你无需太担心，明央要审林丞相，估计都没机会同你说话。你只需在旁听审就成，主要是听林丞相认罪。”
“他会认罪吗？”
“都已经这样了，证据确凿，他难道还能狡辩？”
“就是没想到林丞相以前那么威风突然变成这样，我以为他很聪明，会想办法给自己开脱。”
“但他没机会，明央比谁都恨他。”
“他竟没有在明央进长安前逃走。”
“他逃了，林家上下怎么办？更何况，他威风了一世，哪里受得了逃亡的苦，做人下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最后柳凝还是随沈清明一块上了马车，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审林丞相的除了刑部，还有明央和柳复沈清明。大概是因为都是同林丞相有过渊源，明央特地让几人都过来。
柳复也好久没见柳凝，看到妹妹来并不震惊，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等会先别走”然后就再没有说话。明央坐在主位，如沈清明所说一样，并没有空搭理柳凝。
柳凝站在一边，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林丞相，破烂的白色囚衣上沾满血迹，白发乱糟糟的。以前那么得意的一个人，褪去了表面的光鲜，最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柳凝看着他，心里波澜不惊。林丞相手上有着多少条无辜的人命，干尽了坏事，作恶多端。自己同家人颠沛流离这么久也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没有他，很多事情不会发生，他是罪魁祸首，简直死不足惜。
明央声音阴沉响起：“你可认罪？”
刑部阴暗，不时有冷风吹来，明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阴森。沈清明握住柳凝的手，担心她害怕。但其实是他多虑，柳凝盯着林丞相，想看他说什么。
只是已经失了大势的林丞相，大概知道自己再没有翻盘的可能，竟然毫不反抗，对所列罪状供认不讳。刑部一条条念着林丞相生平恶事，柳凝听得胆寒，一开始对这个老头的一丁点儿的怜惜浑然不见。那些罪责重新勾起她的记忆，被迫害和诬陷的最可怖的那些时日，柳凝闭了闭眼，才发觉自己正在发抖。
明央站起来走过去，说道：“你后悔吗？”
听到一声沙哑的笑声，林丞相死到临头仍不悔改，他说：“明央，当初我就该彻底弄死你。我只后悔自己失手，让你活着。”
明央脸色更暗，狠厉十分：“那真是可惜。林家从此绝后，想必你下黄泉，对列祖列宗得磕头谢罪？”
这话戳了林丞相痛处，他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看向一个角落。柳凝顺势看过去，才发现那里还有个人，定睛一辨，才知道是林馨柔。
林馨柔看到父亲的视线，一直没有说话的她突然大哭起来，直接扑到沈清明脚下，祈求道：“清明，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
柳凝吓了一跳，没想到林馨柔没有被绑着。沈清明把柳凝往后一藏，隔绝开了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
林馨柔一心只想求沈清明能在明央面前求情，哭得鼻涕眼泪横流，丝毫没有以前大小姐的模样。果然生死关头，尊严只是浮云。林丞相看着女儿这样似乎并不高兴，又有些心疼，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明央冷笑：“你看，你女儿这么乞讨，全是因为你呢。”
林丞相浑身一颤，闭上眼睛不看。明央似乎很痛快，笑得十分恐怖。
“清明，我给你磕头，我求求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求求你救救林家，救救我爹。清明，求求你，求求你。”林馨柔真的磕头，在审讯室里只有她磕头的声音，一声声响起。
沈清明做出愁眉不展的表情来，说道：“近日听府中下人说了，夫人监工一日吃了许多零嘴，吃饱了便坐着打盹，瞧着这模样下去非得胖好些，替夫人忧心。”
柳凝站起来，说道：“哪个下人嚼舌根！”
沈清明大笑：“该下人姓沈，便是在下。”
柳凝脸微红，嗔他道：“你什么时候瞧见了？”
沈清明逗她成瘾，说道：“那天正好经过，便进去看了一眼就走了。你小日子舒坦呀？”
柳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咳了两声，说道：“林丞相的案子审到哪了？”
硬生生转移话题，沈清明十分配合，说道：“明天才刚要开始审。”
柳凝想到什么，嘲讽道：“不过我记得你是户部尚书，管财政的，怎么还能管刑部的事啊？你这么携着女眷进去，不怕风言风语？”
沈清明也不直说，只道：“你是谁啊，当今太尉的亲妹妹，户部尚书的夫人，皇贵妃的密友。你什么职位都不用当，已经在长安城里身份显赫了。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一个事儿，我得找明央替你讨个一品夫人……”
柳凝立刻拒绝：“不要！”
她可还没原谅明央呢。就算宋棠之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是明央的行为让她很失望，她才不想看到明央颁旨给个封号像是赏赐一样，然后自个就得接受，还得感念圣恩！一想到这样她就浑身不舒服，等她什么时候决定原谅明央了再说。再者，一品夫人这种虚名有什么用，柳凝不屑。
沈清明哄她：“好了，我说着玩呢。让挽月进来把东西撤了，我们早些休息。”
柳凝看到沈清明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轻骂了两句，就红着脸去叫挽月了。
第二天，沈清明果然带她到刑部。
原本柳凝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她一想到要见明央就抗拒。沈清明知道了她这个心理，说道：“但你也不可能永远不见他。何况你哥哥和夫君都替他做事，若你对他还有怨言，不同他说话便是。”
柳凝说道：“我这几日一直想着进宫去看看棠之，但是一想到可能会遇见明央就放弃了，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他。他是皇帝，我不应该对他不敬，所以我只能选择避而远之。”
沈清明说道：“不过今日你无需太担心，明央要审林丞相，估计都没机会同你说话。你只需在旁听审就成，主要是听林丞相认罪。”
“他会认罪吗？”
“都已经这样了，证据确凿，他难道还能狡辩？”
“就是没想到林丞相以前那么威风突然变成这样，我以为他很聪明，会想办法给自己开脱。”
“但他没机会，明央比谁都恨他。”
“他竟没有在明央进长安前逃走。”
“他逃了，林家上下怎么办？更何况，他威风了一世，哪里受得了逃亡的苦，做人下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最后柳凝还是随沈清明一块上了马车，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审林丞相的除了刑部，还有明央和柳复沈清明。大概是因为都是同林丞相有过渊源，明央特地让几人都过来。
柳复也好久没见柳凝，看到妹妹来并不震惊，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等会先别走”然后就再没有说话。明央坐在主位，如沈清明所说一样，并没有空搭理柳凝。
柳凝站在一边，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林丞相，破烂的白色囚衣上沾满血迹，白发乱糟糟的。以前那么得意的一个人，褪去了表面的光鲜，最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柳凝看着他，心里波澜不惊。林丞相手上有着多少条无辜的人命，干尽了坏事，作恶多端。自己同家人颠沛流离这么久也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没有他，很多事情不会发生，他是罪魁祸首，简直死不足惜。
明央声音阴沉响起：“你可认罪？”
刑部阴暗，不时有冷风吹来，明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阴森。沈清明握住柳凝的手，担心她害怕。但其实是他多虑，柳凝盯着林丞相，想看他说什么。
只是已经失了大势的林丞相，大概知道自己再没有翻盘的可能，竟然毫不反抗，对所列罪状供认不讳。刑部一条条念着林丞相生平恶事，柳凝听得胆寒，一开始对这个老头的一丁点儿的怜惜浑然不见。那些罪责重新勾起她的记忆，被迫害和诬陷的最可怖的那些时日，柳凝闭了闭眼，才发觉自己正在发抖。
明央站起来走过去，说道：“你后悔吗？”
听到一声沙哑的笑声，林丞相死到临头仍不悔改，他说：“明央，当初我就该彻底弄死你。我只后悔自己失手，让你活着。”
明央脸色更暗，狠厉十分：“那真是可惜。林家从此绝后，想必你下黄泉，对列祖列宗得磕头谢罪？”
这话戳了林丞相痛处，他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看向一个角落。柳凝顺势看过去，才发现那里还有个人，定睛一辨，才知道是林馨柔。
林馨柔看到父亲的视线，一直没有说话的她突然大哭起来，直接扑到沈清明脚下，祈求道：“清明，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
柳凝吓了一跳，没想到林馨柔没有被绑着。沈清明把柳凝往后一藏，隔绝开了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
林馨柔一心只想求沈清明能在明央面前求情，哭得鼻涕眼泪横流，丝毫没有以前大小姐的模样。果然生死关头，尊严只是浮云。林丞相看着女儿这样似乎并不高兴，又有些心疼，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明央冷笑：“你看，你女儿这么乞讨，全是因为你呢。”
林丞相浑身一颤，闭上眼睛不看。明央似乎很痛快，笑得十分恐怖。
“清明，我给你磕头，我求求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求求你救救林家，救救我爹。清明，求求你，求求你。”林馨柔真的磕头，在审讯室里只有她磕头的声音，一声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