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鲜明地阐明立场,惹得苏以西眼中大为感动。

    冷徽被顾惜一番挤兑,实在说不清半分辩解的话。毕竟是他作弄小嫂子在先,现在被穿小鞋也是应该的。

    “那好,我先走了。不过看来那爱心钥匙怕是没有人认领了。”冷徽耸耸肩,当真迈着长腿往一边走去。

    苏以西听得“爱心钥匙”四个字,脸色倏然一变。

    她就说她的钥匙怎么给丢了,原来是掉到冷徽那个混蛋的手里了!

    “王八蛋,你给我站住!”苏以气势汹汹地追上去找冷徽算账去了。

    顾惜被孤身一人留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

    “啥玩意?不是说好统一战线吗?怎么又把我扔下了?苏以西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

    顾惜望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道。

    眼见着苏以西和冷徽没了踪影,顾惜幽幽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朝大厦走了过去。

    她距离大厦还有两段马路的距离,等绿灯一亮她才踏上了斑马线。

    可老天要给你飞来横祸时,根本不会考虑过路的时候是红灯还是绿灯。

    就在顾惜跨下斑马线的那一刻,一直停在停车位的黑色轿车忽然间开动起来,热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车速朝顾惜呼啸而来。

    目标明确,千真万确就是朝她冲过来了。

    “小心!!”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顾惜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去。

    轿车在她瞳孔里成型,这速度快得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已经有旁观着尖叫出声,仿佛已经预料到了顾惜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从顾惜身后猛地扑出一道迅捷的身影,那人蓄起全部力气,将顾惜往一侧狠狠一推。

    “嘭”地一声,顾惜重重摔倒在地上。而那轿车则撞上那人的肩头,将那人猛烈地撞击在地上。

    顾惜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她胡乱地抹了一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跑向被撞倒的那人。

    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刹那间如遭五雷轰顶。

    景司祐满头的鲜血,白衬衣都被沾染成了血色。他紧闭着双目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景,景司祐…”顾惜脚下忽然一软,直直地扑倒在景司祐身旁。

    “司祐,司祐你别吓我啊…”顾惜眼底都是浓重的骇怕,她颤抖着手探了探景司祐的鼻息,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时,心口狠狠颤了一下。

    她哆嗦着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手机跟包一起早已齐齐被摔在远处。

    额头上的血流的越来越汹涌,她的眼前都是一片血色。

    她攥紧了景司祐的衣袖,口中忽然彷徨惊呼:“景司祐,景司祐,你醒了,你别丢下我!来人啊,快打救护车!救命啊!”

    120一路呼啸,驶向中心医院。

    顾惜紧紧地攥着景司祐的衣袖,跟着担架一路狂奔。

    “这位小姐,请你放手。伤者需要急救!”在急救室门口,护士严厉地推了顾惜一把。

    这个满头鲜血的女人是疯了不成?疯魔一般地拽住伤者的衣袖,怎么拉都拉不走!

    “啊”被护士一推,顾惜才从失魂中惊醒,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放了手。

    护士再不犹豫,推着担架冲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被关上,将顾惜和景司祐阻隔在两个地方。

    顾惜盯着急救室的亮起的灯,忽然似脱力一般软倒在地上。她发怔地看着满手的鲜血,这些都是从景司祐身上流下来,每一寸都带着景司祐的体温。

    景司祐,景司祐为什么这么傻?

    他能够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保护她的安全,可结果却是进了冷冰冰的急救室。

    而自己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她对他好一点,会不会结果就大不一样?

    景司祐,景司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急救还在继续,闻讯的景博洋和夏莉匆匆赶到了医院。

    “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夏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揪住医院质问。

    可还没等医生回答,夏莉就眼尖发现了一旁的顾惜。

    顾惜头上包着纱布,沾着血迹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看起来状态很是不好。

    夏莉联想到前因后果,就知道自己儿子的车祸跟这个狐狸精脱不了干系!

    “又是你这个扫把星!”夏莉怒火攻心,猛地冲到顾惜面前狠狠地煽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在空荡的急救室前格外响亮。

    顾惜生生受了夏莉一巴掌,只觉得口腔都弥漫起了血腥味。

    “你这个狐狸精就是专门来害我儿子的!你现在满意了!你这个贱人!”夏莉已经气到口不择言,正打算再对顾惜动手。

    一旁的景博洋走了过来,适时截住夏莉的手。

    “在医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景博洋低声呵斥道。

    夏莉这才不甘心地收了手,只是剜着顾惜的眼刀却越来越锋利。

    “你没事?这里有我们,你先回去。”景博洋并没有像夏莉这般暴躁,他反而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惜。

    顾惜脸上横着五根鲜明的手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十分醒目。

    她咬着下唇,神情执拗得可怕:“我不走,我要等他醒来。”

    “你不走?”夏莉闻言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都是你把我们家司祐害成这个样子!我早说过你是个不要脸的丧门星,只会害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叫你陪葬!”

    夏莉对顾惜恨意十足,连人身攻击也毫不留情。

    面对夏莉的指责,顾惜没有辩解,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她攥紧十指,固执地站着旁边:“我要等他。”

    她要等景司祐,她要等他醒来。

    “你!”面对冥顽不灵的顾惜,夏莉又要大发雷霆。

    “够了!你是个长辈,注意自己的身份。事情的经过都没有了解清楚就在这里无理取闹,要是司祐醒来我看你怎么交代。”景博洋面对自己的发妻,并没有显出耐心。

    夏莉一听,脸色立时间发青“里面躺的那个人可是你亲儿子!你却在这里偏帮外人生的女儿。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夏莉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难听。本来针对顾惜的恶化,最后竟演化为他们夫妻之间的唇枪舌战。

    顾惜对身边的争吵置若罔闻,她紧紧地盯着急救室的光亮,专注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乱作一团的脑子里,只有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景司祐,景司祐。

    病房外头冷冷清清,走廊里连个行人都没有。

    冷徽推开房门进去,就见顾惜正拉着景司祐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两天,景司祐昏迷了两天,她就在他床头守了两天。

    才两天,她就消瘦了不少,可眼底的执拗却依然一成不变。

    “小嫂子,你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呢。”冷徽放下手上的东西,冲顾惜说道。

    顾惜摇了摇头,算是拒绝了冷徽的提议。

    冷徽有些看不下去:“你都守了两天两夜了,要是累垮了可怎么办?再说你头上还有伤,更得好好休息。要是司祐见到你这样,指不定得怎么心疼。医生说司祐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就放心交给我。”

    冷徽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要是像顾惜这样不吃不喝的熬下去,到最后非得把自己给拖垮了。

    顾惜眼底隐隐有些血丝,她看着景宁川紧闭的眉眼,再一次摇了摇头:“不,我要看着他醒来。”

    冷徽见她这么固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个人守着另一个人的画面太过戳心,他只盼着自家兄弟能够早点醒过来。

    等冷徽走后,顾惜将脑袋轻轻地靠在景司祐手边。

    “景司祐哦,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好害怕。”顾惜依赖地蹭了蹭景司祐的手心,缓缓闭上眼睛。

    日落西斜,照耀进了静谧的病房。

    病床上紧闭双目的男人忽然之间睁开双眼,与此同时他嘴里无声地呢喃着两个字:惜惜。

    可眼前没有顾惜,有的只是白色的天花板。

    景司祐听到身边有浅浅的呼吸声,他侧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边躺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盯着她一如既往美好的侧颜看了许久,眼底忽而带上深沉的笑意。

    他想伸手抚平她额角的乱发,可他刚一动,顾惜就似触电一般醒了过来。

    “景司祐?”顾惜睁开眼睛,就见景司祐正看着她。这种奇妙的感觉,叫她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确信景司祐真的醒了。

    “你,你真的醒了?我去找医生。”顾惜眼底涌起激动和狂喜,猛地站起来就要走。

    不料,手却被景司祐反握住。

    景司祐与她十指紧扣,紧得仿佛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分开。

    “别走。”景司祐望着她道。

    那眼神蕴含了太多深沉的情愫,深沉到顾惜觉得心口都在作痛。

    顾惜再也难以抑制心里的感情,她扑到景司祐身上,紧紧地揪住他的病服:

    “你是不是傻?谁要你扑过来了,谁要你救了!你要是出事叫我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不想欠你的,你这个混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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