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夏和小陈结婚以后, 开始满世界的旅游度蜜月。所里来了一批新人, 其中还有个开着法拉利上班的富二代。听说出来上班也是为了体验生活。何愈停好车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辆颜色张扬的跑车。有的时候, 某些细节就足够看出一个人的年龄了。所以何愈还没见到人, 就大概猜到了新人的年纪。估计刚出校园没多久。果不其然。才刚进去, 就看到了跟在乔微身边熟悉工作环境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卫衣,连帽的松紧绳下端随意系了个结。个子挺高,腿都快到乔微的腰了。那双眼睛和徐清让一样, 都是很典型的桃花眼, 只不过徐清让的眉骨硬冷,倒是抵消了一些。不如他的看上去这么轻浮多情。乔微依次介绍着:“这是茶水间,这是休息室,这是你的办公桌。”他单手揣兜,视线落在何愈身上,笑意从眼角渗透:“那这位呢”何愈走到自己的位置,拖出椅子坐下, 昨天被白悠悠拉去练了一个小时的瑜伽, 现在她全身都是酸的。“她是我们这里的花瓶, 用来摆设欣赏的。”乔微笑道, “好了, 祝你工作愉快。”他的位置就在何愈旁边,小陈曾经的位置。他拖着椅子过来, 在何愈旁边坐下:“我叫祁南,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何愈困的趴在桌子上, 礼貌的抬了一下眼皮。“何愈。”他点头,又问:“愈合的愈”“治愈的愈。”祁南愣了片刻,有区别吗自从来了新人以后,何愈就觉得自己活的像一个老妈子。什么事都得手把手的教,尤其是第一次去野外的,预防措施做的不够好,碰到个蚊虫,被咬了。总之经常就是一团乱。月色正好,何愈从帐篷里出来,手机没信号是常有的事。好在夜空很美,她坐在小椅子上。夜风阵阵,带着山里独有的凉意。和一个人相处久了,突然分离,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见到什么都会联想到他。甚至是夜空。也不知道他头顶的夜空是不是也这么好看。真想让他也看一眼。许是想的太入神了,甚至连身后的响动声都没听到。祁南在她旁边坐下,冷的搓了下手,然后揣进兜里:“你知道星星有一个传说吗”何愈皱着眉,一脸难以置信:“地上死个人,天上就多颗星星”她说,“不是吧,你这个年纪了还信这个骗小孩的。”祁南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似乎不满她亵渎自己的智商:“你这个老阿姨说什么呢。”“你说谁老阿姨”“你听错了,我叫得是小姐姐。”他将视线移向夜空,想了一会,又转头埋怨她,“都怪你,乱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最近的后辈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莫生气莫生气,何愈在心里安抚自己。生气老的快。女人二十五岁就是一个坎,一旦踏过了,皮肤就会开始衰老。所以她现在格外注意保养。万一徐清让真的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她都已经老的他认不出来了怎么办。祁南突然开口,问她:“不难过了吗”她愣了一下:“什么”“我看你刚才都快哭了,所以想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他笑道,“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暖”何愈看了他一眼,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往帐篷里走:“小弟弟,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活的时间长,什么撩人的方式没见过。祁南眨眼:“是吗”日子久了,他似乎就不信了。“你那个男朋友该不会是你臆想出来的吧,我怎么从没看过他来接你呢,乔微姐老夫老妻的都来过好几次了。”何愈懒得理他。可这在他眼里成了某种默认,默认她口中的男朋友的确是不存在的。外婆突然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陈烟和何琛赶着回去看望,何愈本身也是要一起回去的,不过被陈烟拒绝了。“那边有我和你爸,你就别瞎担心了,专心工作。”他们在那边待了几个月,何愈的生日是一个人过的。周然出差了,白悠悠又去了日本拍杂志。何愈思前想后,也没找到能一起吃饭的人。索性就在家点了个外卖。门铃被人按响,何愈穿上拖鞋过去开门。康康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和一个保温饭盒。“何愈姐,刚刚去拿快递,正好有一个你的。”他将快递和保温饭盒一起递给她,“还有这个,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骨头汤,补身体的。”这几年来,康康也长高了不少,都快升高中了。她把东西放好:“姐姐点了外卖,要一起吃点吗”他点头,本来眼睛就小,这一笑,更是不见踪影了:“谢谢何愈姐。”她把门关上,拿了剪刀。刚要拆开。康康凑过来问她:“又是何愈姐的男朋友寄过来的吗”她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好像是。”康康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抽了张纸巾擦手,坐过来一些,一脸好奇:“去年是小木船,今年是什么啊”何愈拆了包装拿出来,是一架手工做的轮船,很精细,甚至连零件都可以活动拆卸,最旁边写着一个愈字。这些年来,何愈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徐清让寄回来的礼物。都是一些交通工具,他自己做的。似乎是在告诉她,他在努力,努力的想要回到她身边。突然觉得他还挺有当一个木匠的潜能的。康康好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理所当然的,对徐清让这个人也很感兴趣。“愈姐,下次你们约会,能不能顺便带上我啊。”他的样子娇羞又扭捏。何愈故意调侃道:“怎么,想和我抢男朋友”他急着解释:“不是”似乎是突然觉得自己总是喜欢捉弄人不太好,何愈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对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几年来,她和徐清让通话视频的次数越发减少了。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增加,内心的恐惧也被放大。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心存侥幸的想,或许很快,他就能回来了呢。慢慢的,这种侥幸被时间冲刷,何愈开始害怕。害怕她按下那个视频邀请之后,对方却再也不会接受了。而且她的工作也更忙了,经常在野外一待就是几个月,过着和外界彻底隔绝的日子。祁南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后,似乎也从最开始的体验生活,到真正的喜欢上这份工作。“虽然累是累了点,倒还是挺酷的。”他年纪轻轻的,烟瘾却不小,每次抽烟都会去很远的地方抽完回来。这次来的地方,虽然也是山里,但好歹不用住帐篷了。他们就借住在小学旁边。听林教授说,这次有个大公司赞助,所以条件比之前都要好许多。“还捐了个鼎给博物馆,馆长非要请人吃饭,说等我们这次回去了,一起去。”林教授今天显然心情很好,酒也多喝了几杯,有些上头,脸颊微红。何愈水土不服,胃口不好,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想要出去透透气。祁南跟出去。他将脚伸到何愈面前,笑道:“我可以让你踩在我的aj上亲亲我。”何愈很干脆的开口:“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是抢手的很,那些文物修复的小妹妹天天约我吃饭。过了这个村,你就没这个店了。”从前面对他的这些话,何愈还会语重心长的劝他几句。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懒得理他了。被宠坏的小年轻,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难得在某个人身上碰了钉子,就会硬拗着不肯松手。何愈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玛丽苏的剧情居然被自己遇上了。她尴尬的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以后,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何愈平时会在那个小学里给他们上会课,讲讲历史之类的。山里的老师基本上都是来支教的,也不多。似乎是对她说的那些故事很感兴趣,他们都听的很认真。祁南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件白t,山上蚊子多,他早被咬的想骂娘了。竹帘挡着的地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清冽,很陌生。“我还没有告诉她。”“恩,先挂了。”祁南愣怔片刻,竹帘被掀开。夏天气温高,男人仍旧一身正装,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皮肤很白。气质清冷禁欲。额发被抓至脑后,露出线条硬冷的眉骨,眼尾弧度却是柔和的。正是落日,余晖在他身上。举手投足间,介是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气质与风骨。这样的男人,不像是会在这里出现的男人低声开口,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何愈在这里吗”祁南随口一句:“你找我女朋友干嘛”后者明显愣住。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迟疑片刻,他轻声问:“女朋友”祁南点头:“对啊。”直到微风吹拂。良久,他才极轻的眨了下眼:“是是吗。”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有人在后面喊他:“祁南,水管坏了,你来给修修。”他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来了,屁事真多。”复又看着徐清让,“她就在最左边那个教室里。”然后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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