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信仰为名
御江湖第六赛季夏休期的时候,江眠带着夺冠的一色出国玩了一星期,吃、住、行、玩一包到底,联盟其他俱乐部的人羡慕到红眼,没想到第七赛季夏休期的时候,江眠又带着一色旧地重游了一遍。肖泽在一众人马的起哄下跑到江眠跟前,询问师父这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比如澳大利亚看个袋鼠,或者去巴西踢个球,反正左右也是那么些钱,北半球待腻味了去南半球乐呵乐呵,结果被江眠一句“怎么,当初拿冠军的时候都没这么多要求,现在败在云深手上了反倒长能耐了”给堵了回去,只好悻悻作罢。直到在机场门口看到江眠身侧的遥神,以及身后跟着的云深众人的那一刻,一色才知道为什么江眠不去看袋鼠,敢情他们前队长是想带着云深出去玩呢,怕膈应到他们,所以勉为其难顺带的赶一趟。看看这一色的老板做的是人事吗?你们见过哪家老板带着死对头家的大部队出行的吗?苏遥和江眠两人就跟瞒着孩子安排相亲饭局的家长似的,极其自然的跟一色众人打了招呼,接着就并肩站着说私话,剩下一脸尴尬的肖泽和林止他们大眼对小眼,肖泽瞬间哀怨的看了江眠一眼,颇有种亲儿子不如继子的落差感。他以为这种柠檬的情绪在看到江眠带着云深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封顶了,结果没想到还有更惨的。“为什么你们是头等舱???”肖泽捏着自己手中商务舱的机票,哆嗦的厉害。秦明翰一听,乐了,也不顾忌肖泽和一色众人难以言喻的表情,小步跑上前探着脖子看了一眼肖泽手上的票,然后拿着机票在肖泽跟前夸张地上下一摆,嬉笑道:“哎哟这不是奇了怪了吗?”肖泽差点呕出血来,然后死死盯着秦明翰身后的周渔,一把扯过小少年手上的票,还没来得及瞟一眼,就咬牙道:“你也是头等舱?”小少年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一色众人灼热如炬的目光齐齐扎在江眠身上,照眼下这个局面来看,他们一色才是继子。江眠还是要被戳脊梁骨骂恶毒后爸的那种。“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肖泽狠狠戳了一把江眠的肩膀,“为什么林止他们是头等舱。”“嗯?”温衍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回事,疑惑地看了看肖泽,开口道:“小泽你们坐哪里?”“商务。”肖泽撇撇嘴。“商务埋汰你们了?”江眠弹了弹肖泽的脑袋,“没大没小,上回坐的不是商务?”“上回是没票了!”肖泽忿忿道,其实头等和商务真的无所谓,哪次出远门不是睡一觉过去了,可偏偏这次跟在云深身后,总决赛败在了云深手上,连位置都跟魔咒似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看起来就好像他们一色因为得了个亚军所以贫穷到坐不起似的!这能忍?更何况票还是江眠订的。他们一、色、的江boss。“这次也是没票了。”“那为什么云深有?”“因为云深订完了,所以你们没了。”总结起来就是没票了。江眠的语气太自然太理所当然,肖泽差点就信了。肖泽朝着苏遥笑了一下,然后来着江眠走到一边,“师父!你没看见明翰那嘚瑟的样子!气死我了!不行!我们一定要坐云深前面!”江眠按着肖泽的脑袋狠狠揉了一把,“那我让机长给你让个位?驾驶舱要不要?”肖泽眨了眨眼睛,点了点脑袋,“也行。”江眠差点没忍住一掌拍上去,这也真的不是他偏心,当时那人说要带云深去美国玩一趟,顺带着回夏家看看夏爸夏妈,于是江眠便帮着订票了,想着之前丢了冠军所以有些失落的肖泽他们,索性带着一起,没票的事情还真不在意料之中。“回来的时候换位置。”江眠连哄带骗。“说好了!”肖泽瞬间应下,“最好让明翰坐经济舱!”江眠:……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是下午,早一天到达的吴天带着一色和云深众人往别墅走,而江眠和林止则是跟着温衍往夏家走。夏清和靠在车门边,等到温衍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快步跑上前拉着温衍转了一圈,见他精气神不错的样子,才笑着安下心来,然后朝着身后的江眠调侃着说道:“全明星赛我也看了,眠神打得很漂亮嘛。”那个手牵的,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呢?江眠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从善如流道:“苏队配合得好。”“小冠军队长也了不起啊,一挑三可不是谁都能行的。”“师父教得好。”林止一本正经道。温衍:……四人来到夏家的时候,夏爸夏妈已经准备了一桌好菜,推门而入的瞬间,温衍就被夏妈妈抱在了怀里。“是不是又瘦了?手好点了没?有没有及时做复健啊?”夏妈妈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夏清和抬肘轻撞了一下,微扬下巴示意温衍身后还跟着人,夏妈妈才松手理了理皱成一道的衣服,说:“瞧我这记性,都忘了有客人了,快进门快进门,坐了一天飞机都累坏了吧。”“去,倒几杯水来。”夏爸拍了拍夏清和的肩膀。“叔,不用麻烦了,飞机上吃饱了下来的。”温衍说道。“再好也就垫补垫补肚子,做不得数的。”夏妈补充道,随即转身给林止递了双拖鞋,“哎哟,这就是小止吧,越长越精神了,之前见的时候才只到小遥肩膀那里,听说刚拿了冠军是吗?真出息。”“阿姨好。”林止颇有些无措的红了脸,以前苏遥带他来过这里,但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在门口堵着干嘛。”夏清和的声音透过木质的围屏传了过来。“来了来了。”夏妈左手牵着温衍,右手挽着林止进了门,剩下江眠和一身黑衣黑裤的夏爸在身后。“喊江队可以吧,还是时髦一点跟着他们喊眠神?”夏爸玩笑着开口。“不敢,伯父喊我小江就可以了。”江眠微一弯身恭敬道。夏妈已经借着参观的名义,把人带着往楼上走,在楼梯转角的瞬间,温衍有意无意地顿了一下脚步,透过半灰半白的扶栏,与江眠的视线缠绕交错,就那么短短几秒,虚晃着洋洋洒洒摔得粉碎,从层叠跨越的阶梯一路延伸到江眠脚边,心上。“干嘛,不放心啊。”夏清和贴在温衍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怕我爸为难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衍垂下眸子来。“你以为我妈干嘛急匆匆把你带上楼。”夏清和看着温衍越皱越深的眉,凉凉开口:“别想着去救他,连我爸都搞不定还想带走你?”夏爸走得很慢,用余光大胆又隐晦地打量着江眠,就像清和说的那样,即便掉在人堆里都能一眼看到,的确出众得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怨不得这么多人叫着嚷着说要嫁给他。“伯父想跟我说什么是吗。”江眠等着温衍他们走远了才开口道,没有慌张、没有无措、没有紧张,大方的像是经过事先预演。夏爸眸中闪过微光,怪不得是做队长的人。“是。”“阿遥的事。”夏爸站到窗边,一把拉开纱帘,窗外庭院夏意正浓,他指着邻边左侧那一排缠绕着五颜六色花朵的篱笆栅栏说道:“都是小遥种的,很小的时候,当时光秃秃的一片可难看了,现在都长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很好看。”“嗯。”江眠说不出那些花的名字,可想到那人拿着个小锄头,一点一点洒种子,心尖就跟被什么东西吻过似的,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很好看。”“那时候阿哲他们夫妇俩刚走,小遥不哭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蹲在家门口等他们回家,我们没法子,就叫清和去陪他,等到累了趴在那张小桌子上睡着,我和他妈就一人抱一个抱回来,小遥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们甚至想带他去看医生的时候,他接触到了游戏,说实话我们当时很着急,本身就不爱说话了,陷在游戏这种虚拟世界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可他的神情那么认真,我们就没忍心。”夏爸笑着叹了一口气,“谁知道还真给他玩出了名堂。”“美国这边的职业俱乐部?”江眠说道。“对,当时找上门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跳,打游戏还能成为一种正当职业,甚至还有高价的工资。”夏爸随手给江眠递了一瓶水,“不过他没在这里待多久就回国了,成立了云深,那也是在阿哲他们出事后,我第一次见到小遥这么开心的模样。”“清和说,那孩子其实称不上多喜欢游戏,是因为喜欢云深,所以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职业选手。”夏爸转过身来,他比江眠矮了一个头,在那种年轻的锋锐气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感。“可是那种模样在他生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了。”夏爸顿了顿,郑重再郑重地眨了眨眼睛,“直到你出现。”“江眠,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喜欢他。”江眠直接开口,那种不带丝毫犹豫的果决让夏爸心头一怔,他猜到了江眠会给他一个答案,却没猜到这人这般干脆,他说的很轻巧,甚至轻巧到了随意的地步,一句“我喜欢他”而已,谁都能说,谁都会说,所有感情都是这样一个标准开头,可是夏爸却真的信了。信得极其彻底。夏爸点了点头,慢慢弯起嘴角,说了一句“好。”吃完晚饭后,林止被秦明翰一个电话叫到楼上,说要在御江湖里和一色干一架,而温衍则是带着江眠坐在苏遥家门前的庭院里。“叔叔跟你说什么了?”温衍拂了拂石板桌上并不存在的灰,“为难你了?”“为什么要为难我?”江眠替温衍披了件薄衫,“冷不冷?”温衍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清和说的,说要替自己试试这个人靠不靠谱。“小衍。”江眠忽的开口叫了声温衍的名字,温衍应声抬眸。“你其实一直在躲我,我能看出来,所以我不说那句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你清楚我喜欢你。”江眠说着便摊开掌心,温衍看着那张“江枫渔火”的身份卡,在不明不暗的灯光下,一寸寸沉没在阴影里。“七年,这东西陪了我七年,原本以为我也就这样了,得到了一切该得到的东西,荣耀、冠军、一色,从无到有,好像已经足够了,就像袁老说的,御江湖对我真的不薄,我信了,一直信着,可是后来,我发现错了,”江眠牵过温衍的手,一点一点打开他微合的手掌,将那张身份卡放在温衍掌心,然后凝眸笑着望向他心尖上的人,“你才是御江湖给我最大的荣耀。”这七年得到的一切,在这个人面前,好像轻薄的什么都不是。信仰,御江湖是,这人也是。江眠觉得自己可真俗啊,在医院那间不大的病房里,原本只想停留片刻,结果却再也走不了了。月光很亮,也很凉,温衍就在这样堂皇的月色中,看见了悬崖,看见了将倾的危楼,也看见了江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跳的那样急、那样厉,他知道自己踏出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可是脚步却没有停下。也许只有死亡逼近的时候,才是真正敢放下全部顾虑来回应他的时候。“江眠,我……”当温衍刚想开口的时候,死寂了很久的指南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嘀嘀声”,紧接着就是反反复复盘旋的警报——警告,严重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处于临界值,强制脱离启动,强制脱离启动!——倒计时一分钟。一阵眩晕感铺天盖地漫过来,温衍捂住心口倒在江眠怀里,就在这时,温衍眼睁睁看着江眠尾指的地方出现了一根红线,在它出现的一瞬间,自己尾指处的红线也环绕着缠了上来。“江眠,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温衍心口越来越疼,眼皮越来越重,他拼尽全身力气抓住江眠领间的衣服,一字一字咬牙道:“你究竟是谁。”在温衍脱离前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额间轻轻落了一个吻,还有一句“乖,不要说话,睡一觉就好。”“等我。”作者有话要说:下个位面两人睁眼就结婚!做个小预告!全帝国都知道上将夫夫不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清余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清余、安然之夏、夕夜10瓶;墨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