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爸妈,你们刚到,坐了这么久的车,先去休息一会吧,午时叔叔阿姨回来了再说。”路家一家子都看了下唐榛,见他依然还是紧张,便纷纷应允,也确实,昨晚虽然轮流着开车,可是从京都开到这里,还好哥几个方向感都很好,没有走错路,不然……疼惜仨儿子开车辛苦,路老爷子也点头,“那大家先休息,安辰,要是等会亲家来了,记得叫爷爷。”“嗯。”“小榛啊,你也多休息,有事就跟臭小子说。”唐榛跟着起身,笑得有点僵,“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暂时爷爷这些称呼他还有些叫不出口,不是他矫情,而是这会紧张得脑子都快不会思考了。知道他紧张,其他人也没再勉强,都笑眯眯地跟着两人各自去休息。唐家目前还没有这么多的空房间,好在这个时候家里都没什么人在,可以暂时安排他们,后院老房子那两间,他们楼上也有两间,就是那间当客房的还没有空调。等人都歇下,两人再回到堂屋里时,唐榛这才松口气,双手拍打几下自己的脸,路安辰听到声音看过来,蹙眉,拉住他的手,“做什么打自己?”唐榛苦笑,“僵了。”“我看看。”男人双手代替他的,捧着他双颊,左瞧又瞧。唐榛先是被他郑重的表情弄得也跟着严肃起来,但一会儿后忍不住想笑,忽然起了调皮心思,眨眨眼,“怎么样?”“嗯--”男人也很配,拖长了音,拇指摩挲几下,“不错,皮肤比较干,往后吃清淡的吧。”唐榛瞬间傻了,这不是说之后他就又只能吃些汤汤水水的了?还没做出反应呢,鼻子忽然就被捏住,抬眼瞪,如今他已经不太怵这男人了,哼。路安辰也根本不会太用力,只是想以此把某个又走神的家伙给拉回,待见到他圆乎乎的黑眼睛瞪大,不由扬起嘴角,顺势放开手,“先跟叔叔阿姨说一下。”唐榛一愣,连忙拉住男人,“你打算上山?”点头。“噗。你是不是傻,打个电话就好了。”第一次被人说傻,路安辰轻轻挑眉,忽而微微弯腰,脸无限靠近他,眼神微眯,带着些许威胁意味,“哦?”唐榛当即妥协,身子往后躲,“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叫人回来吧。”路安辰去打电话,本来唐榛想自己打的,可是男人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怎么给他接触手机,没看这都多久他没亲自直播了,估计水友们都忘记他,把唐军当成唐家小院了吧。看到车子就心里有所猜测,待接到电话,唐茂勋和李婉当即就赶忙下山,途中,还让女儿打电话给女婿赵国兴,让他去买菜。唐军听到是路家人来了,早前也就知道,这次两家人聚齐的意义,当即就说他负责出去采办。大伯直接催促,还说这不是应当的,还问什么问,“快去,你那车前日我刚拖人加满油了,这马上就中午了,得赶快些才行。”唐军连忙连蹭带溜的都不走原路,而是直接从上边下去,因为是斜坡,加上因为烧过,有些树枝芦杆还有黑色的灰烬,踩上去直打滑(唐榛才被禁止跟去),以往若是这么干,稳挨骂,或者是一顿竹条炒肉是少不了的,这会大伯也只叮嘱一句注意而已,倒是李婉看着胆颤,叠声叫着让他小心,慢走。从小就上山下水,爬树,皮实得很,唐军冲他爸还有叔婶摆手时,都已经到半山腰了。按路家人来说,是不想他们这么麻烦,两家人去镇上饭店点一桌菜,大家说说话就可以。但唐爸妈不这么觉得,就一家人吃的,多添些饭菜而已,不麻烦。无法,便依了唐爸他们的,不依也没法,因为他们起来,虽然唐家人体贴他们,还是在睡了一个小时听到动静自己起来的,但是院子里都已经堆了好些东西。而隔壁院子上,都已经在给鸡鸭去毛,唐家两家人都行动起来了。路老爷子把路安辰叫到一边,低声责骂,怎么不早点叫他们起来,这样劳累亲家。“爷爷,”路安辰镇定看了圈自家长辈们,为唐爸他们解释道:“叔叔阿姨他们都很好,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路妈妈嗔怪地瞪儿子一眼,“你这孩子,我们又不是这意思,就是这样麻烦亲家,不好。”路老爷沉吟了一会,拍板,“行,这次就劳烦小榛爸妈们了,等下次咱家也来办。”儿子儿媳们彼此对视一眼,赞成。“那我们也去帮忙,安辰你们陪爷爷说说话。”路妈妈也说。路老爷子同意,他也正有此意,想着人太多,那孩子太紧张,就他一个没准就不会了。不过在跟着大孙子去找唐榛时,他还是没忍住问:“之前你说的都是真的?”没头没尾,但路安辰却也知道他问的是哪个,“是,报告不是发给爷爷了?”路老爷子气得拄拄拐杖,敲击泥地发出咚咚钝响,“我这不是想再确认确认。”路安辰却一点不怵,伸手搀扶爷爷的胳膊,率先下到下面台阶,“真的,假不了,不会拿您曾孙开玩笑。小榛就在那。”路老爷子也看见了路边的唐榛,笑眯了眼,和之前尽力想做和蔼的可是顺畅许多,“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拐杖也不拿了,一把丢给孙子,背着手朝唐榛他们走去,“做什么啊?哦,清林也在啊。”唐榛两人抬头,就见路老爷子正背着手弯腰一脸亲切,宁清林清凉的眸子里滑过丝惊讶,立即抬手推推眼镜,视线扫滑向后面跟来的路安辰,随后转到对面的唐榛,露出了然。他恭敬地问安,“路爷爷。”唐榛也忙跟着叫了声,“您怎么来了?”“哦,我老头子他们嫌弃碍事,就打发我过来了。”路老爷子说得可怜。宁清林:“……”低头,还是继续挑他的草药吧。路安辰:“……”唐榛尴尬笑了笑,“是吗?”停顿半晌,迟疑地问:“那您要不来帮忙?”“好……咳!”路老爷子收起神情,再次背着手踱到一边,在一张小墩上坐下,冲孙子伸手,待重新握着拐杖,这才问道:“需要爷爷做什么?”“呃,这个嘛。”唐榛忙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要问清林哥。”登时收到一个威胁眼神的宁清林:“……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挑捡里边已经干燥的出来。”路老爷子这才舍得分些眼神看地上,立即面露些许惊讶,“宁小子,这些都是你弄的?”“是的。清林哥这些日子经常进山去。”路老爷子看看草药,再看看唐榛,而后抬头望望周围,感叹,“你们这不错啊。”唐榛笑笑,“也就这么树和草了,都是山,路都出不去。”路老爷子听了当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也跟着唏嘘,“是啊,不过现在好了,你们也不用再受这些苦。”“是啊。”唐榛也跟着感叹,“我挺喜欢咱们国家的,很感谢他们。”眯眼看他们身后,路老爷子又问:“这就是你打算种果树的山?”“是啊。”唐榛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无奈被喂了几口热水,“放着也是放着。”“不错,有魄力,爷爷支持你。”唐榛拿过水杯,也倒了杯,递给老爷子,“小心烫。”路老爷子乐呵呵地接过,还略得意地瞄了眼孙子,满意地喝了。路安辰板着脸接回杯盖,倒些水出来冲洗好,再拧紧,坐在唐榛身边给他扇风赶蚊虫。其实他们这个地方正好是一棵大枫树下,左右前方都是空旷的,偶尔还有风吹,也不算很热,但是在场的人都清楚唐榛的情况,因此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老爷子反而还乐意见呢。知道孙子是叫宁家小子来给孙媳看的,因此路老爷子就又细细问过,待得到大小都一切正常后,那颗吊着的心总算落地,再看唐榛那真是满意加更满意啊。大孙女整天不是玩电脑就是摸那些画画,本来还以为会是最快交朋友的,结果这都三十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再说小孙子吧,据说现在不都是好人设受欢迎吗,手艺好,人帅,脾气…好,妥妥的暖男啊,结果呢,不是整日钻厨房里,就是各地跑去寻找美食,你倒是顺便带个人回来啊!一家子可谓是操碎了心,东盼西盼,眼见孩子年纪越来越长,可是就是没个带人回来的,唉!至于,老二路安辰,其他人都习惯性忽略过去了,三妯娌不是纷纷使出办法,各种‘偶遇’,就是强制去相,他总能把人给冷得如冰箱,之后的相亲也都是习惯性的,基本不报希望。谁能想到,结果最不报希望的那个,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还是个大大的惊喜。所以,无论男女,只要他愿意,管它是什么。待今天看到了真人,他们心里只有更满意,没有不满意。甚至还有点担心那男孩会不会反悔,而心存忐忑,现在看到两人的互动相处,路老爷子这颗晃悠的心,才总算完全落地。和蔼看着几个孩子们,路老爷子坐了一会,就起身沿路走走,看看,也没让唐榛他们陪。“没问题吗?”唐榛望着老爷子的背影,不放心。“没事。”路安辰抬手拂开他额前的头发,轻蹙眉,“长了,明日去理发?”“唔。”唐榛跟着扯扯头发,觉得发丝有些都遮到眼睛,确实不方便,便点头答应,“那爷爷……”“没关系,爷爷不会走远的,让他走走也好。”路安辰一点不在意,“不信你问问清林,爷爷的身体健康他们家最了解。”宁清林推推眼镜,点头:“放心吧,路爷爷的身体还不错。”闻言,唐榛才算是稍稍安心,遥望远方的公路,皱眉,“怎么唐军他们还没回来?”宁清林坐直身,筛了两下筛子,淡淡道:“没事,你男人给了他们张卡,随意刷。”唐榛黑线,转头。路安辰朝他安抚一笑,五指轻轻给他分开头发,“应该的,我和你还要分清,嗯?”唐榛缩缩脖子,红着脸挡下他手,偷瞄了眼对面的宁清林,吭哧道:“不用弄了,定不住。”反正明天就要剪掉。路安辰也没有坚持,收回手,道:“爷爷的意思是,明后天挑个日子办个酒席。”唐榛愕然,“酒席?”为他的惊讶,路安辰挑眉,“怎么?我们既然已经领证,自然也要好好办次。”“可是……”唐军略纠结,“我们都是男的。”“男的又如何?”接话的却是一直安静的宁清林,“国家都已经规定许可,就算不允许,你们就是办了,别人又能如何?还是你不愿?”唐榛哑口,而后是焦急看向路安辰,“我不是不愿意。”路安辰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我知道。”说着略不赞成的瞥了眼好友,又看回唐榛,说:“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村里的人,不过,清林说得不错,我们过我们的,他们碍不着,只要你愿意。当然,要是你不喜欢的话那——”“不,不是。”唐榛急急道,“我愿意的,村里那些人我根本不在意,我爸他们也是。就是、就是会不会让你们家被人笑话。”“那就没问题了。”路安辰抬手看时间,拿出手机来翻号码,“那晚些我问问爸他们,要是他们都同意,就定下。”“嗯。”宁清林见他们说好,这才淡定开口:“你是不是又没看信息?老秦他们可是闹几次,你要不要干脆也叫他们来这算了。”路安辰听了,脸上带了些愉悦的笑容,“蒋飞也回来了?”边说边打开被他特意忽略了很久的群,看也不看前面的信息,哒哒编辑信息,“那就问问他们来不来吧。”路先生:近日本人办喜宴,欲赴从速。唐榛不是故意的,就是被他们对话引起一些好奇,于是就探头看,自然也是男人根本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甚至还往他这边靠,单手打字的。不过看完,唐榛就不禁无语了,很怀疑这真的是他们话里好朋友的对话吗。叮咚。消息回得非常之快,让唐榛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就拿着手机等着了。秦大嘴:!!!!秦大嘴:蒋飞土匪快出来!蒋土匪:看见了!!路先生老路你不厚道啊,这么久才舍得回准话宁医生:所以你们笨,都有图有真相,还死磕不相信。蒋土匪:等着!秦大嘴:地址发来!然后小群一片死寂,路安辰宁清林淡定收回手机,似乎早就料到一样,唐榛左右瞧瞧,看不明白,小声问:“不发地址过去吗?”路安辰看他,随手把手机放进他手里,“你来。”唐榛:“……”不久,路下方传来摩托车车声,三人看去,就见唐军带着肖阳,车后边各扎着一堆东西。两人的头发都根根竖起,造型奇特,看到他们,唐军停下车,肖阳从后边跳下来,手撑着腰,一脸解放了的神情。“怎么不带帽子?”“都是他。”唐军无奈脸,拇指反指着地上的肖阳,“说什么这样才酷。”“嗯,确实挺酷的。”唐榛抿嘴忍笑,点头赞成。肖阳哭丧着脸,一斜一拐地走过来,一下跌坐在小墩子上,抓着唐榛的手臂哀嚎:“我哪知道会这样啊啊啊!”唐榛歪头,作势挖耳朵,不想肩膀一下被人抱着往右靠,一下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肖阳顿时噎住了,看着两人直瞪眼,满满指控唐榛还有没有友情爱了。这时,左边那响起一个凉凉的声音,令他差点蹦起来:“果然就是傻的。”唐榛连忙伸手拉住肖阳,免得他再去惹宁清林再气哭他自己,安慰他道:“好了好了,清林哥不是别的意思,就是从这里到镇上路这么远,山顶上肯定风大……咳,先回去冲洗一下吧,这么大热天的。”肖阳泪汪汪:“还是小榛最好了!那我先回去。”说完跳回车上,冲唐榛挥挥手,兴高采烈跟着唐军回去了,三人看着他们车子开进院子里,这才收回目光,唐榛看着宁清林建议道:“清林哥,他就是个孩子心性的,你让着他点?”宁清林只是淡淡习惯性推眼镜,不置可否。唐榛无奈了,他也不好再要求,反正他替肖阳求情了,答不答应还真不是他能决定的。路安辰揉揉他头发,软软滑滑的,手感真好,突然还有点舍不得让他去剪掉了,“人家间的情趣,你不用管。”唐榛反应过来,顿时坐起身,两眼惊讶地望着对面,可惜清林哥实在太过淡定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清林哥?”试探地问。“嗯?”宁清林摘下眼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镜片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眼尾微微上条,往唐榛这边瞥了一眼,淡色的双唇挑起一样的弧度,“不行。”唐榛:“……”差点捂胸口,但却是吓得拍两下胸口,心下不禁为某人同情了三秒。行吧,确实是人家的恶趣味,他不管了,也管不了,谁让你要去招惹呢,还是那些最不能得罪医生,自求多福吧。经过两家人长辈的商讨,和翻过了日历,李婉和刘芳还特意在次日跑去唐榛外婆家村里找了李师傅求问,李师傅是他们周边最有名,也最有能力的求神师傅,即道公,仙婆则是要跑到镇子的另一边,也是乐望山另一边的山脉。当然,现如今也很少有这些了,只是他们这边比较偏僻也就一直流传下来,无论红白事,或是别的,凡是跟祖宗那些有关的,都会请师傅回来做事,问平安。路家也是一代代传下来,对于这些也是相信,接受,那还是路三婶亲自开车载着一车的‘娘子军’去的咧。回来,捧回了一小张的红纸,上边是师傅算出来的好日子,适合两人时辰的日子。路安辰他们不管,只要长辈们高兴就行,待长辈们定下日子,他们小辈的只要负责采买,这次反过来是肖阳载唐军去镇上,县里。本来路妈妈还想说带唐榛他们去城里找比较好的店,给两人定制一身衣裳,当作那日酒席敬酒穿的,不过被两人拒绝了。唐榛是真不想要,浪费,又麻烦,好在路安辰先开口了,男人的理由是他自己有安排,路妈妈听后就不再管了,一副十分信任儿子的架势。值得一提的是,鉴于这次家里来这么多人,一时住不开,唐榛就提出要另起房子的事,没想到他爸当即就同意了,还动作迅速的去找了村长提出要块房屋地基。村长最近正为了他家儿子买山这事忙得到处跑,差点跑得嘴起泡,这会见到这老小子又来,烦得直接摆手同意,反正他们唐家都是处在上层,那一块进、出范围都是他们唐家的,爱干嘛干嘛。唐爸心里满意,嘴里还得要谦虚感激一番,随后留下一包路大伯带来的,合面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但味道也很不错的烟,又邀请了村长一家过几日去他们家吃席,就回去了。等唐爸身影消失在屋后,村长的老婆这才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感叹道:“这唐二也真敢的,两个男的,摆什么席,啧。”村长正拿着那包烟翻来覆去地瞧,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听到自家婆娘的话,从烟盒里抬起眼瞪,“你个婆娘懂个什!果然是头发长眼皮浅的,难怪生出的……”“你说什!你倒是嫌弃我了,怪我生不出人家那么会赚钱的是不?”村长老婆也不是个善的,当即火气暴起,“拿来!”村长看看一脸怒容的老婆,肉疼地把烟递过去,他老婆一下就给扔出门去,急忙去捡回来,吭哧嘟囔,“败家娘们,这可是外来货,人唐二特意给的。”“哼,扔的就是这!”村长不敢再反驳,等到媳妇脸色好点了,才给她解释道:“我早说让你别去跟那几个嘴碎的,你偏不听。好好,不说你!人家两个男的又怎么了?吃咱家米饭了?没吧,那你管人家跟谁过干什么。”村长老婆梗着脖子,不愿认输,“自古不都是阴阳调和,两个男的……终归不妥,唐二那不是要绝后?”她自认也是跟老头子同脚步,也都是为村里考虑的。“嘘--”村长急急让她小声,人往门口探头张望一下,回来,把媳妇推进门去,关门了才小声道:“你是不是傻了,人唐榛那是和咱一样?没准就和他父……总之你只要记得不要和那些长舌的混一起,有空就去唐家走走,看看有什么就帮一把,对咱家总不会坏的。”村长老婆猛一拍大腿,恍然,“对!我怎么就给忘了,当初……”“啧,这事你少给我多嘴嚷出去,人家唐家如今好好的,小榛那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孩子,给我好好把你那嘴咯!”村长媳妇一下拍掉老头子的手,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那不懂事的娃娃呢,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漏半个字。”“总之这事人家都不介意,我们只要开开心心去吃席就行,还有你有空就去那些家里走走,让她们也别总是说着不好听的话,落了人家的喜庆。”“行了,知道了。对了,最近你老东跑西跑的,忙什么呢?”村长正脱去长袖衬衫,顿时不耐心了,“行了,刚说就忘?不该问的事你别多问了,让你知道的会告诉你的,去弄点菜去,我饿了。”“哼,不是很能说的?怎么不自己去?”嘴里是这么说,村长媳妇还是下床去厨房了。8月25日,农历7月初5宜动土木宜嫁娶宜开市唐家,凌晨3点,一楼的灯就亮了,灯光映照着半空——二楼栏杆往院子围墙,一排排绑着一串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夜风中上下摇摆飞舞,在地上投影一个个淡淡的浮影。吱呀--隔壁院里也传来开门声,唐爸探头,果然就见到大哥披着衣服出来,没一会就进了他这边院子。“都准备好了没?”唐大伯边穿衣服边低声问。唐爸点头,同样小声答:“嗯,国兴在装篮了。”唐大伯点头,“那我回去拿家当,你们这边也快点,别误了时辰。”“知道。”唐爸刚应完,厨房里赵国兴就提着个竹筐出来,后面跟着唐喜,拿着一把筷子。唐喜把筷子放进筐里放好,又拿了个竹盖盖上,叮咛道:“等会爸大伯他们年纪大,你走慢点。”赵国兴点头,去拿扁担,李婉也出来,塞给他俩手电,“路上注意着点。”“要叫小榛他们吗?”唐喜又问。李婉忙去看丈夫,唐爸皱皱眉,半晌道:“还是算了,这大半夜的,乌漆嘛黑别让他摔着了。”“可是、”唐喜李婉母女俩对视一眼,迟疑,“这合规矩吗?”“喜,妈--”赵国兴笑道,“爸说得没错,现在别人也都没那么讲究,我和爸去就好,还是让小榛多睡一会吧。”“那行。”李婉想到儿子的情况,便也打消了顾虑,“那你们快跟上,别让你大伯等久了。”唐爸便领着挑担子的女婿出门,打着手电朝村外走去,一眼就看到前方的亮光,唐大伯确实先一步出门了。母女俩站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李婉拍拍女儿的手,“回去吧,免得妮妮找不到人哭闹,我去烧水。”等会村里就要来人杀猪了,本来应该连夜杀好带着猪头一起去祭庙,考虑到李师傅也还没到,就让赵国兴三人先带其他去,这样也能堵村里的其他人。近四点时,院子里开始好些人走动,李师傅也让唐军给接来了,这会正在堂屋里摆台。杀猪的人也都在路口外面准备好,只待师傅交代一声,就上手。不久,村里就响起了猪的叫声,弄得整个村的都听见了,在别人看来,那就是扰民,可是这在娶亲的人家来说就是热闹,红火,是给其他人家也沾喜庆来的。这在以往,谁家嫁娶,有能力的都会如此办,等到白天吉时到,新人拜完后,全村的人就可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大吃一顿了。所以基本上,没谁会说,反而还会在半夜听到动静时,大多都会起来去看热闹,沾喜庆,往往能热闹上一天。听到声音,村长媳妇忙拿胳膊肘推搡隔壁的丈夫,“老头子,醒醒。”村长被她越推越用力给弄醒,睡意朦胧地嘟囔句,翻身就想继续睡,没想到她更加过分,改推为拍打,村长终于被吵醒。“干嘛?”“睡死你算了!”村长媳妇没好气地说,“唐二家开始了。”闻言,村长猛然一个骨碌,坐起来,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些动静,急忙下床,还催起老婆来,“快快!别去迟了,我们去接新红,给我们那小子。”村长媳妇一听,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了,当即也跟着蹦下床,胡乱套件衣服,就匆匆往唐家赶。他们家老小可还是光棍一个呢,都三十好几,到现在都还没一个半影的,可急愁死他们,难得村里有人办喜事,自然要去沾沾。夫妻俩手电也没打,就这么抹黑往上走,好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村里哪里不会走的?半路又遇上其他人,影绰的手电光芒中,看到大家都一样,手里都抱着个碗或盆的,果然目的都一样的,对视一眼,就非常默契地扭头又开始赶路,近了还有意无意绕一下,堵路。这要是能接到头一碗,那才是最运气的,喜气最多。平时难得见到、聚齐的人,这会都呼啦啦冲向唐家,彷佛也都忘了私底下凑一起说人家的碎嘴了,也都不嫌弃人家那是男人跟男人的了;平时说得很好的,半路遇上也都我瞪你你瞪的,互相拉扯着,不让对方先走。李师傅站在院子一角,桌上铺着红纸,抓一把糯米一扬,嘴里悠悠唱道:“一鸣,喜从东来~”那边抓着磨得锋利异常的汉子,听到了那边院里传来的唱声,顿时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瞬间板子下方就挤过来好几个碗盆。就是有些因为推挤,不小心渐起溅到身上,他们也不恼,反而还嘻嘻哈哈的笑着。来帮忙干活的另一些村人,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但同样笑容满面地扭头看着这边,凌晨村里有些凉,但是人们却干得直冒汗。热水一批批被提到路口,一只只鸡鸭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被送到另一边,石头架起来的大锅旁,等待下锅,灶里的火被烧得旺旺的,照得人脸红通通。预计到了半夜的喧闹,唐榛早在睡前就拉着路安辰进了空间,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都已经快7点了。好在是在村里,不用涂涂抹抹,只要换上新衣服准时等在房里就可以,他们都是男的,不存在谁去迎谁,因此这次也都一起等在房间里。不过在8点的时候,被叫唤下去,跟着李师傅去祭拜唐家祖先,当然这个等会吉时到了,还是要再来一次的。如今好多也都简洁了许多,加上唐榛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省略,两人也没被多折腾,吉时很快就到了,两人就被簇拥着来到堂屋,路老爷子还有路安辰爸妈,以及唐榛爸妈都被安置端坐在正中,旁边的八仙桌上摆着祭品,香烟袅袅,一对红烛燃得红旺,院子里也站满了人,小孩就蹲坐在前面,托着腮帮,含着奶糖笑嘻嘻看着。拜父母这些很快就过去,人们都比较喜欢看后面的,想瞧瞧这个改口红白大小。唐榛路安辰两人站一起,先是路安辰接过唐喜送过来的杯子,一一敬给唐茂勋夫妇,声音低沉,沉稳。“爸,妈,请喝茶。”“好好!”唐茂勋夫妇俩看着他身边的唐榛,不由激动得红了眼眶,连连点头,掏出红包递过去,“好好过日子。”“是!”路安辰郑重回答,接了红包,鞠躬,“谢谢爸妈。”最中间的路老爷不时看过来,眼神急切。好在,就轮到他们这边了,看到孙子看过来,他立即就把红包递过去,话都不想多说,如果不是怕坏了喜庆的话,他还记着想喝孙媳妇的敬茶呢。等到唐榛时,可谓是笑得差点嘴巴裂到耳根后边了,唐榛才刚叫一声,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茶杯,一下喝一大口,“哎,以后和臭小子好好过,要是他欺负你,就来跟爷爷说。”唐榛一愣,继而也跟着笑了,真挚地应了,“好,爷爷。”“哎~”当即又应了一声,直看得熟悉他的人直咂舌。站在楼梯口,刚刚赶到的蒋飞悄悄和好友咬耳朵,“这还是我认识的路爷爷?他又不是缺孙子。”至于这样?不幸被选中的宁清林,冷冷瞟了他一眼,没反应。站前面的肖阳不高兴地回头白两人一眼,“谁嫌孙子多啊!”“嘿!你小子谁?”蒋飞钵大的拳头刚举起,就被一只细白的胳膊挡住,视线一转,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蒋飞“啧”了一声,改而搭上旁边的人,“真是,这天怎么了?一个个的,浑身腐臭味。”秦文新略茫然,“什么?”蒋飞顿时直觉得一阵无趣,一把把好友的脸转过去,特嫌弃的说,“看你的。”酒席办得很顺利,大家热闹了一天,桌上喝酒的换了一波又一波,到最后也不管认不认识了,都能撸着胳膊猜码子起来。红包顺利送出去的路家人,同样喜气洋洋,也不介意小辈们的闹了,直到后来撑不住,才纷纷离桌去休息。新房还是唐榛住的这间,不过被家里的女性长辈们给布置一新,满屋的红。唐榛扶着被灌酒灌得走路打晃的路安辰进门,当然是他那几个好友送上来的,也正因为有他们在,路安辰才没有被灌醉倒。唐榛看着眉心紧紧拧着的趟在被子上的路安辰,不禁有些心疼,他因为被特意照顾,并没有被灌酒,当然,家里人可不敢让他喝,才敬了一遍后,就找了由头送他回房间了,而他的杯子里,可都是白开水。“怎么样?还好吗?”唐榛一面问一面给他解扣子,想让他脱了衣服睡得舒服点。只是男人醉后特别沉,他都翻不动人,也一点不配合。忙放柔声音去耳边哄,“路安辰,安辰?听到吗?醒醒,先脱衣服,擦擦脸再睡好吗?”男人眉头竖得高高的,动动头,歪向一边,身子却一动不动。唐榛不由也眉头微拧,但想到这平时都是很有耐心地照顾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偶尔因为孕期反应,脾气一上来还会莫名其妙就闹脾气,对方也依然不嫌弃。自己这才一下,就耐不住了,可怎么对得住对方?唐榛深呼吸一下,推推男人,“醒醒?”路安辰大概是缓过来了,微微睁眼,“小榛?”“是我。”路安辰手撑着坐起,唐榛连忙去扶,又回去倒了杯水回来,“怎么喝这么多?”村里现在人都没多少了啊。路安辰冷哼一声,村里是没什么人,但是架不住有几个叛徒。喝了水,路安辰清醒不少,抬头看唐榛,只见他一身修身礼服,头发也好好搭理过,露出了他小的不似男人的脸,和饱满的额头,睫毛如把刷子似的,随着他眨眼,就如刷子刷在心脏上一样,闹得人心直发痒。路安辰忽然伸手,一把把不设防的唐榛给拦腰抱过来,微微眯着眼凑近了,细看,就像是打算数清他到底有多少根睫毛,又想去把它们拔了,这样是否就不会搞得他浑身跟着不得劲。“小榛。”因为酒,眼神略迷离,从眼睛到双唇处,再移不开。吸引着他直往上靠近。作者有话要说:推一下基友的小言新文:《农门匠女》by君子再临简介:现代机械师一朝魂穿成古代农家女,用智慧亲手为自己挣脱困局,打造幸福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