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牛翁在家吗?”唐爸又用家乡话喊了次,这次屋里边终于传来了动静,路安辰依然把唐榛护在身后,三人齐齐盯着门。结果好半天才隐约看到蹒跚走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谁呀?”却是个老婆婆的声音,待人挪到门口——是真挪——人很消瘦,头发也干枯灰白,一看就知道人身体不好。“我们是别的地方来的,想找牛翁看牛,请问他在家吗?”听到这话,那老妇忙展颜笑了,热情起来,“对对,是这家。客人先进来坐坐吧?他出去放牛还没回来,我找个后生去把他叫回来。”说着又连连招呼他们进去,人也继续想往外挪来亲自为他们开栅门。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好这样让一个身体不好,行动不便的人跑出来,于是唐爸连忙再次用乡话让她不忙,率先伸手进去拿开门里的绳扣,带着两人进去。谁知老妇人见他们进来了,就又笑呵呵的想回去给他们倒水,三人急忙再次推辞。劝了几次后,唐爸表示想快些看牛,她这才不去,倒是又拍拍腿,又回到门口来,朝旁边呼唤,没一会,旁边一幢小楼二楼上窗户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花子,你爷在不?帮忙去后山里叫你牛爷爷回来,有人找他。”那个小脑袋跟着朝唐榛三人瞅了几眼,而后脑袋缩回去了,隐约传来她的跑步声和叫人声,没一会,就见那边大门里出来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边走边跟老妇说就去叫人,又冲三人笑了笑,就大步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大路上就匆匆见赶来两人,身后跟着俩头牛。一个六十上下的老汉几步赶回来,红的发黑的消瘦脸庞以及敞开着的绿色中山衫同样是红色的胸膛都裹着一层汗。“我就是牛大,不好意思。”一进门就用袖子直接擦脸,有些焦急地说。许是担心他们等久走了,因此人赶得很急吧,唐榛站得有段距离,似乎都还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再看他瘦弱的胸膛也不停起伏着。唐爸笑着上前一步,接过话,“没有,老哥不用如此,我们就是想买头牛,听说您这养不错,就找来了。”一听到是真的想买牛的,牛老头瞬间和之前那妇人一样,脸上一下就露出了笑容,彷佛又有些无措,似还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主要还是这些年,家里种田的越来越少,就是他们这些靠近镇上,地里都还种着,不过也越来越用机器的了,他这边的牛就难处理,倒是有人来看,却是拿去宰杀买肉,他当时就把人赶出门了。他怎么舍得自家辛苦养起来的牛都被拉进屠宰场啊!只不过后来也是知道村里的人拉走也是卖给屠户,加上当时自家出了事情,急需钱,他也只好装作不知道,陆续卖了好些给村人,到现在也只剩下两头,今年又下了头小的,他也算是看开了,只想把这几头侍弄好了换钱给老伴看病买药。想到老伴的药马上又吃完了,手上也还没什么钱,听到有人来看牛,心里就忍不住激动、紧张,当下也顾不上再寻找小牛犊了,马上就赶着俩牛就回村。“成!成!成!你们看,你们看,随意看。”牛大闪开,好他们看路边,隔壁舅叔家的孙女正拿干玉米秆喂着玩的两头牛。唐榛三人对视一眼,便跟着走出小院子,靠近牛细瞧。牛大神情激动杂着忐忑,双手一下一下扯着衣摆,几次张嘴,却因为一直埋头只顾养牛,鲜少跟外人说话,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得头上又出了一层油亮的汗。倒是之前去叫人的老汉也没进屋,站在路旁,也是存着看热闹的心,但也是真的关心这位老表侄的,见他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要给人介绍介绍,他或许不知道推销这词,但是也知道该给自家东西说好话的,因此就在旁边帮着说话了。反正就是把唐爸知道的那些话夸了一遍,唐榛是看不懂,而且走近了,那牛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下池坑滚过,身上一股味,不知是泥还是粪便的,总之湿哒哒,偶尔掉下块块,特别是那尾巴还甩来甩去赶蚊子,那甩的……当即喉咙就一滚,连忙捂住嘴巴扭头就在篱笆边,低头就是呕了一下。路安辰和唐爸脸同时一变,着急看过来,路安辰更是直接大步过来给他抚背。唐爸:“小路你扶他离远点。”“嗯。”路安辰沉声应允,但也没急着走,等唐榛吐得产不多了,这才提出要回去把车开进来。他们东西都放在车里了。那邻居急忙催自家孙女去家里拿凳子出来,路安辰看唐榛脸色有些苍白,也担心他走不动,就扶着他坐下,自己回去开车。唐榛捂着嘴摆摆手让他只管去,坐了一会,加上也闻不到那些味道了,感觉好了些。唐爸见他脸色好了点,这才又放心回去继续看牛,但时不时就又回头来看两眼儿子。那是一头公牛母牛,也都是已经成牛了的,身体壮,角大,弯的弧度也很漂亮,四蹄也同样强壮有力,看着确实是好的,又听到这母牛也才头胎生。那就是刚够龄的,唐榛心里更满意了。表叔侄俩看到唐爸那似满意的神情,便都松口气,心里也暗暗高兴,若是讲成这笔交易,那老伴表侄媳的下剂药就有着落了。两人暗暗瞄了几眼停在路边龙眼树下的车子,心里更含期待,又惶恐。能开上这样的小车的,那总不会是带回去种地的,恐怕是……牛大脸色有些黯然,忽而被人捣了下后背,再见到表叔暗打的眼色,急忙回神。可别再犯浑,想想你那媳妇!牛大搓搓脸,收起其他情绪,罢了。这边,父子三人也在小声商量。唐榛喝了几口热水,脸色好了许多,就着男人的手又喝了口,小声问他爸:“爸,如何?”唐爸背着手,脸色是满意的,“不错。”说着把之前他们的对话捡扼要的讲给两人。唐榛鼓起半边脸颊,摇摇头表示不喝了,眼睛在那边两头牛身上转了两圈,看不出什么好坏,但听到那母牛今年刚第一次产下一头小牛,心思一动。“他们说还有头小牛?”“嗯。”唐榛顿时眼睛一亮,一直看着他的路安辰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开口打击他:“我们车带不了。”话都还没出口,就被人当头一棒,唐榛略恼火地瞪男人一眼,随后又颓然地垮下脸。男人说的确实不错,即使男人不介意,他也不想弄脏了车子。而且他知道对方是为他着想,定是刚才他吐某人还记着呢。就算是后备箱塞着,那肯定也是有味道的,何况他还是坐后面。“那怎么办?”家里也没有能运送的车子。路安辰抬头看了下周围,道:“等会问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车子。”唐爸一听,猛一拍手心,“对,他们这边肯定有拖拉机吧?等会我问问。”这边地比较平缓,村子周边这会也都还种着东西,这种农用机估计也有的。“那我们就定下了?爸你知道行情吗?”唐爸沉吟,“最近也不太清楚价钱,问问他们出什么价吧,合适的我们就拿。”唐榛看看男人,见他没提什么意见,便点点头,“爸,那你去问问他们,贵点也没关系……”话没说就被他爸白了一眼,张嘴似乎就想训他,但是视线瞥到旁边的路安辰,就又闭上了嘴,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回去。最后三人商讨了半晌,谈了个大伙都比较满意的价钱成交。牛大一脸不舍,进屋去寻了根尼龙绳子出来,熟练的给牛套上,鼻环也早已给上好了,这样等会也方便人牵……不对,这几位是开车来的。表叔侄俩看看牛,再看看那边漂亮的小车,再去看眼前浑身气势不苟言笑的男人,差点都不敢伸手去接钱了。早上李婉就偷偷塞了些钱给他,但是还是差了一些,唐爸本来是想去问问儿子拿点凑的,谁想还没开口呢,路安辰就一言不发地从提包里掏出一沓钱来。随意从其中抽了两张出来,其余都放回信封里递过去。“……”表叔看了眼周围,猛地捅了一下牛大,“愣着干什么?拿啊!”虽然是在他家门口,当初还留出一截一米多高的砖墙,但也难保不会有别人看到。突然懊悔,怎么不把人带进屋里再说。牛大这才接了,就听表叔再次催:“快拿回去放好。”“哦、哦哦!”牛大抓着厚厚的信封,急忙大步跑回屋里,片刻才又出来。局促地搓着手道:“那什么,进屋吃顿便饭吧?”“对对,进屋坐会吧?”路安辰头低去看唐榛两人,拒绝了,倒是又问了句:“你家还有其他牛吗?”看那母牛肚子那的□□还是胀鼓鼓的,看得出还是在哺育期,想到唐榛对那小牛的心思,路安辰就打算不如一次性办妥了。牛大一愣,看这意思是还要?他表叔倒是反应迅速,推了一把表侄,率先笑着答:“有,后生是想再多买头?”路安辰淡淡看了两人一眼,颔首,“如果老翁舍得。”这下牛大是真不舍得了,看看还在摇着尾巴悠闲吃东西的两头牛,沉默。表叔看得替他着急,但这会他却没再插嘴,相邻住了这么久,不说他,就是村里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他这表侄的脾气,把牛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重。但是如今世代变了,再说家里还有个病人需要看病,虽说近几年稍微妥协了,可他那牛脾气也没好多少,他就担心这会这表侄又犯了倔,徒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徒劳在旁边急得直打眼色,不止如此,他还朝门口那也一直关注这边的老妇人暗示,希望她能劝劝。好在,牛大似乎自己也想通了,开了口:“还有头牛犊,不过刚才跑错了路,我急着回来,还没找回来。这两头……如果后生真心想要,就、就都带走吧。”表叔松了口气,忙附和:“对对,我们这附近还有养的就是我这侄子了,后生你们买了铁定不会错的。”路安辰听了就知道之前路上看到的,九成就是这老汉家的了。他点点头,随口问:“若是再加那两头,多少?”“什、什么?”叔侄俩齐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都、都要了?!两人嘴唇都哆嗦了,表叔迅速扭头去看表侄,这意思就是全都要了,那、表侄可还同意?之前还想着卖了两头大的,起码还有小的,再慢慢养就是了,那也是个念想不是,可如今——半晌,牛大激动过去,再次变得沉默。他同样明白了客人的意思,顿时心里也纠结不已。牛,他不舍,媳妇的病,他同样心焦。因此两种情绪交加,难以做决定。“那、那个……我能问问你们买去是为了什么吗?”好半天,牛老头再抬头却是磕磕巴巴用普通话说了这样的话。表叔瞬间急了,“表侄!”牛老头扭头看他,他瞬间就定住,片刻后无奈叹口气,扭开脸去,他暂时不管了。路安辰没有回答,倒是坐在凳子上的唐榛笑眯眯地说:“耕地呀。”路安辰也笑笑,附和:“对。”牛老头瞬间就红了眼眶,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样,半晌忽而低头,消瘦皱得就一层干皮,如炭黑干裂的手抹几下眼角,表叔看此不由无声叹口气,抬手拍拍他肩膀。牛老头一会又抬起头来,眼依然还是红红的,但没其他表情了,“成,都卖你,比之前多一倍多就成。”路安辰点头,没多说什么,低头再次要掏钱,忽而停住,问:“是拿现金还是卡?”牛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他表叔先出声:“卡,要卡。”路安辰点点头,直接从裤兜里拿出皮夹,从里边众多的卡袋里随手抽出一张来,“里边有2万,密码是0,你们可以查一下。”牛大再次愣住,手伸一半停住,“这……”数目多了啊,这还有头牛犊呢。唐爸看了路安辰一眼,但没说什么,唐榛也一直没说话,就看着路安辰交易。此刻见对方不敢接,于是笑着提议道:“大爷,这样吧,你看到了,我们今天来得急,什么都没准备,您看看村里谁有拖拉机什么的,找一辆来帮我们拉,多的就当是运费了,如何?”“这……”牛老头依然迟疑。表叔暗地又推一把,抢着道:“我看成,海子家应该还放在家,我这就去他家帮你们问问?”得到唐榛等人点头,他就急忙大步离开了,生怕他那表侄又说些糊涂话,还有唐榛他们反悔。最后,还是借来了辆小型拖拉机,把两头牛赶上后车斗里,拦好就“突突”甩着浓烟跟在唐榛他们车后面往大路开去。回到岔道前,果然还见那小牛趴坐在那,路安辰过去一点才停下,后面的牛老头两人也同样看见了,不禁脸都变了。本来两人就是想着一路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之前牛老头也在这附近放牛的,没想见是见了,却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忐忑看着同样下车来的男人,两人都不知如何开口。“这是你们家的吧?”“……对。”两人对视一眼,牛老头还是应了,半晌咬牙道:“那个,要是……我可以退钱给你们。”路安辰却只是看了看那小牛,见他这半天时间精神倒还不错,看来只是伤到脚而已。看着牛老头奔过去检查,于是问:“如何?”牛老头脸上带着心疼,擦把汗老实回答:“脚扭了,问题不算大。”点点头,又问:“还能上车吗?”两人愣住,继而猛点头,二话不说,两人就朝小牛走去,岂是认识的,小牛并不挣扎,甚至还主动挣扎着站起来。费点时间后再次上路,这次倒没出什么意外,很顺利就回到村里,暂时关在大伯家旧马厩里。叔侄俩见这里确实是个村子,山上还有好些人正在忙碌,顿时都放心不少,看来对方没骗他们,于是激动兴奋地又开着车“突突”回去。对于唐家又买了三头牛回来,在村里又引起了小轰动,就连村长也背着手来马厩这边观看,完了问唐爸,不会真的吧?唐爸笑呵呵的,看着里边三头精神不错的大小牛,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笑呵呵地点头,“对啊对啊。”说着看看左右,拉着村长退出人群,低声道:“老哥,老弟这还有件事要跟你谈谈。”村长斜了眼唐爸,“行啊,茂勋你小子果然不一样了啊。”随后歪歪头,示意去边上。唐爸却没走,只说这事晚上再说,顺便拉着他今晚在自家吃饭,顺便谈事。村长想想答应了,他也是看出来了,唐二家的小儿子是找了个厉害的,没准往后他们村还要靠他提拔了。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不,比那还让人惊讶。村长瞪着一双如铜铃般大眼睛,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喝,“你说什么?!”唐大伯给他满上,笑着说:“老哥你没听错,就如我弟说的,那山你看可行?”咕嘟。村长猛喝了一大口,压压惊,浓烈的酒一下从喉咙冲上脑门,但也让他清醒了些,看着唐家兄弟两人,确定他们没说笑。再次沉默地喝了一口,唐爸两人也不催,同样沉默地见杯子空了,就再续上。这同样是难得的好酒,也都是路安辰从镇上淘购回来,在他们这地方,已经是最好的酒了。村长啪一下放下杯子,脸膛已经有些红,看着唐爸,遥遥一指,说的话却牛马不相及,“还是你家唐榛出息,有眼光!”唐爸谦虚,“哪里哪里,孩子的事我哪管得了。”想到当年,唐二拿着棍子把唐榛打出村子的事,村长心有所感地猛点头,叹息一声,“孩子都是债啊。”兄弟俩也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三人就又以儿女们地话题到村子的其他唠唠叨叨了半天,最后又回到谁家子女又嫁娶上边,村长再次感叹说唐榛可是找了个非常好的对象,也长大了会赚钱了的话。唐爸谦虚摇头,叹气道:“哪啊,就是乱折腾而已,就光花钱哪有收入的,你看,现在不就又要说买地了,唉。”说完还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引得唐大伯也同样如此。“行了!”村长喷着酒气,喊道,“这事我帮你去问就是了。”“那就真的太谢谢老哥了啊。”“对,是该好好谢谢。”两兄弟一唱一和的,又再次给他倒酒敬酒,村长手指朝两人点点,“你们啊……拿话堵我呢。”两人笑容真挚,“哪能啊。”村长点着两人不说话,最后拿起杯子仰头干了,算了,这事办成了对他们村也是有利无害,他就是想拿话挤兑下俩人罢了,不想让他们太过得意而已。如今,唐家在村里,还有邻村的,可是有名着呢。待到把人送走,兄弟两人也都罪了。当卡车拉走最后一车木后,天突然就变了。方才还是阳光明媚的,突然就风起云涌,眨眼间就阴下来,气温闷得令人喘不透气,大中午的就如傍晚时分。继而没等人反应过来,噼哩哗啦,先是大滴大滴砸下来,没一分钟后就是刷啦啦劈头盖脸的,一串串珠帘斜挂下,变成了白色的幕布。“碰!”肖阳甩下张二筒,他对家的宁清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唐榛无奈再次放回牌,他左手边的肖阳就已经暴起了。“你故意的?打哪张牌你都要!”宁清林冷冷撩起眼皮瞥了眼,随手丢出一张万字,唐军笑眯眯地伸手去摸牌,还特贱兮兮地问一句:“好牌不?”唐榛掩嘴打了呵欠,摆摆手,看着气呼呼的肖阳,他也想骂人,d整扑牌下来,他就开始摸过一次牌,他出声过了吗?扭头对身后的路安辰委屈嘀咕:“下把我提议要重新摸牌,我不要坐他们中间。”路安辰从手机邮件里抬头,淡淡扫了南北坐的两人,肖河豚阳瞬间漏气,宁清林看了眼唐榛,欲出口的话咽回去,紧张又气汹汹瞪着他的肖阳瞬间变脸,得意地啪一下把六万牌拍在他牌前。“跟你,要不起了吧~”宁清林撩眼皮淡淡看一眼,垂眼沉默,把中间三张牌扣下,推到角落。肖阳脸猛然一变,就是唐榛也迟疑不定,看着那三张牌,手伸了几次,拿不拿牌?唐军也撑着下巴看过来。桌面一片安静,宁清林从自己牌面抬起头,就见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宁清林:“?”“你……要吗?”等了半晌,还是唐榛迟疑地问。身后却横出支胳膊来,代替他摸牌回来,男人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不要,自摸。”“啊!对对,我糊了~给钱给钱!”唐榛兴奋地啪啪翻开自己的牌,接过男人手里的那张九万,“三六九万!”“……”肖阳唐军傻眼,唐军还不可置信地抓起自己的三个三万,和对九,那边宁清林也默默亮起自己的翻出那三张牌——六万。肖阳瞬间跳起,“你干嘛不要?”“对啊,不然九万就是我的了。”唐军也跟着哀嚎。现在就是他和肖阳输最多,两人不甘不愿掏出钱包掏钱。“算了算了,就当是我提前给红封了。”“嘿嘿。”唐榛笑眯眯地抽走两人手里的纸币,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调侃。扭头悄咪咪地跟男人咬耳朵,又赚了点奶粉钱了。路安辰笑着捏捏他耳垂,“累不累?”唐榛摇头,“还行。再来不?”肖阳瞪了对面一眼,咬牙:“再来!”唐军也同样挽袖子,大有再干一场的气势,倒是宁清林一直神情淡淡,可无可不无的,但等洗牌好了,他依然没走。大雨转小雨,居然下了一下午,待放晴,村里的空气为之一新。凉爽,空气里还带着泥土的微微气息,以及草木的清香,天空也是一碧如洗,令人心旷神怡。唐军等人撤了牌桌,纷纷走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唐军一搭肖阳肩膀,提议:“去钓鱼不?”肖阳眼一亮,猛点头:“好啊好啊!”两人同时回头看唐榛,唐榛抬头又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唐军嫌弃脸,“你怎么老是睡不够的?晚上都摸鱼去了?”肖阳忽而拿胳膊捣捣他,挤眉弄眼,唐军一愣,继而恍悟过来,跨步过来一把抓住唐榛的手,“走。”路安辰一把按住唐榛肩膀,唐军顿时没拉动,回身不禁瞪一眼,意有所指,“看你这身板,再不多运动就没法要了。”唐榛一脸懵逼,路安辰忽而抿唇笑了,把唐榛揽在身边,垂眸道:“去吧。”唐榛懵逼脸:“哦。”唐军肖阳都看向墙角的宁清林,宁清林发现了,正想拒绝,却被路安辰抢先,“一起吧。”宁清林视线在他身边的唐榛溜一圈,点头。唐军见意见达成,忙说他回去拿鱼竿,肖阳还挺期待,结果等见到人回来,不禁傻眼。简陋的竹竿,浮标也同样是随手绑的竹枝,鱼钩倒是正常的鱼钩。呆呆接过一根,肖阳抽着嘴角问:“怎么不是绣花针做的钩?”唐军傻瓜般的看他:“你还以为是七、八十年代吗?”肖阳噎住。“噗。”不知是谁的,肖阳一一看过去,却没看出什么。唐榛那是正正堂堂的笑,路安辰那就是全天下只有唐榛一人别的都存在的神情,至于某人,那根本就不算表情。整一张死人脸,哼!众人也没开车,直接步行,好在下河边的路经过这么多年的踩踏,基本都是实地,不算难走,小心避开积水就可以。唐军去的却不是道路那的,却是往上游走,到了山脚田地头那,这边当年也是个小水坝,用来灌溉下边的田地用,只是如今冲塌了,但是这边的水也相对下游要宽,要深。材料也是现成的,唐军直接扯了根倒下枯掉的竹子,在岸边泥地里挖一会,就挖到几条蚯蚓来。唐榛倒是无所谓,小时候他也没少挖过,就是城里来的三位大少爷比较难接受。好在唐军也明白,都不用他们上手,自己帮着挂上钩,让他们自己甩水里。路安辰找了块差不多干了的大石头,让唐榛坐在那等着,自己再把鱼竿放好才拿给他。看得唐军直翻白眼,一副受不了两人模样,自己去上游蹲去了。最后,鱼倒是没钓到几只,反而是吃了好些野荔枝。最后,唐军又抗了根大竹笋回来。半途遇上放牛回来的唐爸,众人就乘着余晖慢悠悠往家赶。8月20,农历6月30,晴,顺,宜嫁娶,宜动土,忌丧早10点,唐家人除了唐榛和路安辰外,全家都出动了,都去后山清理挖坑。那次下了一场大雨后,之后也时不时就下一场,唐家人就决定趁着雨水还湿,空气也不算干燥,山上的草木也还湿,就带着村人去烧山。老天也给脸得很,烧后又下了一场大雨,浇得透透的,虽然也冲走了灰烬,但唐榛等人都松口气,还怕老天不赏脸,要是一直旱,这烧山他们万是不敢的。山上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村里7、8岁以上的孩子也都跑上来玩,站在峰顶嗷嗷吼,乐得跟什么样,即使是自家爷奶吼骂也一点不收敛。“哇!快看!小汽车!”一个较小的女娃伸手指着山下公路上,惊喜地嚷嚷,其他孩子听了纷纷伸头看。果然看到下面弯绕的路上开进来两辆轿车。“红色好看!”“我喜欢白色!”随后孩子们就开始拉帮结派地拉同伴,看谁喜欢的颜色的人多。听到动静的大人,虽然如今也对那些小轿车不怎么好奇,想看可以大把去唐家旁边看,但是对于会有人开车来他们这偏僻的村子,就还是好奇的。因此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山上的人就都知道了,有车来村里。村长被拉来,站在山的红白两车,朝他们这边山脚开来。村长沉吟了一会,转头去把唐爸叫来,唐爸也是一脸茫然,看了会不确定地说:“可能来找小路他们吧。”众人听了却觉得有理,确实能开那样车子来的,不是找那几个住在唐家的城里人,也没谁了。村长看了一会,看不出所以然来,忙吆喝着让人回去干活,“散了散了,今天争取把这边挖完,都机灵点,别挖错了。”都领着人家给的工钱,可不能这样偷奸耍滑的,成什么样!“知道了。”众人应和。早先唐榛就让唐军和路安辰他们先一步上来划定好位子,标记好,村人就只管照着标志挖就成。人基本都上山挖坑了,村里安静不少,唐榛起来,就觉得有些无聊。溜溜达达顺着道路散步,最后拿着芦叶去喂(逗)牛,两头大的已经让他爸他们一起带上山去,就栓在隔峰的树上,随它们吃。就是这头牛犊因为脚伤还未好全,就一直关在马厩里边,或者栓在外头的木杆上,打草来喂。此刻就栓在木杆处。唐榛一手拿芦叶,一手拿水瓢,哗哗给它浇水--洗澡。路安辰就坐在附近处理公事,开着视频会议,一脸严肃,完全没顾视频那边的那些管理层们的心情。董事长还是那么帅,那么严肃正经,让人惧怕,就是背景是怎么回事?他们老大不是说去了欧洲出差的吗?这难道是非洲而非欧?破败的土墙,破旧的木椅,偶尔一下晃进镜头里的黑影是啥?老大,您就不觉得一点违和感吗?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一脸肃穆看着投影上,特别认真听着老大的话。嘀嘀。忽然,两声短促的车鸣声传来,大伙下意识跟着转头,却只看到一脸呆滞的同事和墙壁,纷纷回头去看,却发现正中的人早已不在,没等他们回神,视频突然一黑。被挂掉了。路安辰走到唐榛身边跟着一起看下方路上,没一会就见路口拐进来一辆车,唐榛反射抬头看路安辰。虽然看不得真切,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是不认识的,而和村里人的第一想法就是,那估计就是路安辰他们那边的了。察觉到他视线,路安辰低头冲他微笑,安抚性的抬手揽着他肩,回眼看着开上来的车子,微微蹙眉,继而松开,带着唐榛朝前走了两步,静等对方停下车。唐榛看了一会,忽而心里一动,该不会是……果然,车子很快在院子下边的路边停下,副座上率先下来,前后同样都是位年纪相仿的女士,抬首面朝他们这边。“妈,三婶,你们来了。”虽然已经心里有所猜测,但是当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唐榛还是吓一跳,瞬间就紧张得不行,右手不自觉在身后抓紧了男人的衣衫。为首的女士视线在唐榛身上扫了圈,随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轻轻颔首,“嗯。你爷爷他们也来了。”说话间,车里已经陆续下来好几位,上下隔着半人高的距离,和唐榛两人对视。唐榛看到后边下来的几位男士,还有那位头发全白,拄着拐杖却精神矍铄,双目有神,神情和身边男人如出一辙,瞬间就绷紧了背脊。心想该笑的,可是面部的肌肉却似乎根本不受他操控,僵硬着根本笑布出来。一只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大手忽然按在后背,唐榛猛的回神,稍稍放松抓衣衫的手。路安辰把人揽住,神情略不悦地看着下方的亲人们,没看到都把人吓坏了?路老爷子眉毛抖了抖,暗瞪了眼大孙子,那还不赶紧下来介绍人给我们认识?“先回去。”揽着唐榛,路安辰柔声安抚怀里快僵成木头的男孩。下方的人也察觉到了唐榛的紧张,纷纷收回视线,静待两人下来。唐榛几乎就是被路安辰带着回到家里,看着他招呼着他家人坐下,对上之前那位女士笑眯眯的眼眸,这才回神过来,慌忙想要去给他们倒水。“哎呀,不用不用。”路妈妈见到他起身,连忙紧张地阻止。唐榛坐也不是,起也不是,又僵在那里,好在路安辰再次回来把他拉坐回去,“我已经烧水了,你坐就好,累了?”唐榛下意识摇头,路安辰瞥他紧张得绷得紧紧的脸庞,不由再次不悦地扫了对面。“咳。”路老爷子咳一声,大伙的目光才没有那么热切。谁想唐榛却再次绷直了身子,条件反射的。路老爷子登时噎了一下,面上闪过尴尬,忙缓了缓,努力做和蔼表情,可惜他板脸严肃了大半辈子,瞬间表情变得很怪异,滑稽。“唐榛,我是你身边那臭小子的爷爷,也叫我爷爷吧。”老爷子一开口,身后的也哗啦啦跟着自我介绍。“我是他大伯,叫大伯。”旁边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扯着嘴唇道。他身边的有些眼熟的美艳妇人,笑吟吟的,“我是大伯母。”“我是三叔,这是你三婶。”后边站着略年轻的男女同样笑眯眯地说。最后是胖乎乎看着很有福相的男子,“我是爸爸。”“我是妈妈啊。”靠得最近的女士笑着说,还一下摘下自己腕上的玉镯子塞到唐榛手里,“其他的没带在身上,这个拿去玩。”唐榛:“……”视线在这些笑容各异,却都是眼带期待看着他的众人,甚至有的已经手伸怀里,彷佛只要他一张嘴,就立马掏出红包来。唐榛瞬间只觉得压力巨大。路安辰再次手握住他肩膀,冷声给他解围:“爷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叔叔阿姨都还没回来。”“嗯,确实。”大伯一脸认同,然后淡定的把拿出了半个角的红包再次塞回去。其他人也纷纷恍悟状,收回手的收,放包的放包,彷佛之前急切的不是他们一样。路妈妈手轻抚发鬓,笑得温婉:“确实,是我们来得冲忙了,都没给亲家打个招呼,小榛是吧,你别介意啊。”唐榛:“……不介意。”作者有话要说:一次性码一万,感觉手要断了qaq虫子的话改天抓了

章节目录

唐榛的田园生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月清冷然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月清冷然并收藏唐榛的田园生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