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研墨、蘸水、提笔,一气呵成,看他笔下龙蛇,全然没有卡壳的顿涩。

    不多时,一篇祝酒诗就写好了。

    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惊讶地望着陈子昂,渐渐起了些议论。

    “陈公子写得很快啊。”

    “我看他铺开宣纸,直接就写。真的是文不加点啊!”

    “不能够吧?我总觉得他应该是早就写好了的。”

    “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大人临时出的题目,怎么可能被猜到?”

    “就是!难不成你是觉得,陈公子和叶大人联手坑害许公子?”

    “真是笑话!”

    陈子昂负手而立,根本不管旁人怎么说。

    又等了大约盏茶功夫,许显纯才堪堪写完。

    两名仆人将陈子昂与许显纯各自写好的诗呈了上去,分别交由李晋中、李旌德二人展开。

    叶文若朗声笑道,“正所谓先来后到。陈公子稍安勿躁,我们先看看许公子的这篇文章。”

    快速过了一遍许显纯的这篇祝酒诗,叶文若心里知这人倒也有几分学问。

    “许公子写的是一首七言绝句,诗曰——

    戴星先捧祝尧觞,镜里堪惊两鬓霜。

    好是灯前偷失笑,屠苏应不得先尝。”

    嗯?叶文若又仔细品了一下这首诗,发觉这首诗似乎有点怪怪的。

    如果翻译成白话文,这首诗就是说:晚上我回来和大家一起干杯,庆祝我又老了一岁,不经意间看到我鬓角已经是斑斑白发。就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偷笑了起来,看来这美酒我恐怕是没办法率先品尝了。

    可是看着许显纯的年纪,才不过二十一二,怎么会两鬓斑白呢?就算是少年白发,也不可能这样夸张才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厮胡言乱语,或是根本就言之无物,或是这是早就写好的习作而今套用罢了。

    顿时,叶文若就对这个心存投机的许显纯有了几分厌恶。摇了摇头,他将负面情绪排除,尽量以平和心地看去了陈子昂的诗。

    只是匆匆浏览了一遍,他便觉得眼前一亮:这首诗,写得大有水准啊!

    陈子昂写的是一首五言古诗。所谓五言古诗,这是一种新诗体,它并没有一定的格律,不限长短,不讲平仄,用韵也相当自由。只不过每五个字的句式是固定不变的。

    五言古诗便正如陈子昂本人一般,桀骜潇洒、康慷慨任侠。

    叶文若轻声一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陈公子写的这首诗是五言古诗,诗曰:——

    天若不爱酒,酒仙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圣贤既已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忽为醒着传。

    ”

    如果说众人刚才听许显纯的祝酒诗,还觉得稍显诧异,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听到陈子昂的诗之后,都是心知肚明地会心一笑。

    “陈公子这首诗,哈哈!真是说我心坎上了!”

    “真是好诗啊!与我心有戚戚焉!”

    “我去,就你这半吊子的盲流子,还好意思咬文嚼字?你以为你跟陈大官人一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这首诗写得好啊,真值得咱们为之干一杯!”

    “对,对!干一杯!”

    “干杯!”

    台下那气氛那就一个热络啊。大家都自发地举杯共饮,就连台上的叶文若也不能免俗,他也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向着四方宾客们一起敬了敬,“诸君,请满饮此杯!”

    “大人,请!”

    众人齐齐起身,将杯中酒一口喝光。

    陈子昂也举着酒杯,隔着众人看到了沈青妤的自豪目光,心中不由一暖,心生万丈豪情,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仰脖一口闷了。

    “哈哈哈哈哈……这酒喝得痛快啊!”

    “可不!好久没像今天一样喝得如此舒爽了。”

    “真该感谢陈公子这篇祝酒诗。美酒、美诗、美食,好不快活!”

    叶文若站在台上,也是感慨万千。这陈家小子写的诗,雄浑、桀骜、洒脱,偏又文不加点,是在叶文若眼跟前挥笔写就的,虽然他最开始几句还略显生涩,但越是写到后面,就越是笔若游龙,信马由缰,看就知道是文思泉涌,自信非常。

    所以说,这首诗就是他陈子昂当场即兴口占的!

    待到气氛略微平缓,叶文若笑着说道,“陈公子与许公子的文试,诸位觉得如何啊?”

    于是,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眼看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叶文若也不勉强,他招手遣来两名使女,分别抱着一个深口酒壶。

    “诸位,”叶文若双手虚压了压,“诸位请听我一言,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两位公子文试,我不便评比优劣,便将这选择权交给大家吧!诸位矮几上都有一张行酒令。若是喜欢陈公子的诗,请投红色酒壶;若是喜欢许公子的诗,请投绿色酒壶。”

    叶文若说完,便一挥手让这两位使女下去走上一圈。

    和想象中的一样,众人都将行酒令投到了红色酒壶里面。

    一圈下来,那红色酒壶已经装满了行酒令,甚至于过于冒尖,不得已使女只得怀抱酒壶和漫出的行酒令。

    而至于绿色酒壶嘛,居然只有一枚?

    叶文若虽然知道这里人大多都会认可陈子昂的祝酒诗,但他也没料到诸位的反应竟会如此!

    似乎有点太让许显纯丢脸了,不过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嗯,那李家女儿为何对他情有独钟呢?明明听说是陈家小子对这女娃娃一直心存爱慕的……罢了,看在李家人的份儿上,我还是想办法安抚他两句吧!

    打定主意,叶文若呵呵一笑,指着绿色酒壶中的令牌笑道,“这是哪位的行酒令啊?”

    一身穿深色云锦的异族壮汉站起身来,一脸苦笑,“回大人,是小人所投。”

    叶文若笑道,“先生别具慧眼。”

    那云锦大汉却是连连摆手,“大人误会了!小人是因为陈公子的投壶的确是堆放不进去了,才只好投的许显纯。”

    这云锦大汉的一番话,又是惹得众人哄然大笑。

    那许显纯站在台上摇摇欲坠,已是面色发白,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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