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切准备妥当。
陈子昂人、马一体，均着甲胄，站在离拜将台最近的地方，听着叶文若的慷慨陈词。
在阳光的照耀下，陈子昂豪气勃发，英武非凡，本就有95分的高魅力值，再加上这一身甲胄的映衬，一个少年将军的英姿便展现无疑。
这也是叶文若有意为之，他想要将陈子昂塑造成为江南府的将才，以鼓舞士气，鼓励百姓参军资粮。
虽然是怀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总体而言对陈子昂是莫大的好事。
“此番我军定当勠力同心，砥砺前行！诸君，时辰已到。开拔！”
陈子昂大枪一扬，那五虎断魂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寒光。
饶是只是后勤运粮的二线部队，大家的士气也是为之一振。
看那一个个斗志昂扬的神色，两旁送行的人们无不拍手喝彩。
尤其那沿道送行的大小姑娘们，看到陈子昂的英伟不凡，更是波光流转，芳心暗许。
陈子昂低头看了眼绑在手腕上的绯红发带，眼神坚定地望向北方。
“妤妹，等我。”
出城又行了摸约十里，途径江南府外的水乡。
那里荷叶连天，满是荷花莲藕。
水中央处有一叶扁舟。
沈青妤怀抱古琴，一身天青色衣裙，宛若画中人。
陈子昂勒马，静静站在水边。三军将士令行禁止，沉默地停着。风停了，旌旗也就停了飞舞。
所有人都等着沈青妤。
所有景致都在为沈青妤做衬托。
沈青妤默默地放下古琴，素手轻抚琴弦，微微调试了几下弦声。
低头轻声对陈子昂说道，“仿古人意，以一曲琴歌送夫君，助夫君凯旋而归。”
古韵悠远的琴声渐起，沈青妤且弹且唱——
“为卿采莲兮涉水，
为卿夺旗兮长战，
为卿遥望兮辞宫阙，
为卿白发兮缓缓歌。”
沈青妤唱的是一首江南府盛行的情歌，讲述的是一个男孩是如何用自己的一生去疼爱一个女孩的。为她采莲，为她出征，为她又辞去功名利禄，为她的衰老病逝而悲上心头。
这首唱词之所以传唱不衰，胜在真情实意，且词义简约，尤其意蕴悠远。
但此时，她满目肃容，竟好似有世家大族凛然不可侵辱的雍容之态，再加上她平素的霜雪高洁，隐约还有两分莫名悲凉之意。
三军默然，皆能听见她的放声高歌。
陈子昂面无表情地端坐马上，合着节拍单手扣响马鞍。嘴角喃喃细语着什么，却太过轻微，听得不甚清楚。
唱词三次重复之后，戛然而止。
“诸位将士大多都是江南府子弟，亦都有父母妻儿，亦都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而征战沙场。万望诸位记住，还有人在故乡等待，等待你们的凯旋而归。”
三军战士无不动容，立即便有士兵放声高呼：“斩尽敌寇，凯旋而归！”
一万大军放声齐呼，声震数里。
陈子昂对着舟中人鞠身行礼，“待我归时，娶你为妻！”
言罢，他大枪指前。三军士卒无不呼喝响应，皮鞭与牲口的嘶鸣声渐起，一辆辆满载米粮辎重的大车缓缓驶远。
沈青妤怔怔站在水中舟上，目送心上人远去。
直到最后一辆大车消失在了天际线，她才缓缓跪坐回舟中，泪已洇湿前襟。
天空极高处忽然传来一声鹰隼的唳声。
顷刻间，一只通体雪白的猎隼飞抵舟头。
它腿上绑有一卷杹皮纸。
沈青妤伸手摘下，展开。
上面潦草地书写了几个字。
沈青妤看完，便将其撕毁，随手扔进水中。
“我要让陈郎，立下大大的功劳。”
似是自言自语，但一旁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水花，渐渐远去。
好似有什么大牲口，在水中游弋一般。
……
……
草长莺飞，时月匆匆。
距离陈子昂开拔已过去半月有余。
众人也从江南府一路辗转，终于是来到了定远府。
定远府的气氛与江南府截然不同，空气中充斥着躁动不安的情愫。
不时有士兵往来奔走，只见那城门时开时关。一列列士卒或是出击，或是回撤，繁忙非常。
陈子昂早早地缴了通关文书、令牌。
率众在府内辎重营中扎营歇息，同时等待着接令送粮。
定远府高墙厚壁，在建造之初，便是以一级战备标准修筑的。一丈见方的石砖间，用糯米、石灰等物掺水调和而成的糯米灰浆填充缝隙，待到凝固之后，可屹立数百年不倒。
此时定远府内，已经屯兵将五万余人，各部自我约束，倒也秩序井然。
陈子昂正在营房内擦拭大枪，忽然听到传令兵急报，令他参加战前议会。
与此同时，定远府的夔牛大鼓也被敲响了。
虽然此时陈子昂心下疑虑甚多，但也立刻点好两名亲兵随行，打马奔赴大营。
战时法令，夔牛鼓响，与会者必须即可抵达。
若是夔牛鼓停，仍未抵达者，按贻误战机处置：杖责三十，削去全部官爵，打入大牢，听后处置。
相传这个规矩是军神叶海所设。
一百多年来，一直传承至今。
虽然这责罚看似冷酷严苛，但酷典之下却是犯者寥寥。
行军之道，令行禁止。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规矩，这军队才会行军有度、打仗有方。
陈子昂坐骑“疾风”实在神骏，他辎重营算是距离府君大营最远的了，但单论马力，却是赶在了第一批末尾抵达了。
缴令、缴械，终于进了大帐。
陈子昂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座位，不由有几分头大。
好在辎重营的座次靠后，而他这尉曹橼史则更是靠后。是以只是微微扫了一眼面前的座位，陈子昂便找到了位置所在。
坦然地坐在了倒数最末那排的角落。
此时，夔牛鼓声已是愈发急促，更多的将军们鱼贯进入了会场。
待到那最终一声定音鼓响时，这方才还显得空空荡荡的帐内，已经人头攒动。
又隔了摸约五息光景，那卷帘的侍从高唱了声肥喏。
一行人从幕后快步走了进来。
打头那位，便是定远府的大将军了。
“诸将，请先参拜军神叶海。”
行军帐中，众将士齐齐起身对着军神叶海的画像鞠躬行礼，这才复又坐下。
“此次召集诸将，是因为有个坏消息，需与大家共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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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
陈子昂人、马一体，均着甲胄，站在离拜将台最近的地方，听着叶文若的慷慨陈词。
在阳光的照耀下，陈子昂豪气勃发，英武非凡，本就有95分的高魅力值，再加上这一身甲胄的映衬，一个少年将军的英姿便展现无疑。
这也是叶文若有意为之，他想要将陈子昂塑造成为江南府的将才，以鼓舞士气，鼓励百姓参军资粮。
虽然是怀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总体而言对陈子昂是莫大的好事。
“此番我军定当勠力同心，砥砺前行！诸君，时辰已到。开拔！”
陈子昂大枪一扬，那五虎断魂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寒光。
饶是只是后勤运粮的二线部队，大家的士气也是为之一振。
看那一个个斗志昂扬的神色，两旁送行的人们无不拍手喝彩。
尤其那沿道送行的大小姑娘们，看到陈子昂的英伟不凡，更是波光流转，芳心暗许。
陈子昂低头看了眼绑在手腕上的绯红发带，眼神坚定地望向北方。
“妤妹，等我。”
出城又行了摸约十里，途径江南府外的水乡。
那里荷叶连天，满是荷花莲藕。
水中央处有一叶扁舟。
沈青妤怀抱古琴，一身天青色衣裙，宛若画中人。
陈子昂勒马，静静站在水边。三军将士令行禁止，沉默地停着。风停了，旌旗也就停了飞舞。
所有人都等着沈青妤。
所有景致都在为沈青妤做衬托。
沈青妤默默地放下古琴，素手轻抚琴弦，微微调试了几下弦声。
低头轻声对陈子昂说道，“仿古人意，以一曲琴歌送夫君，助夫君凯旋而归。”
古韵悠远的琴声渐起，沈青妤且弹且唱——
“为卿采莲兮涉水，
为卿夺旗兮长战，
为卿遥望兮辞宫阙，
为卿白发兮缓缓歌。”
沈青妤唱的是一首江南府盛行的情歌，讲述的是一个男孩是如何用自己的一生去疼爱一个女孩的。为她采莲，为她出征，为她又辞去功名利禄，为她的衰老病逝而悲上心头。
这首唱词之所以传唱不衰，胜在真情实意，且词义简约，尤其意蕴悠远。
但此时，她满目肃容，竟好似有世家大族凛然不可侵辱的雍容之态，再加上她平素的霜雪高洁，隐约还有两分莫名悲凉之意。
三军默然，皆能听见她的放声高歌。
陈子昂面无表情地端坐马上，合着节拍单手扣响马鞍。嘴角喃喃细语着什么，却太过轻微，听得不甚清楚。
唱词三次重复之后，戛然而止。
“诸位将士大多都是江南府子弟，亦都有父母妻儿，亦都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而征战沙场。万望诸位记住，还有人在故乡等待，等待你们的凯旋而归。”
三军战士无不动容，立即便有士兵放声高呼：“斩尽敌寇，凯旋而归！”
一万大军放声齐呼，声震数里。
陈子昂对着舟中人鞠身行礼，“待我归时，娶你为妻！”
言罢，他大枪指前。三军士卒无不呼喝响应，皮鞭与牲口的嘶鸣声渐起，一辆辆满载米粮辎重的大车缓缓驶远。
沈青妤怔怔站在水中舟上，目送心上人远去。
直到最后一辆大车消失在了天际线，她才缓缓跪坐回舟中，泪已洇湿前襟。
天空极高处忽然传来一声鹰隼的唳声。
顷刻间，一只通体雪白的猎隼飞抵舟头。
它腿上绑有一卷杹皮纸。
沈青妤伸手摘下，展开。
上面潦草地书写了几个字。
沈青妤看完，便将其撕毁，随手扔进水中。
“我要让陈郎，立下大大的功劳。”
似是自言自语，但一旁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水花，渐渐远去。
好似有什么大牲口，在水中游弋一般。
……
……
草长莺飞，时月匆匆。
距离陈子昂开拔已过去半月有余。
众人也从江南府一路辗转，终于是来到了定远府。
定远府的气氛与江南府截然不同，空气中充斥着躁动不安的情愫。
不时有士兵往来奔走，只见那城门时开时关。一列列士卒或是出击，或是回撤，繁忙非常。
陈子昂早早地缴了通关文书、令牌。
率众在府内辎重营中扎营歇息，同时等待着接令送粮。
定远府高墙厚壁，在建造之初，便是以一级战备标准修筑的。一丈见方的石砖间，用糯米、石灰等物掺水调和而成的糯米灰浆填充缝隙，待到凝固之后，可屹立数百年不倒。
此时定远府内，已经屯兵将五万余人，各部自我约束，倒也秩序井然。
陈子昂正在营房内擦拭大枪，忽然听到传令兵急报，令他参加战前议会。
与此同时，定远府的夔牛大鼓也被敲响了。
虽然此时陈子昂心下疑虑甚多，但也立刻点好两名亲兵随行，打马奔赴大营。
战时法令，夔牛鼓响，与会者必须即可抵达。
若是夔牛鼓停，仍未抵达者，按贻误战机处置：杖责三十，削去全部官爵，打入大牢，听后处置。
相传这个规矩是军神叶海所设。
一百多年来，一直传承至今。
虽然这责罚看似冷酷严苛，但酷典之下却是犯者寥寥。
行军之道，令行禁止。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规矩，这军队才会行军有度、打仗有方。
陈子昂坐骑“疾风”实在神骏，他辎重营算是距离府君大营最远的了，但单论马力，却是赶在了第一批末尾抵达了。
缴令、缴械，终于进了大帐。
陈子昂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座位，不由有几分头大。
好在辎重营的座次靠后，而他这尉曹橼史则更是靠后。是以只是微微扫了一眼面前的座位，陈子昂便找到了位置所在。
坦然地坐在了倒数最末那排的角落。
此时，夔牛鼓声已是愈发急促，更多的将军们鱼贯进入了会场。
待到那最终一声定音鼓响时，这方才还显得空空荡荡的帐内，已经人头攒动。
又隔了摸约五息光景，那卷帘的侍从高唱了声肥喏。
一行人从幕后快步走了进来。
打头那位，便是定远府的大将军了。
“诸将，请先参拜军神叶海。”
行军帐中，众将士齐齐起身对着军神叶海的画像鞠躬行礼，这才复又坐下。
“此次召集诸将，是因为有个坏消息，需与大家共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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