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听到这儿，众将皆是心中一惊，纷纷揣测是否前线战事吃紧，又或者那夜王再次奇兵突袭了什么地方之类。
大将军身后的谋士展开了挂在硬木板上的行军地图。
上面用红黑亮色的旗帜标注着讨伐军与夜王军队的势力范围。
从陈子昂的视角看过去，密密麻麻一片，犬牙交错期间。
若是用力钉在一个点上看得久了，便整团地图都变得模糊一片，再难看清。
陈子昂努力盯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得放弃，改为专心听大将军说。
“前线战事吃紧，夜王派出了两支偏师日夜袭扰。由胶远城运去前线大营的数支辎重部队均遭拦截屠戮。目前，前线大营已仅剩两日余粮。”
说到这里，大将军微微顿了一顿，“诸位将军，可有对策能消除此患？”
此言一出，顿时众口嘈杂，沸反盈天。
闹得这儿仿佛是江南府的集市一般无二。
大将军自然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只得伸手空中虚压，“肃静，肃静！”
众将官这才停止了讨论。
“若有计策，请诸位将军写于桦皮纸条上，传呈上来。”
自认胸有沟壑的将士们迅速取来纸条，草草写就，纷纷示意亲兵传递。
不多时，大将军的桌前就积了一堆。
他一一取看，又一一否定，随手扔在了地上。
忽然，他眼前一亮，道，“左翼军展翅营车骑将军韩遂，可在？”
一虎须猛将倏然起身，双手抱拳，“末将在！”
“你上书强弓床弩，是为何意？”
“回禀大将军，我城目前箭矢存量尚且充沛，可令沿途押运辎重者多携弓弩，以箭阵御敌。”
“此法断然不可！”另外一白发老将立刻起身驳斥，“经过连番输送，我城箭矢早就消耗殆尽，又何来‘尚且充沛’一说？再者，若是辎重部队箭矢携带少了，根本起不到作用。可若是多带，与因政治科何异？”
那虎须猛将一时语塞，愤然道，“莫非就不能发动征夫、力士临时造箭？”
白发老者无奈摇头，“程将军有所不知，箭矢督造的难度与寻常刀具无二，一是选材，二是取直，三是尾翎，四是箭簇，无一不是严格按照磨具制造，若是寻常木箭，杀伤有限，无法洞穿叛军铁甲。”
陈子昂点头。
没错，军队中使用的制式箭矢都是用的树龄十二年以上的铁木，只有这样的木料才能兼顾箭矢的强度与韧性。
过了选材这一关，再是最难的取直。君不见箭矢哪儿有弯弯曲曲的？都要经过严格工艺技法进行切割取直。而这一步工艺，是最难也是废品率最高的。十根上好的铁木，能顺利通过取直的，仅有十之五六。
那虎须猛将再没话说，便光棍儿地拱了拱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大将军见这讨论迟迟没有定论，便继续看着条子。
杹木纸条越来越少。
期间不乏将军的起身谏言，他们的想法大多没有跳脱出原有框架来，偶尔一两个的发言也是天马行空，并不具备实际运用价值。
更有甚者，异想天开集结定远府全部工匠艺人，制造几架巨型投石车，将粮草辎重投至前线大营。
倒也有几个确实可行的办法，比方说多带铁蒺藜、拒马。
但显然这代价太大，不一定好办。
陈子昂听了半天，忍不住也写了字条，让亲兵传了上去。
隔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大将军点卯，陈子昂以为这字条被随手扔弃了。
大将军其实也是心下烦闷，他本以为集众人之智，群力群策应该是可以找出应对办法的。
但是，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这群武将的智商。
那原本高高堆叠的杹木纸条，如今已经仅剩最后一片了。
他暗叹一口气，这些事情看来还是需要与叶文若商议才是。
可惜的是，他却被委以重任，远赴南方募粮了。
随手拿起最后一片字条，大将军看了几眼，眉头忽地一动，清了清嗓子，询问道。
“辎重营江南府押运尉曹橼史陈子昂，可在？”
“末将在！”
陈子昂听到大将军在叫他，即刻起身行礼。
听到这样一个称谓的时候，众将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片惊讶之声。
“肃静！”
大将军对这样的反应很是不满，皱眉喝止道。
有大将军的弹压，这些武将方才略微沉着了些。
“你来说说，你上书的‘上兵伐谋，下兵伐战’是何意？”
陈子昂无惧众人的怀疑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遵令！军神叶海曾说过，‘行军需慎，谋断当决’。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辎重之重要性，无需我赘言。夜王既然分兵袭扰，我们唯有共行此三策，方可自保周全。”
微微蹲了一顿，陈子昂平稳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先策分兵，以三支运粮队同行，只有一支实装粮草辎重，真假虚实，混淆敌方视听。中策，假运粮队以才床弩强弓装箱，遇敌时则伏击之，以有心算无意，必胜。后策，增派两支轻骑翼卫，与运粮队互为犄角，遇敌则燃狼烟，迅速驰援。”
陈子昂的一席话，说得大将军眼前一亮。
但那车骑将军韩遂听得陈子昂建议后，面上浮出了讥讽之意，“陈将军，我府箭矢可不充盈啊。”
他尤其把‘将军’二字重读，更是加深了这嘲讽的意味。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心说这厮好没道理，怎么听话都只听一半呢？
陈子昂不想与这样的粗人论理，他只是淡淡说道，“兵者，诡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那韩遂却是皱起了眉头，“你跟我扯什么虚的实的？我是在问你箭矢的事儿！”
大将军可不高兴了，他伸手止住了韩遂的继续发难，“韩将军请先坐下，不可随意打断别人发言。”
听到大将军的话，韩遂这才讪讪地住了口，再度坐回位置上。
“陈将军，你认为这样做能有效果么？”
陈子昂爽朗一笑，“正所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们能做的，无非是人尽其力，物尽其用而已。”
大将军的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笑容，“诸位若无异议，便依此计行！”
.
听到这儿，众将皆是心中一惊，纷纷揣测是否前线战事吃紧，又或者那夜王再次奇兵突袭了什么地方之类。
大将军身后的谋士展开了挂在硬木板上的行军地图。
上面用红黑亮色的旗帜标注着讨伐军与夜王军队的势力范围。
从陈子昂的视角看过去，密密麻麻一片，犬牙交错期间。
若是用力钉在一个点上看得久了，便整团地图都变得模糊一片，再难看清。
陈子昂努力盯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得放弃，改为专心听大将军说。
“前线战事吃紧，夜王派出了两支偏师日夜袭扰。由胶远城运去前线大营的数支辎重部队均遭拦截屠戮。目前，前线大营已仅剩两日余粮。”
说到这里，大将军微微顿了一顿，“诸位将军，可有对策能消除此患？”
此言一出，顿时众口嘈杂，沸反盈天。
闹得这儿仿佛是江南府的集市一般无二。
大将军自然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只得伸手空中虚压，“肃静，肃静！”
众将官这才停止了讨论。
“若有计策，请诸位将军写于桦皮纸条上，传呈上来。”
自认胸有沟壑的将士们迅速取来纸条，草草写就，纷纷示意亲兵传递。
不多时，大将军的桌前就积了一堆。
他一一取看，又一一否定，随手扔在了地上。
忽然，他眼前一亮，道，“左翼军展翅营车骑将军韩遂，可在？”
一虎须猛将倏然起身，双手抱拳，“末将在！”
“你上书强弓床弩，是为何意？”
“回禀大将军，我城目前箭矢存量尚且充沛，可令沿途押运辎重者多携弓弩，以箭阵御敌。”
“此法断然不可！”另外一白发老将立刻起身驳斥，“经过连番输送，我城箭矢早就消耗殆尽，又何来‘尚且充沛’一说？再者，若是辎重部队箭矢携带少了，根本起不到作用。可若是多带，与因政治科何异？”
那虎须猛将一时语塞，愤然道，“莫非就不能发动征夫、力士临时造箭？”
白发老者无奈摇头，“程将军有所不知，箭矢督造的难度与寻常刀具无二，一是选材，二是取直，三是尾翎，四是箭簇，无一不是严格按照磨具制造，若是寻常木箭，杀伤有限，无法洞穿叛军铁甲。”
陈子昂点头。
没错，军队中使用的制式箭矢都是用的树龄十二年以上的铁木，只有这样的木料才能兼顾箭矢的强度与韧性。
过了选材这一关，再是最难的取直。君不见箭矢哪儿有弯弯曲曲的？都要经过严格工艺技法进行切割取直。而这一步工艺，是最难也是废品率最高的。十根上好的铁木，能顺利通过取直的，仅有十之五六。
那虎须猛将再没话说，便光棍儿地拱了拱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大将军见这讨论迟迟没有定论，便继续看着条子。
杹木纸条越来越少。
期间不乏将军的起身谏言，他们的想法大多没有跳脱出原有框架来，偶尔一两个的发言也是天马行空，并不具备实际运用价值。
更有甚者，异想天开集结定远府全部工匠艺人，制造几架巨型投石车，将粮草辎重投至前线大营。
倒也有几个确实可行的办法，比方说多带铁蒺藜、拒马。
但显然这代价太大，不一定好办。
陈子昂听了半天，忍不住也写了字条，让亲兵传了上去。
隔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大将军点卯，陈子昂以为这字条被随手扔弃了。
大将军其实也是心下烦闷，他本以为集众人之智，群力群策应该是可以找出应对办法的。
但是，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这群武将的智商。
那原本高高堆叠的杹木纸条，如今已经仅剩最后一片了。
他暗叹一口气，这些事情看来还是需要与叶文若商议才是。
可惜的是，他却被委以重任，远赴南方募粮了。
随手拿起最后一片字条，大将军看了几眼，眉头忽地一动，清了清嗓子，询问道。
“辎重营江南府押运尉曹橼史陈子昂，可在？”
“末将在！”
陈子昂听到大将军在叫他，即刻起身行礼。
听到这样一个称谓的时候，众将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片惊讶之声。
“肃静！”
大将军对这样的反应很是不满，皱眉喝止道。
有大将军的弹压，这些武将方才略微沉着了些。
“你来说说，你上书的‘上兵伐谋，下兵伐战’是何意？”
陈子昂无惧众人的怀疑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遵令！军神叶海曾说过，‘行军需慎，谋断当决’。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辎重之重要性，无需我赘言。夜王既然分兵袭扰，我们唯有共行此三策，方可自保周全。”
微微蹲了一顿，陈子昂平稳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先策分兵，以三支运粮队同行，只有一支实装粮草辎重，真假虚实，混淆敌方视听。中策，假运粮队以才床弩强弓装箱，遇敌时则伏击之，以有心算无意，必胜。后策，增派两支轻骑翼卫，与运粮队互为犄角，遇敌则燃狼烟，迅速驰援。”
陈子昂的一席话，说得大将军眼前一亮。
但那车骑将军韩遂听得陈子昂建议后，面上浮出了讥讽之意，“陈将军，我府箭矢可不充盈啊。”
他尤其把‘将军’二字重读，更是加深了这嘲讽的意味。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心说这厮好没道理，怎么听话都只听一半呢？
陈子昂不想与这样的粗人论理，他只是淡淡说道，“兵者，诡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那韩遂却是皱起了眉头，“你跟我扯什么虚的实的？我是在问你箭矢的事儿！”
大将军可不高兴了，他伸手止住了韩遂的继续发难，“韩将军请先坐下，不可随意打断别人发言。”
听到大将军的话，韩遂这才讪讪地住了口，再度坐回位置上。
“陈将军，你认为这样做能有效果么？”
陈子昂爽朗一笑，“正所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们能做的，无非是人尽其力，物尽其用而已。”
大将军的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笑容，“诸位若无异议，便依此计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