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影出现在梓林殿,将红螺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马上跑了过去。

    六笙紧紧扶住从阳的手,却还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小六!”

    “姑姑!”

    两人大惊。

    从阳将六笙小心放在床上,眉眼焦躁,红螺也吓得不轻,捂着嘴跪在床头,不断喊着‘姑姑’。

    六笙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与平常无二,但呼吸却气若游丝,往常锋利清冷的眸子也不复生机,蒙上了暗灰,甚至还隐隐翻着白眼。

    她将手轻轻覆在从阳的大掌上,声音虚弱:“二哥…别让樊笼那老头…来看我笑话。”

    从阳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面子,除了樊笼仙君,谁还治得了你。”

    说罢,眉头紧皱,准备去请樊笼,没走几步却见那人自己来了。

    樊笼抚弄白须,一脸贱笑配上道骨仙风的气质说不出的欠扁,他站在床边眯着眼:“诶呦诶呦,这胸口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没见就裂了道大口子,小老头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谁伤的了这天下间最不可能伤到的人。”

    从阳正急的原地打转,此时见他竟还有心情说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樊笼仙君,您别再说笑了,现在先治好小六要紧啊!”

    红螺也点头如捣蒜,拼命拉扯老头到六笙身边。

    “别急别急,小老头就是因为知道今日女君会有一难,才前来相助。”

    樊笼掀起白袍,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将手指搭在六笙脉门上。

    两人屏息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下。

    待外头日影斜了些,老头将手撤下来,继续抚弄胡须:“女君丢的那滴血比之普通神仙来说金贵百倍,故而这痊愈的时间也很长。”

    说到这里,老头紧蹙眉头不断低吟,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红螺先急的耐不住性子,两步走过去,狠狠揪住樊笼的胡子:“那怎么办,姑姑总不能在这里躺上几千年吧。那时候我都嫁人了!樊笼老头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

    “诶呦!诶呦!你别揪我胡子!”老头痛呼出声。

    从阳赶紧将红螺拉开。

    老头大松口气,看着自己又少了几根的胡须老眼幽怨。

    这红螺小丫头怎么也跟他胡子过不去。老头扭头看了看六笙,鼻孔喷出一口气。

    肯定是跟她这不成材的姑姑学的!真是欺人太甚。他老头不发威真当他当摆设么。不如趁机想个办法整治整治她。

    老头若有所思眯起眼。

    这地府女君法力高深,仙泽丰厚,是天上地下除了父神以外谁都不敢惹的女煞仙,更别提她身后还有整个地府撑腰。

    这样的一个人,她到底会怕什么呢…

    老头陷入沉思。

    男人!

    老头突然腰杆挺直,双眼精光闪烁,吓得红螺跟从阳一愣。

    老头低吟,旁的女仙长到三四万岁便会出嫁或者在府里招赘夫婿,独有这小六十万年来始终不曾近过男色,肯定是因为心里恐惧与男人接触,顾才这般。

    嘿嘿,那我偏要叫一个男人过来杀杀你的锐气,叫你知道知道老头我也是不好得罪的!

    老头贱兮兮绷眼奸笑,笑声阴森。

    红螺被膈应的鸡皮疙瘩起来一层,她扬起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樊笼的光秃脑门上:“你这满脸奸笑分明就代表你不想让姑姑好起来,枉我姑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真替姑姑感到不值,你个老刁头,我诅咒你眉毛胡子全掉光!”

    樊笼脑门震荡还未缓过来,就又被红螺指着鼻子骂的晕头晕脑,他甩甩头,移开红螺指着自己的手指,满脸无辜:“天地良心,我刚才真的不是奸笑,只是想得太认真导致肌肉抽筋而已,我已经想出让你姑姑马上好起来的办法,你可千万别咒我,不然我就不告诉你了!”

    红螺没来得及出声,从阳先忍不住催促起来:“你倒是快说啊,仙君!”

    老头轻咳一声,老眼滴溜绕一圈:“只需一个有些修为命中数阳的男人与女君赤体,在温泉内渡一晚修为便可。”

    “赤体?”两人瞪眼惊呼,被‘赤体’二字吓住了。

    樊笼点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起来。

    “小六本就命中数阴,再加之常年在这阴气缭绕的地府生活,体内早已阴气过盛,此番受伤她自己无法医好就是因为这个

    顿了顿,眼睛掀起一道缝偷偷看向六笙,确认她还在昏迷后继续往下说。

    ”这伤若想完全医好,必须找一个命中属阳的男人与她赤身渡修为才行。“

    从阳这就为难了。

    小六这些年清心寡欲根本无意男欢女爱,这命中属阳且修为高的男人好找,只是这赤身…可就难办了。

    樊笼瞄着他一副犹豫神情暗中偷笑一声,而后添油加火:”小老头早年间有幸为住在薄情苑的那位诊过一次脉,得知那位恰好属阳。“

    从阳听后眉头顿时舒展开,不过片刻又给皱了回去。

    ”可…跟您说实话吧,小六与她家那位侍君自成婚以来就从未圆过房。

    “若是由她家侍君给她渡修为,明面上的确说得过去,可麻烦的是,小六醒来若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看光,不定怎么怪我呢。”

    老头抿嘴偷笑,他就是因为知道两人从未圆过房,才挑了那人。

    看来他还需添把火!

    “地君这一番担心还真是说不通。照小老头说,女君在情事上本就不开窍,若等她自己领悟,不定要等到何年何月,你若有心助她,眼下不正是一个天赐良机吗?”

    从阳还是有些犹豫,小老头又连忙说:“没准这次与侍君坦诚相见后还能给您添一个小侄儿呢!”

    这话可说到从阳心坎里了。

    从阳看了看脸色愈发苍白的小六,在想想自己未来的小侄儿,于是一咬牙一狠心,道“好!”

    “红螺,去请侍君。”

    红螺点头,仙袖挥舞便去了薄情苑。

    “六笙…”

    樊笼与从阳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

    转身望去,一少年模样的人脚步踉跄晃晃悠悠走着,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

    “她是不是在这里。”少年垂首走着,声音飘浮无力,桃眸苍脆冷然,固执的不断问着同一个问题。

    从阳看清来人咻然起身,惊呼:“既白!太子殿下!宫锦娘娘!”

    樊笼来回在几人之间打量,聪明的选择沉默。

    既白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意识恍惚抬头望去。

    一望,便越过从阳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人。

    “六笙…六笙!”

    他一双桃花眼咻的睁圆睁大,溢出疯狂,脚下用力想立刻跑到那人身边,最终却因手脚无力摔倒在地,他抬头,死死盯着那人的脸,手脚并用向前爬。

    “给本殿起来!你这番模样落在别人眼中成何体统!”身后跟着的太子冷喝出声。

    一旁的宫锦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既白隐约渗出血迹的指甲,心脏刺痛,她蹲下身柔柔劝到:“阿既,你看,女君不就在那里躺着吗,她哪里都不会去,母妃搀着你去找她,你先起来。”

    说着伸手去扶他。

    既白拍开伸过来手,继续艰难蠕动,嘴中不断唤着那人,眼之所及也只有那人,神情疯魔。

    宫锦皱眉闭眼,不愿再去看地上那抹狼狈身影。

    这地府女君离开天宫不消片刻,既白便醒了,手中紧紧攥着那角橘纱,疯了似的四处找她。

    天帝震怒,一掌扇在他脸上,也没用。

    这会为了找这人,不顾天宫众人反对竟拖着伤残的身体就来了地府。

    她跟夫君不放心他一个人,只能跟在他身后。

    前几以自身欠缺历练为由去了无双塔,众人不明真相被蒙在鼓里,但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明白吗,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能快些跟在那女君身旁;此次命悬一线又被女君救回,更是恨不得将一颗心揉碎了挤烂了捧在那人面前。

    她家阿既的情可以放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唯独这人不行。

    她虽说不如外界所言那般不堪,但的确是自己儿子不能高攀的人,因为父神曾亲口说过这人根本无心,她的一颗早已随母神消逝在了天地间!

    可上天偏不垂怜,居然让阿既在他自己还不知情为何物时对这人动了心。

    这人难道真是惑乱天宫的煞仙吗!

    宫锦看向六笙,心中又是一阵复杂。

    地上既白不断爬着,从阳不明情况,太子冷脸站在原地,樊笼装聋作哑,宫锦满心愁苦。

    几人各怀心思间,巍峨大门外走进三人,为首的是一个清瘦俊美的男子。

    他步子优雅有力,轻掀玄衫,抬头间,风情万种:“不想今日竟这般热闹。”

    樊笼看看刚进门的这个又看看爬在地上的那个,偷笑:“这回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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