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裴家根本没着火!”从裴寓衡家复返的衙役颇为气愤地同黄州长说道。

    而后指着裴寓衡鼻子就骂:“你就是那裴郎吧!你这才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不成, 在自家院子里烧柴火, 还敢喊走水了!知不知道我们过来的时候遇见贼子了, 要不是为了灭火, 也不至于分散人手, 老子今日就抓你进大牢,给你醒醒脑子!”

    那衙役五大三粗, 满脸横肉, 蒲扇般的大手要是落在裴寓衡的病弱身子上,非得弄去他半条命。

    “这是作甚?”崔棱上前一步,横在那衙役和裴寓衡之间, 那大手将将停在他面前, “若不是有裴家这场火, 你以为凭你们会碰见在街上跑的贼子吗!”

    见郎君动了怒, 崔家奴仆一应站在他身旁,保护起裴寓衡, 维护之意明显。

    黄州长厉喝:“退下!”

    这要是真让衙役伤到崔棱, 他还想不想在越州当州长了!

    连连拱手道:“崔老息怒,是他鲁莽了。”

    衙役这才不情不愿地站在了黄州长身后,却还攥起拳头朝裴寓衡示威,崔棱冷哼一声,已是不悦。

    裴寓衡只扫了他一眼,半点没受影响。

    其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黄州长和自家邻居崔老丈身上, 两人之间关系颇为微妙。

    越州的天——黄州长, 却对一位老丈分外礼遇, 听见着火,还不顾性命之忧赶了过来。

    当真是耐人寻味。

    崔棱负手而立,对其道:“裴郎,你且同黄州长细说一下今夜之事。”

    裴寓衡垂眸片刻,复又抬起,神思清明,有条有理的从他发现家中进了贼人,躲藏起来,到发现贼人进了崔家,想出在院中点柴砸缸来叫醒众人,吓跑贼子,娓娓道来。

    并且有意申明时间,贼子刚刚跳入崔家,就被他们一把火给吓跑了,还向黄州长献策,崔家毕竟有一位小娘子,若要众人知晓贼子进过崔家,于名声有碍。

    那黄州长身后的衙役,听得羞愧不已,抱拳道:“裴郎,是我误会了你,你且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同旁人说起。”

    黄州长摸着胡须,此事来龙去脉裴寓衡说的一清二楚,又有崔棱在侧,当下便让所有人改了口,只说贼子进了邻居家,甚至都没光顾裴家,是裴寓衡自己在院中点了柴火吓跑了他们。

    他这是要将功劳都放在裴寓衡的身上,未必没有见崔棱看重他,而刻意讨好之意。

    裴寓衡侧眸去瞧崔棱,见他颔首,便同意了下来。

    需知,他家中也有一个整日不拿自己当小娘子的宣玥宁,总要为她考虑一二。

    抓捕贼子的衙役们陆续垂头丧气地回来,明明都撞见了贼子却还是让他们给溜了。

    最要紧的是,他们站在崔家院子里,都能听见隔壁传来家中钱财被盗的哭嚎。

    黄州长也自觉颜面无存,这可是他治下不力,遂朝崔棱道:“崔老,也是这贼人太狡猾。”

    院中青砖上还残存着那被打断气的贼子身上流出的血迹,崔家奴仆来不及收拾,只得往上铺了层沙土,此时被众人走来走去露出了下面暗红。

    打杀了一位贼子又怎能解崔棱心头之恨,听见那些衙役一个贼子都没抓到,同黄州长说道:“这些衙役们还需你多上些心才是。”

    黄州长愈发恭敬了,“崔老说的是。”

    有人出主意,“不如我们挨家挨户去搜吧?”

    “不成,”崔棱先否定了此看法,“正值夜晚熟睡之时,大张旗鼓去挨家挨户搜查,势必引起民怨。”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那贼子再次逃之夭夭?”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裴寓衡收回了看向崔珺瑶房间的眼,上前一步道:“黄州长若是信我,我可将那四名贼子的脸画出来,我们可拿着画像去寻人。”

    揪头发地停下了手,来回走动地站在了原地,所有人均惊愕的看向裴寓衡。

    裴寓衡宽袖划动,两手交握在一起,行礼道:“他们进屋偷窃时,我有幸借着月色看到了他们的脸。”

    黄州长奇道:“你是说你不仅记下他们的样子还能将他们画出来?”

    面对大家不敢置信又带着怀疑的目光,他说道:“正是。”

    “大善!”

    见他不卑不亢、举止有度,根本没将自己记下贼子脸放在心上,黄州长笑着同崔棱说:“当真是后生可畏。”

    崔棱板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有了点缓和,“既如此,我们便让裴郎去画上一画,寻图拿人!”

    黄州长:“理应如此。”

    两人定了下来,黄州长带着衙役,崔棱带着自家奴仆,便朝外走去。

    裴家院中的火已经被扑灭,如今要去抓捕贼子,便用不上着火这等障眼法。

    崔棱同正做画的裴寓衡说道:“裴郎,今天晚上你便辛苦些,跟着我们抓到那三个贼子为止。”

    三个?

    裴寓衡如同什么都没听到般,手腕不停,三两下就用毛笔在宣纸上勾勒出了人形。

    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三张。

    崔棱先黄州长一步走到书桌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画上之人惟妙惟肖,无论是谁拿着,都能轻易比对出结果,更能被熟稔之人一眼看出。

    他将三幅画像仔细看完,十分感,要是日日惦念困在心里,可不好。

    崔珺瑶慢慢止了泪,寻思了许多才道:“多谢夫人指点。”

    “你想通便好。”

    宣夫人坐得腿麻,刚要站起,她就紧张兮兮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吸着鼻子,磕磕绊绊的说:“夫,夫人,你,你去哪?”

    不止她,就连屋里几个小婢女都眼巴巴瞧着宣夫人,好似她走了,这屋里的脊柱骨便塌了。

    以真心换真心,宣夫人地赢得了她们心里的信赖与尊重,明明之前与她们都不熟识呢。

    宣玥宁正感叹着,就见宣夫人眼刀到了她跟前,“你在那杵着做甚?去收拾一下自己,脏死了。”

    好的吧,阿娘说什么都对。

    崔珺瑶屋里的小婢女们一个个才反应过来宣玥宁身上的不妥,着急打水的,想要帮她换衣服的,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裴家现在空无一人,她不好过去,崔珺瑶便让婢女给她找了自己的衣裳穿,还让她别嫌弃,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捂嘴乐着偷看她,被她看个正着,瞪着水灵灵的眸子羞红了脸。

    宣玥宁:???

    折腾了一晚上,每个人都十分疲惫,小睡了一会儿便发现天蒙蒙亮了起来。

    腹内空空如也,宣玥宁还想同崔珺瑶说借她家的厨房一用,就见几乎没怎么睡的崔珺瑶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问:“我,我能,能吃七娘做的饭吗?”

    想要吃饭,那便是好了一半,她哪有不应之礼。

    站在厨房挽起袖子,她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随即,后知后觉,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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