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心照不宣就好。

    “妖界不可一日无主,还是尽快另择新主,恢复往日荣耀才好。”

    毕竟现在廑爻是答应了,但他心思缜密深沉,以后,谁又说得准?

    头领眼中含泪,却再度欠身,声音比之前都要坚定不移。

    “夫人是尊上行妖后大典正式迎娶的妖后,尊上如今仙逝,夫人便是妖界唯一的主子,我等绝不可能另择新主!”

    虽然我知道,仅凭这寥寥几个信我之人很难让妖界上下相信我的清白,特别是在月后,我嫁给廑爻,更是没什么可能。

    可听见他这样坚定不移地相信我,还是忍不住心生感动。

    “谢谢你。”

    我喉头一阵酸涩,眼中忍不住升腾起薄薄的雾气来。

    他神色陡然慌张,“夫人不要这么说,当日若不是夫人打我一掌,恐怕我也没命站在这儿了。”

    我顺势接下话茬,“你若坚定,那便等我活着回来,再主持大局吧。”

    闻言,他急切地唤我,“夫人——”

    我抬手打断他,“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这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缠,实在不应该再把任何人搅和进来,更何况还是妖界芸芸众生。

    许是我的语气格外沉重与悲戚,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同样沉痛地点点头,隐忍哽咽,“我等夫人回来。”

    我收起悲凉的情绪,这才想起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连忙问他,“纪辰远可曾来过?”

    上次从白眉老道那里营救我和北凌夜时,便是他伤了纪辰远,想来,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笃定道:“近来妖界戒备森严,除了夫人你,不见生人来过。”

    “真没有来过?”

    他点点头,神色间没有半分隐瞒。

    我更为慌张,从地上一把拔起凝霜剑,不放心地叮嘱头领,“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命令。”

    他始终担忧地还想说话,听见我后半句话后,不得不躬身领命,“是,夫人。”

    如此,我便放心了。

    手里握着凝霜剑直接飞身出了妖界,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了。

    现在就只有老妖怪能够帮我了。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直接往西北山赶。

    却在经过魔障林时,意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隐匿住自我的身形,默默跟在清歌的身后。

    廑爻说过,只要我愿意留在他身边,无论如何都好,哪怕是允许我记得北凌夜也好。

    那清歌现在,究竟是要做什么?

    难道不是廑爻的授意,而是,她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找老妖怪求药?

    清歌这个人爱廑爻入骨,哪怕是豁出性命的事情都愿意去做,我实在猜不出她究竟意欲何为。

    过魔障林时,她一路畅行无阻,我却因为之前受了伤,邪祟们许是闻到了我体内的血腥味,皆不安地涌动起来。

    它们疯狂地往四周飞撞,有些甚至不怕死地往清歌身上贴,似乎就为了确定是不是她受了伤。

    “不要命。”

    清歌眉眼冷冽,沉声低吼,三下五除二便将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鬼魅邪祟杀得精光。

    那些正欲前仆后继的邪祟们皆胆怯地不敢上前,面目却异常贪婪地盯着她,颇为不甘。

    不过它们到底是被清歌狠厉的手段给吓着了,直到我们出了魔障林,都没有造次。

    清歌到老妖怪的茅草屋时,老妖怪一如既往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空荡荡的茅草屋四周空无一人,就连清歌毫无礼貌可言地推开房门,里面也是一片空寂。

    西北山上皆是纯净的灵气,清歌作为魔族,身体里始终充斥的是浑浊之气,与灵气相冲,没待多久,便有些支撑不住。

    我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倒觉得身心都舒服了许多。

    清歌轻皱起眉头,对着周围的空气不卑不亢地开口,“老妖怪,今日我是奉魔尊之命前来求药,你还不现身。”

    我的心一阵狂跳,怎么会是廑爻,难道他出尔反尔,果真让清歌来求忘情丹了么?

    来过几次的我深谙老妖怪的脾性,于是朝旁边的小溪望了一眼,哪知清歌竟然也直接朝溪水迈步过去。

    清歌在距离溪水几步之远的地方驻足,同时一团黑气朝着溪水打去。

    顿时溪水四溅,发出“哗哗”的水声,而在那白花花的水花里,便是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怪鱼了。

    它张着丑陋的嘴巴,落在岸边,顷刻化形,变成了一个负手而立,看似仙风道骨的男人。

    老妖怪颇为不悦地开口,“又是你,这次又求什么药啊?”

    我的心跳顿时漏跳一拍,他说到了“又”,难道清歌以前也来找过他?

    连忙侧头去看立在他面前的清歌,她一副茫然的神色,冷声道:“老妖怪认错人了,清歌是第一次上山求药。”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局促,仿佛真是老妖怪认错了人一般坦荡荡。

    适时老妖怪的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竟然满是戏谑。

    我蓦然慌张,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

    老妖怪的修为不知在我之上多少,我这点儿障眼法糊弄清歌倒还可以,怎么却忘了糊弄不了他呢。

    如此看来,他刚才的话,是对我说的?

    老妖怪果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背着手朝茅草屋走去。

    “本妖怪虽然年纪大了,不过,人却是不会认错。”

    这话竟然莫名耳熟,倒像是之前做梦时,孟婆和北凌夜说的话似的。

    我只当他依然是在借故对我说话,便没有多想。

    他站在屋前的一处竹匾前,伸手轻轻拨弄里面干瘪的草药,看似漫不经心,眼尾却轻挑,余光淡淡地扫着立在旁侧的清歌。

    “五百年前,你说是奉妖王之命前来求药,怎么如今,又替魔尊求起药来了。”

    老妖怪一席不假思索的话落下,仿佛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圈不平静的涟漪。

    什么意思?

    清歌替北凌夜求药?

    我紧盯着清歌,发现她的脸色一阵变化莫测,最后竟然露出一抹极为阴森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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