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就帮帮我吧!”戚明媚站在一旁,不断扯着着戚贵妃的衣袖,不依不挠。

    坐在梳妆镜前还在装扮仪容的戚贵妃微皱柳眉,淡淡道:“你天未亮就匆匆来宫里见过,就是为着这种事?”

    戚明媚紧张道:“什么这种事,这可我的终身大事!你总不能看着你妹妹我孤独终老吧。”

    戚贵妃站起身来,让宫女们给她整理一下身上的服饰,确认都好了,她方转身看着自己这个堂妹,笑着揶揄她:“媚儿,你这丫头,哪有姑娘家为自己谋终身大事的?而且就算有心仪之人,也是要男家亲自上门说亲才是。”

    戚明媚愁眉苦脸道:“可是他家那位老母亲难缠得很,他肯定不敢逆他母亲的意思。所以我才来求堂姐帮忙找皇上来赐婚。”

    戚贵妃名戚明香,而戚明媚是她三叔的女儿,出生时,戚明香已经入了宫,蒙得圣宠,所以那时的戚家已经是风光无限。自然,戚明媚就是在那么显贵的家族背景下成长,受尽家人的百般骄纵,还有个当贵妃的堂姐的千般呵护,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什么得什么,从没人敢逆她的意思。

    自从在陆城第一眼见到白夜华后,戚明媚就对他芳心暗许,继而开口闭口说要以身相许,立下了非君不嫁的誓言。她觉得只要自己喜欢的,人家也是会喜欢自己的,只要她能如愿嫁给白夜华,她就会幸福。可是,昨日在白府上被白夫人当场奚落后,她感到委屈万分,那可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受到的挫折,最可恨的是白夜华居然无动于衷,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天没亮就赶来见自己这高高在上的贵妃姐姐,要她给自己做主。她就算再脑残,也知道皇上赐婚的威力有多大,所以她现在对戚贵妃纠缠不休,非要堂姐答应帮自己不可。

    戚贵妃一直都很疼爱这位堂妹,而且这趟她看上的还是富商白家,正合她的心意。白家富甲一方,商铺遍布全国,尤其是航道生意,更是令所有商贾趋之若鹜,谁都想分一杯羹。这么多年戚家都在想方设法要攀上白家,可惜白家总是不买他们的帐。

    若这趟戚白两家能结成亲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戚贵妃当然乐意成其好事了,便笑道:“放心吧,好媚儿,姐姐定会帮你做主。可你也要想清楚,白家那老夫人可不好对付,以后对着这样的婆母,怕你日子也不会好过。”

    戚明媚不假思索道:“这个堂姐就不必为我担心了,成亲后分府而住就解决了。”

    戚贵妃摸了摸她白白嫩嫩的脸蛋,笑道:“反正你自个想好就得了,别苦了自己。”

    这时向嬷嬷走了进来:“娘娘,众臣与外宾已都到了草场,中宫那边方才也出发了。”

    戚贵妃淡淡问:“那人那边如何?”

    向嬷嬷轻声道:“娘娘放心,老奴已经让负责伺候她那一坐席的宫女把话说到她耳边的了。”

    谨慎起见,戚贵妃还是问多一句:“确定她会帮咱们试探那位羌国公主吗?”

    向嬷嬷笑道:“男人的话就很难说。可是女人嘛,都是善妒的,昨日老奴就瞧见她故意在御花园与王爷私聊了一下,那目光……老奴肯定她至今仍对王爷有情,对于情敌,不管哪个女人都绝对会心中生刺,只要听到情敌的一丝丝不利之言,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要对其进行打击。而且,她学过羌语,由她来出面最好不过了。”

    戚贵妃欣喜道:“这就好。还是嬷嬷想得最周全。有她先冲在咱们前头,咱们就可坐享其成了。”

    戚明媚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她亲昵地挽着戚贵妃的手,笑容满面道:“堂姐,你们现在是去看马球吗?我能不能一起去?”

    戚贵妃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行吧,难得来一趟,就一同来瞧瞧热闹吧,不过你就坐在我一旁的坐席上,不许胡言,不准失仪,知道吗?”

    戚明媚爽快答道:“当然不会。我好歹是戚家的姑娘,在这样的场合,应有的礼数我还是懂的,堂姐放心吧。”

    戚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向嬷嬷道:“春月那丫头能走路吧,若能,就把她也带去。让她去重新看看那位王妃,也许还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事来。”

    向嬷嬷低着头,沉沉应了一声:“是。”

    群臣及其内眷皆入席后,皇上皇后也到场了,双双走上中央高台入座,而戚贵妃照旧坐在皇帝的另一侧,其明媚端坐在靠着戚贵妃的坐席上,如一般大家闺秀那样摇着团扇,双眼环视四周,忽然把视线落在朱雀王妃那边。

    她对身边在伺候的宫女问道:“那边那时哪户人家的?”

    那宫女回答:“那时朱雀王爷与王妃家的,在那儿坐着的还有翊王与大公主。”

    戚明媚看着王妃身后站着的婢女,暗忖:那不是昨日在白府见到的丫鬟吗?原来是王妃身边的人……

    按照惯例,马球赛开始前,来贺寿的各国使节按照顺序逐一来跟皇上与皇后献上贺礼与说点恭贺的话。

    首先出场的是百济国派来的使节。百济国虽是个小岛国,却物产丰富,在与大夏建交有数十年里,一直都保持良好的关系,年年依时奉上贡品,并没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件,可谓是个民风颇淳朴的友好国家,大夏皇帝对其也是相当礼遇,每年就只由他们的典冠来做个代表,露露脸,送上礼就完事。

    然后,陆续出来的是大光国、南掌国等等几个内陆小国献礼。

    接下来就是辽国。完颜雄这一国之君亲自来贺寿,并且送上的是辽国稀罕的珍珠玛瑙,还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山雪莲,而且还是雌雄两株,对大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既给了体面,也扬了国威,皇帝自然是沾沾自喜,尽管当初是对战败国有很大的不屑,可在国交上,皇帝还能知进退,总得要给人家几分薄面,便跟他多寒暄了几句,并故意提到了秀王妃,说外嫁公主难得见上家人都想多叙叙,准许完颜雄在皇都多留些日子。

    看到这里,小鹄觉得皇上也不是像炎月说得那般不近人情,更非残暴的君主,会不会是炎月自己的偏见?

    随后便轮到了吉娜公主两夫妇。他俩奉了贺礼,向皇上皇后说了些祝贺说话,皇后知道他们也是新婚,便亲切地问候了他们几句,祝愿他们能早生贵子。而戚贵妃由此至终都没发一言,只是很优雅地坐着。

    此时文靖茹缓缓走了出来,在皇上皇后面前福了个礼后,问:“吉娜公主,听闻羌国人是很崇尚咱们大夏的文化,是吧?”

    吉娜笑着回答:“是的,我父皇还请了大夏的教书先生来教咱们大夏的四书五经以及礼节。”

    文靖茹美美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想必吉娜公主也能如你妹妹朱雀王妃那样能写得一手好书法咯。”

    皇上惊讶地看向小鹄那边问:“原来拓跋氏能写得一手的好字?”

    文靖茹继续道:“回陛下,听说王妃不止书法了得,还能绘得很好的山水画呢。所以臣妇以为,吉娜公主也是擅长书画的。”

    在皇上他们来之前,她看到自己这边坐席上的宫女与小鹄身边的丫头聊了几句后才回来,便问了他们究竟聊了什么,那宫女一开始说只是闲话。在她再三逼问下,那宫女才敢对她说,他们是在谈那位王妃不仅出口成文,还擅长书画,颇有大夏朝的才女风范,可惜的却居然不会骑马,还真不像羌国人。这话令文靖茹马上开始怀疑起来:这个羌国公主可能就是冒牌货。

    而事实上,这个宫女是被向嬷嬷收买来的,故意在忠勇侯夫人面前跟柳儿随便寒暄几句,惹得文靖茹很是好奇来问出她后面的话。

    看到文靖茹已经上场,戚贵妃暗自欢喜:果然还是向嬷嬷厉害,只稍稍传点话就能让人家给自己“办事”了,当年千方百计要把向嬷嬷留在身边是明智之举,眼下自己就只等着看好戏了!

    吉娜微微一笑,婉婉对文靖茹道:“这位夫人,说来惭愧,我能学会中原话已经是不错了,哪能与我这妹妹相比。她聪颖伶俐,过目不忘,什么都是一学就通。”

    “是……吗?”文靖茹忙转身对着小鹄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当场见识见识王妃的绘画功底呢?”

    小鹄整个人定住了,可不想再如昨日一样自己走出去“献艺”了。而夏炎月也同样定住了:他知道自己娘子的书法很是不错,可绘画嘛,就真的难说了,他还真没瞧过她的画功,担心她不行。

    可皇上笑道:“拓跋氏,即场来描绘一副丹青如何?”

    小鹄依旧没反应。夏炎月忙站起来帮她回答:“父皇,今日有外宾在此等待马球赛,突然让我家王妃来画画,也颇为费时,这样似乎扰了大家的雅兴,而且,眼下还有元国的来使还未给母后贺寿……”

    坐在另一边的元国太子朗声喊道:“不妨事,本太子也想瞧瞧你家那位‘才女’的本事。”

    “哈哈!看来大家也想看呢。”皇上大笑道:“拓跋氏!”

    见皇上点名了,小鹄猛地站了起来回答:“臣媳在!”

    皇上道:“那么你就即席挥毫一番吧!”

    小鹄欲推辞:“可……可是臣媳……画得不好,恐污了陛下的金眼……”

    皇上笑道:“这有什么!在场的都是有识之士,你画出来,让他们给你指点一二也好。”

    看来没法子了,小鹄只好从了:“那臣媳……就献丑了。”

    炎月无奈地看着她,也只好看命数了,到时若真的是献了丑,他再好好安慰她便是了。

    而靠着皇后一侧坐着的千氏太子妃亲自给夏黄月斟酒,并给他轻轻扇风。

    夏黄月对她如斯镇定有点好奇,便问:“爱妃昨日邀这位王妃来谈了什么?”

    太子妃微微笑道:“无外乎就是些妇人家的闲话罢了。”

    夏黄月端起酒杯,看着她:“你……跟她从前是认识的?”

    太子妃知道瞒不了他,干脆道:“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没想到她会嫁给咱们的二皇子。”

    夏黄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问:“那么你觉得她这关能过得去吗?”

    太子妃摇了摇头:“这个,妾身还真不清楚……”

    千蜜双这话也不假,她确实不清楚,因为她认识小鹄那么久,除了知道她用毛笔写点书法外,还真从来没见过她能毛笔来画什么山水。

    而秀王这边,夏青珀晲了身边的玉真一眼,讥笑道:“这回可不像昨日那样,巧言令色地说两句话就能过关的。这王妃的好运气怕也到头了。”

    玉真这回倒是淡定了:“秀王可别忘了,这王妃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简单描出一副画来,应该不难的。”

    夏青珀脸有愠色:“你这人为何这般天真?仅凭过目不忘就能有超卓的画技吗?随随便便画个来,即便陛下不怪罪,可在外来使节面前如此出丑,也是有失国体。她这趟栽定了!”

    “是吗?”玉真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可妾身还是愿意相信她能做到。”从昨日开始,她已经认定小鹄就是个充满奇迹的女人。

    而千宰相在羌国下聘时,亲自见过小鹄亲手写下的更贴,字体秀丽端好,所以一早就清楚她是很有内涵与修养的姑娘,所以此刻,他还真想看看她在绘画上是否有另一番惊喜。

    甄家那边的人,自从昨日的事后,晓得小鹄是个深藏不漏的人,说不定这下也是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一面,便都静静等待,不发一语。

    至于王泓,他见戚太师与戚贵妃至今也没发一言,想着他们是不敢再轻易出招,于是自己也保持沉默,按兵不动。

    而在另一头,那几位大夏皇子坐到了一块。

    夏恒月一手撑着脑袋,正打着瞌睡。

    他身边的夏乾月悠悠喝着酒,看着内侍搬来高高的案桌与纸笔,无奈地呢喃:“不是吧,父皇还来真的!看人画画,多无聊,我还想着能马上看到马球赛呢!”

    坐在他旁边那一席上的夏玄月皱着眉,悄声提醒他:“四皇弟,这种场合,可别乱说话!”

    他们身为皇子,并无官职在身,所以昨日的君臣分食宴就只有担了某些朝廷工作的夏黄月以及已有自己封地的夏炎月两位皇子出席而已。但是今日这场主要是用来款待外国使节的,所以这几个皇子都必须要来。

    夏乾月和夏恒月两个最讨厌这种场合,本想着有马球赛,就没那么无聊,可现在又要看人家画画,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三皇子夏玄月倒是对眼前的人和事有感兴趣,他昨日就听说了君臣宴上发生的事,觉得这位皇嫂挺有意思,现在迫不及待地想一睹她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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