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深林遇袭
北地飞雪漫天之际，南泽密林里依旧是翠意浓郁之景。
萧恒纵步踏着漫布青苔的石头跃到水潭对面，将手里的铜酒壶递了过去：“今夜末将带人值守，将军不若去火边歇歇？”
南地虽无严寒，可林中湿气重，尤其此处还靠着一方寒潭，便是他这般身强气盛，入夜巡查半饷也觉湿寒入骨，有些难熬。
魏池渊按剑盯着后面黝黑的密林出神，听到声音，接过灌了一口温酒祛寒，招呼了萧恒在水潭边坐下。
“本是一桩私怨，倒是凭白让你们犯险了。”魏池渊摩挲着酒壶，抬头看向水潭对面忙碌扎营的将士们，叹了口气。
他是七日前带人追上萧恒的，两队人马汇合后，继续南行。
三天前在这片山林外的巫寨里修整一番后，萧恒他们请的向导便不愿继续往前，只因这片林子已是苗岩寨防守的地界，这些年擅闯深林的人多是有来无回，纵是侥幸逃出，也都是一病不起，没几日就丢了性命的。
上一个在这片林子里出事的，就是沐明书带的一队苍云军。
这三天里，他们虽未遇敌，却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已经在这寒潭周围转了几圈，别说苗岩寨了，如今连撤回的路都找不到。
“苗岩寨虽居深山，却也并非完全避世，这些年杀伤不少南泽巫民，早成一祸，沐将军为保南境安宁，早有心除之，否则今次也不会那么爽快应下丞相交代的差事。”萧恒摇了摇头，捡了旁边的小石子打水漂。
魏池渊带平津王府的人赶来之前，他并不知那乔子谦还是个通敌的叛徒，当初许寒衣到苍云军大营，也只是与沐将军说起要缉拿逃将。
虽说许寒衣贵为丞相，可沐将军是手握兵权的两朝功臣，还是一品守边大将，若非此事正合他心意，他也断不会轻易就应了这桩差事。
历代齐帝皆有做霸主之心，北边草原上的青阳早与大齐修永世之好，西域邻近诸国也多有臣服，东边碧落海上的几个小国也都朝贡称臣，唯独南边最是混乱，因着有强敌夜照国在，数十年来南境总是不得安宁。
沐家世代驻守南境，祖上军功卓著，可自先帝登基后，常调派外州大将来此援守，过去四十余年里，这些人抢了沐家不少军功，他们这位沐将军，自十年前承继父业后也没立下什么不世战功，单在宁州就被那位半道杀出来的平津王压了一头，如今小王爷不仅贤名出众，还得圣宠，沐将军大概是怕有朝一日手握的兵权都要被谢家夺了去，这几年没少琢磨着在南泽干一番大事业。
便说上次截杀刺客之事，沐将军刻意隐瞒不报，面上说是不愿打草惊蛇，其实不过是想独揽功绩，才有了让他们二十四人潜伏追凶之举。
“你倒是看得通透。”魏池渊微微一愣，偏头瞥了萧恒一眼。
他是将门出身，也在朝中军中打滚多年，又怎会看不出那镇南将军的用意？
这种事情，沐将军必不会与下属明说，他没想到，萧恒年纪轻轻，竟能看破这一层。
萧家虽也是将门，可萧老爷子早年归隐乡间，萧恒不过是个普通农家的孩子罢了。
虽不知这孩子怎么会有了入伍从军的心思，却也明白萧恒这一路并无提携依傍之人，能走到这一步全凭自己本事。
往日他见萧恒，只觉此人忠勇，有一身正气，却不想还是个机敏的。
能在这等事情上洞察如火，若早得提携，只怕已是扶摇而上直入青云了吧？
当日在碧溪村的践行宴上，萧老爷子曾将萧恒交托与他。
那时候他不知自己还有翻身之机，前路茫茫，只想着自己断不能成为女儿和女婿的拖累。
如今既然下了决心要洗清旧冤，若能还朝归府，自当提携女婿……
一想到便是苗岩寨的事了，后头还有魏家的一团乱麻，魏池渊就有些头疼。
萧恒听他一叹，倒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不愿多言，转开了话题：“末将今日仔细留意了林中迹象，我们受困于此并非如那些巫民所说是受了鬼神迷惑，而是有人刻意毁去了我们留下的标记，林中的线索可毁，但天相难改，纵是他们不现身，待得云开，我等也可观星识路离开此处，必不会久困于此。”
南泽地广林密，他们从前常潜入深林探查，每往不明之地，都会沿路留下外人不可察的标记避免迷路。
可这三天他们在林中择路前行，经过之处皆无标记，却每每行出数里便会绕回这个水潭边。
南泽有传言，说苗岩寨的人能引鬼唤神，在林中设下迷障，将踏入阵中的人困死。
他先前也以为是这片林子里真布下了什么奇门阵法，以至于不管他们择选哪个方向，走哪条新路都无法破阵。
直到今天他仔细留意了所经之处的草木高树，见几次经过的一些地方分外眼熟，才发现其中门道。
哪里是有什么移石动木的奇门遁甲，只不过是因为此处林深地广，他们不识地况，没了标记就如被人蒙上双眼，以为一路直行却不免兜兜绕绕。
偏这几日天色阴沉，乌云铺呈，白天不见日头，夜里无星无月，更叫他们难辨方向。
可这天相并非人力所控，终有云开月明之时。
他就不信那些苗岩寨的人有通天之法，还真能改变天相不成？
“他们既然将我们苦困于此，只怕不会让我们等到云开见月之时。”魏池渊神色一凛，仰头望天，静观须臾，忽然“咦”了一声，按剑一跃而起，“阿恒，你瞧左近那片乌云，是不是有些奇怪？”
萧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团聚在左边一丛高树顶上的乌云突然四散开来。
原本安静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振翅嗡鸣之声，四面八方，朝他们围拢过来。
“是蛊虫！”他急喝一声，与魏池渊一起飞快朝寒潭对面掠去：“全军警戒，起火把，撒驱虫药！”
萧恒纵步踏着漫布青苔的石头跃到水潭对面，将手里的铜酒壶递了过去：“今夜末将带人值守，将军不若去火边歇歇？”
南地虽无严寒，可林中湿气重，尤其此处还靠着一方寒潭，便是他这般身强气盛，入夜巡查半饷也觉湿寒入骨，有些难熬。
魏池渊按剑盯着后面黝黑的密林出神，听到声音，接过灌了一口温酒祛寒，招呼了萧恒在水潭边坐下。
“本是一桩私怨，倒是凭白让你们犯险了。”魏池渊摩挲着酒壶，抬头看向水潭对面忙碌扎营的将士们，叹了口气。
他是七日前带人追上萧恒的，两队人马汇合后，继续南行。
三天前在这片山林外的巫寨里修整一番后，萧恒他们请的向导便不愿继续往前，只因这片林子已是苗岩寨防守的地界，这些年擅闯深林的人多是有来无回，纵是侥幸逃出，也都是一病不起，没几日就丢了性命的。
上一个在这片林子里出事的，就是沐明书带的一队苍云军。
这三天里，他们虽未遇敌，却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已经在这寒潭周围转了几圈，别说苗岩寨了，如今连撤回的路都找不到。
“苗岩寨虽居深山，却也并非完全避世，这些年杀伤不少南泽巫民，早成一祸，沐将军为保南境安宁，早有心除之，否则今次也不会那么爽快应下丞相交代的差事。”萧恒摇了摇头，捡了旁边的小石子打水漂。
魏池渊带平津王府的人赶来之前，他并不知那乔子谦还是个通敌的叛徒，当初许寒衣到苍云军大营，也只是与沐将军说起要缉拿逃将。
虽说许寒衣贵为丞相，可沐将军是手握兵权的两朝功臣，还是一品守边大将，若非此事正合他心意，他也断不会轻易就应了这桩差事。
历代齐帝皆有做霸主之心，北边草原上的青阳早与大齐修永世之好，西域邻近诸国也多有臣服，东边碧落海上的几个小国也都朝贡称臣，唯独南边最是混乱，因着有强敌夜照国在，数十年来南境总是不得安宁。
沐家世代驻守南境，祖上军功卓著，可自先帝登基后，常调派外州大将来此援守，过去四十余年里，这些人抢了沐家不少军功，他们这位沐将军，自十年前承继父业后也没立下什么不世战功，单在宁州就被那位半道杀出来的平津王压了一头，如今小王爷不仅贤名出众，还得圣宠，沐将军大概是怕有朝一日手握的兵权都要被谢家夺了去，这几年没少琢磨着在南泽干一番大事业。
便说上次截杀刺客之事，沐将军刻意隐瞒不报，面上说是不愿打草惊蛇，其实不过是想独揽功绩，才有了让他们二十四人潜伏追凶之举。
“你倒是看得通透。”魏池渊微微一愣，偏头瞥了萧恒一眼。
他是将门出身，也在朝中军中打滚多年，又怎会看不出那镇南将军的用意？
这种事情，沐将军必不会与下属明说，他没想到，萧恒年纪轻轻，竟能看破这一层。
萧家虽也是将门，可萧老爷子早年归隐乡间，萧恒不过是个普通农家的孩子罢了。
虽不知这孩子怎么会有了入伍从军的心思，却也明白萧恒这一路并无提携依傍之人，能走到这一步全凭自己本事。
往日他见萧恒，只觉此人忠勇，有一身正气，却不想还是个机敏的。
能在这等事情上洞察如火，若早得提携，只怕已是扶摇而上直入青云了吧？
当日在碧溪村的践行宴上，萧老爷子曾将萧恒交托与他。
那时候他不知自己还有翻身之机，前路茫茫，只想着自己断不能成为女儿和女婿的拖累。
如今既然下了决心要洗清旧冤，若能还朝归府，自当提携女婿……
一想到便是苗岩寨的事了，后头还有魏家的一团乱麻，魏池渊就有些头疼。
萧恒听他一叹，倒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不愿多言，转开了话题：“末将今日仔细留意了林中迹象，我们受困于此并非如那些巫民所说是受了鬼神迷惑，而是有人刻意毁去了我们留下的标记，林中的线索可毁，但天相难改，纵是他们不现身，待得云开，我等也可观星识路离开此处，必不会久困于此。”
南泽地广林密，他们从前常潜入深林探查，每往不明之地，都会沿路留下外人不可察的标记避免迷路。
可这三天他们在林中择路前行，经过之处皆无标记，却每每行出数里便会绕回这个水潭边。
南泽有传言，说苗岩寨的人能引鬼唤神，在林中设下迷障，将踏入阵中的人困死。
他先前也以为是这片林子里真布下了什么奇门阵法，以至于不管他们择选哪个方向，走哪条新路都无法破阵。
直到今天他仔细留意了所经之处的草木高树，见几次经过的一些地方分外眼熟，才发现其中门道。
哪里是有什么移石动木的奇门遁甲，只不过是因为此处林深地广，他们不识地况，没了标记就如被人蒙上双眼，以为一路直行却不免兜兜绕绕。
偏这几日天色阴沉，乌云铺呈，白天不见日头，夜里无星无月，更叫他们难辨方向。
可这天相并非人力所控，终有云开月明之时。
他就不信那些苗岩寨的人有通天之法，还真能改变天相不成？
“他们既然将我们苦困于此，只怕不会让我们等到云开见月之时。”魏池渊神色一凛，仰头望天，静观须臾，忽然“咦”了一声，按剑一跃而起，“阿恒，你瞧左近那片乌云，是不是有些奇怪？”
萧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团聚在左边一丛高树顶上的乌云突然四散开来。
原本安静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振翅嗡鸣之声，四面八方，朝他们围拢过来。
“是蛊虫！”他急喝一声，与魏池渊一起飞快朝寒潭对面掠去：“全军警戒，起火把，撒驱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