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时机未到
沧澜城，停云小筑。
谢飞鸢独坐书房，撑头看着案上的医书，久久不曾翻页。
茗嬷嬷匆匆进来，见状并未将手里的书信和册子呈上，只捡了重要的事情汇报。
“许丞相十日前已抵京回府，却依旧称病，陛下许他休养到年后再上朝。”
“魏国公回京后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举动，不过魏老夫人月初去相国寺上香时留在寺中听了两天讲经，身边除了贴身的婢女外，还带了一个面生的年轻姑娘，魏老夫人并未与寺中人解释那姑娘的身份。”
“季先生来信说小王爷已备齐节礼，打算月底动身赴京。”
谢飞鸢回过神来，有些诧异：“以往他不都是拖到最后才愿启程，今次怎么走这么早了？”
自淮阳往京城最慢也只需半月，从前谢临安都是掐着时间，选在十二月中旬上路，这才有了当初陛下率群臣等候的一出。
“许是小王爷被去年那一场宫宴闹剧吓着了吧，”茗嬷嬷不太确定地回了一句，抿了抿唇，“王爷，小王爷还有伤在身，要不今年还是称病别去京城了吧？”
齐律只规定各地藩王隔年入京觐见，他们小王爷这些年，年年入京不曾缺席，今次称病不去，想来陛下也不会责怪的。
其实小王爷的腿伤早好了，只是一想到小王爷先前带伤行刺许寒衣的举动，她就有些担心。
“许寒衣恐怕已对鸢守镇之事起疑，他若这个时候称病不进京，岂不是让许寒衣疑心更重？”谢飞鸢叹了口气，“说到底，此事都怪我，当年若是再谨慎些，便不会让澜儿妄送性命，也不会让临安处在这般骑虎难下之境。”
“这事怎能怪王爷？要怪，也只怪许寒衣心狠手辣，”茗嬷嬷咬了咬牙，“属下这几年一直没想明白，澜公子在任那两年，于公于私都不曾与许寒衣结仇，他到底是为何要对澜公子痛下杀手？”
当初小王爷谢弘澜遇刺之事是平津王府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暗查之下，那些刺客竟然是许寒衣豢养的死士。
澜公子接任王位的那两年里，虽得罪了不少权贵，可并未动过许家人，也不曾与许寒衣结下什么私仇，他们到现在也没能查明白，许寒衣派人刺杀的原因是什么？
“如许寒衣那样的人，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谢飞鸢眸子一凝，偏头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渊儿虽非我所出，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他报，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许寒衣当年确实没有杀谢弘澜的理由，可他效忠的那位主子却有，而且还是一桩私怨。
这事儿是她在谢弘澜出事一年后，无意中发现的。
正因如此，她才未对谢临安道出真相，还常劝他放下这件旧事，唯恐他因此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弑亲之仇她必是要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飞鸢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沉声问：“郡王府那边有进展吗？”
“那场大火将王府烧了个干净，我们的人掘地三尺也未找到先皇的那枚玉佩，倒是在北苑发现了一条密道，只是那里坍塌太严重，想要弄清密道通向何处，尚需时日。”茗嬷嬷摇了摇头，想想又道，“属下按王爷的吩咐，着人细查了萧恒的过往，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说来听听。”谢飞鸢微微一愣，颔首道。
“萧恒刚入伍时，因为同队新兵打抱不平而得罪了营中参将，被调去了火头营，那半年里，带他的是火头营里手艺最好的伙头兵，刚好那时候太子带兵来南境，他曾给太子帐下送过几次饭，后来是太子麾下的左将军替他说情，才将他调到十六营的。”
茗嬷嬷将那份详细记录萧恒过往的密函递到谢飞鸢面前，又道：“郡王府出事那晚，萧恒的确在营中，不过两日后他曾帮人代职，奉命去郡王府排查过，据同行的人回忆，那日萧恒排查的是北苑，而且他们还遇上了坍塌。半个月后，萧恒带了一个婴儿回家，他从未对人提过那孩子的生母是谁，营中几个与他同年入伍的将士都说，萧恒素来洁身自好，自入营至今都不曾踏足过烟花之地，当年也不见他有什么往来过密的女子。”
王爷当初决定来沧澜城，除了想亲自处理乔子谦之事外，还想到洛郡王府里寻一件先皇留下的旧物。
那晚王府的护卫们刚潜入郡王府就遇到了醉酒的魏将军，当时他们都以为萧恒只是碰巧来寻人，并未多想其他。
只是这些日子王爷让她暗查萧恒的过往，尤其要着重调查萧恒膝下那个孩子的来历，她这几日在城中和军中奔走细查，倒是从这些旁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事情里发现了关联。
谢飞鸢将那份密函看了一遍，神色越发凝重。
许久，她合上密函，拂袖起身：“随本王去一趟萧家。”
楚念走前，曾跟她提过萧恒有一个叫小谨的儿子还留在府中，想请她代为照顾一二。
她当时听说萧恒居然已经有了个五岁多的儿子，心中多有几分不满，便也没去探望，只调了几个暗卫部署在将军府外，还让茗嬷嬷亲自去查萧恒的底细。
不想这一查之下，没查出萧恒的风流债，反倒翻出了这么一个线索来。
先太子墨衍出事的时候，他与太子妃罗映雪的儿子才刚满月。
当年郡王府上一场大火将百余口人烧得尸骨无存，她不曾想过，那个孩子还能活下来……
主仆二人刚走出小院，就见一黑衣护卫迎面赶来：“启禀王爷，王涟入城了，这会儿正往回春堂去。”
“她倒是会赶时候，让她晚点来见本王，”谢飞鸢步子一顿，想想又唤住领命要离去的护卫，“着人备车，去回春堂。”
半月前她就接到了王涟离京南来的消息，此人与洛萱是旧识，她当初便是怕王涟来沧澜城会遇上楚念，才让楚念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来了沧澜城就直奔回春堂去，她倒要去瞧瞧，这位庆安堂的名医，当初窃书叛师的叛徒此来究竟为何？
谢飞鸢独坐书房，撑头看着案上的医书，久久不曾翻页。
茗嬷嬷匆匆进来，见状并未将手里的书信和册子呈上，只捡了重要的事情汇报。
“许丞相十日前已抵京回府，却依旧称病，陛下许他休养到年后再上朝。”
“魏国公回京后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举动，不过魏老夫人月初去相国寺上香时留在寺中听了两天讲经，身边除了贴身的婢女外，还带了一个面生的年轻姑娘，魏老夫人并未与寺中人解释那姑娘的身份。”
“季先生来信说小王爷已备齐节礼，打算月底动身赴京。”
谢飞鸢回过神来，有些诧异：“以往他不都是拖到最后才愿启程，今次怎么走这么早了？”
自淮阳往京城最慢也只需半月，从前谢临安都是掐着时间，选在十二月中旬上路，这才有了当初陛下率群臣等候的一出。
“许是小王爷被去年那一场宫宴闹剧吓着了吧，”茗嬷嬷不太确定地回了一句，抿了抿唇，“王爷，小王爷还有伤在身，要不今年还是称病别去京城了吧？”
齐律只规定各地藩王隔年入京觐见，他们小王爷这些年，年年入京不曾缺席，今次称病不去，想来陛下也不会责怪的。
其实小王爷的腿伤早好了，只是一想到小王爷先前带伤行刺许寒衣的举动，她就有些担心。
“许寒衣恐怕已对鸢守镇之事起疑，他若这个时候称病不进京，岂不是让许寒衣疑心更重？”谢飞鸢叹了口气，“说到底，此事都怪我，当年若是再谨慎些，便不会让澜儿妄送性命，也不会让临安处在这般骑虎难下之境。”
“这事怎能怪王爷？要怪，也只怪许寒衣心狠手辣，”茗嬷嬷咬了咬牙，“属下这几年一直没想明白，澜公子在任那两年，于公于私都不曾与许寒衣结仇，他到底是为何要对澜公子痛下杀手？”
当初小王爷谢弘澜遇刺之事是平津王府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暗查之下，那些刺客竟然是许寒衣豢养的死士。
澜公子接任王位的那两年里，虽得罪了不少权贵，可并未动过许家人，也不曾与许寒衣结下什么私仇，他们到现在也没能查明白，许寒衣派人刺杀的原因是什么？
“如许寒衣那样的人，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谢飞鸢眸子一凝，偏头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渊儿虽非我所出，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他报，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许寒衣当年确实没有杀谢弘澜的理由，可他效忠的那位主子却有，而且还是一桩私怨。
这事儿是她在谢弘澜出事一年后，无意中发现的。
正因如此，她才未对谢临安道出真相，还常劝他放下这件旧事，唯恐他因此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弑亲之仇她必是要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飞鸢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沉声问：“郡王府那边有进展吗？”
“那场大火将王府烧了个干净，我们的人掘地三尺也未找到先皇的那枚玉佩，倒是在北苑发现了一条密道，只是那里坍塌太严重，想要弄清密道通向何处，尚需时日。”茗嬷嬷摇了摇头，想想又道，“属下按王爷的吩咐，着人细查了萧恒的过往，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说来听听。”谢飞鸢微微一愣，颔首道。
“萧恒刚入伍时，因为同队新兵打抱不平而得罪了营中参将，被调去了火头营，那半年里，带他的是火头营里手艺最好的伙头兵，刚好那时候太子带兵来南境，他曾给太子帐下送过几次饭，后来是太子麾下的左将军替他说情，才将他调到十六营的。”
茗嬷嬷将那份详细记录萧恒过往的密函递到谢飞鸢面前，又道：“郡王府出事那晚，萧恒的确在营中，不过两日后他曾帮人代职，奉命去郡王府排查过，据同行的人回忆，那日萧恒排查的是北苑，而且他们还遇上了坍塌。半个月后，萧恒带了一个婴儿回家，他从未对人提过那孩子的生母是谁，营中几个与他同年入伍的将士都说，萧恒素来洁身自好，自入营至今都不曾踏足过烟花之地，当年也不见他有什么往来过密的女子。”
王爷当初决定来沧澜城，除了想亲自处理乔子谦之事外，还想到洛郡王府里寻一件先皇留下的旧物。
那晚王府的护卫们刚潜入郡王府就遇到了醉酒的魏将军，当时他们都以为萧恒只是碰巧来寻人，并未多想其他。
只是这些日子王爷让她暗查萧恒的过往，尤其要着重调查萧恒膝下那个孩子的来历，她这几日在城中和军中奔走细查，倒是从这些旁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事情里发现了关联。
谢飞鸢将那份密函看了一遍，神色越发凝重。
许久，她合上密函，拂袖起身：“随本王去一趟萧家。”
楚念走前，曾跟她提过萧恒有一个叫小谨的儿子还留在府中，想请她代为照顾一二。
她当时听说萧恒居然已经有了个五岁多的儿子，心中多有几分不满，便也没去探望，只调了几个暗卫部署在将军府外，还让茗嬷嬷亲自去查萧恒的底细。
不想这一查之下，没查出萧恒的风流债，反倒翻出了这么一个线索来。
先太子墨衍出事的时候，他与太子妃罗映雪的儿子才刚满月。
当年郡王府上一场大火将百余口人烧得尸骨无存，她不曾想过，那个孩子还能活下来……
主仆二人刚走出小院，就见一黑衣护卫迎面赶来：“启禀王爷，王涟入城了，这会儿正往回春堂去。”
“她倒是会赶时候，让她晚点来见本王，”谢飞鸢步子一顿，想想又唤住领命要离去的护卫，“着人备车，去回春堂。”
半月前她就接到了王涟离京南来的消息，此人与洛萱是旧识，她当初便是怕王涟来沧澜城会遇上楚念，才让楚念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来了沧澜城就直奔回春堂去，她倒要去瞧瞧，这位庆安堂的名医，当初窃书叛师的叛徒此来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