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自有用意
平津王府的马车离开回春堂，直到驶出去几条街，谢飞鸢才看向一直默然不语的王涟：“王大夫怎么突然来沧澜城了？”
王涟进庆安堂已有十二年了，这些年她不仅凭一手精妙的医术得了京中第一名医之称，还趁着替权贵大族们看病之便，为谢家和平津王府打探了不少消息。
在家主谢弘济眼里，王涟就是他们庆安堂的金招牌。
可因着王涟当年带了洛萱留在回春堂的医书和手札偷偷离开的举动，谢飞鸢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
若不是她在封王之后就答应不再过问庆安堂的事，她是决计不会让王涟进庆安堂的。
王涟回过神来，思忖几秒，还是将半月前替许寒衣诊断之事说了一遍。
“许丞相折返时身边并未带大夫，我猜测替他治病开方的人还在沧澜城，所以想过来找寻一番，”王涟抿了抿唇，又道，“小王爷和家主一直都很关注许丞相的病情，那日许丞相并未让我查验药方，我来此是想先弄清楚那张方子是真能治好许丞相的病症，还是只是一时续命之法后，再向王爷和家主禀报。”
她不仅是庆安堂的大夫，还是谢家安插在京中的耳目。
这两年小王爷和谢家主没让她打探其他消息，只让她盯紧许寒衣的病症。
这次许寒衣的病情有进展，她并没有打算隐瞒，只是想在上报之前先找到那个给许寒衣治病的人。
“你查出是谁替他开的方子了吗？”谢飞鸢挑了挑眉。
早在她来沧澜城之前，就知道了许寒衣病情好转的事。
那位寻得良医的许丞相不仅没有藏着，离开沧澜城不不久就高调让人求购一味叫“石斛”的药材。
这味药庆安堂中没有一个大夫听说过，如今她家那当家主的侄子正着人到处搜寻呢。
她原以为王涟是得了谢弘济授意，来针对宝芝堂的，却不想是为着这事。
王涟叹了口气：“许寒衣在沧澜城时曾去过回春堂，我先前从那女伙计话中听出了纰漏，只是还没来得及细问。”
刚刚谢飞鸢突然出现，不仅打断了她问话，还暴露了她的身份。
看那小姑娘的反应，她再回去也问不出什么，也只能等马掌柜回来再说了。
只是，马掌柜是个死脑筋，认准了她当年离开回春堂是背叛师门之举，想从他那里打探消息，还得费一番功夫。
谢飞鸢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本王会处理，你不必再管，尽快回京吧。”
“可是……”
“本王也是为你着想，你可曾想过，许寒衣为何放着府上那么多大夫不用，偏要你离京南来替他诊脉？他素来谨慎，离京后的行踪连本王与澜儿都不曾追查到，怎会偏叫你知道了他到过回春堂？”谢飞鸢不给王涟迟疑的机会，抬眸道，“你这两年常出入相府，想来也见过那些治病无方的大夫是什么下场，不需得本王再提醒你许寒衣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涟眸子一凝：“这——”
许寒衣的病是先天不足所至，自他登临相位后便广招名医替自己诊治。
这五年多里，出入相府的名医有很多，死在许寒衣手上的也不少。
当初能得许寒衣看中，是因为她曾是洛萱的徒弟，在洛萱留下的手札里见过五脏虚劳之症的记录。
这两年她一直在调整洛萱留下的那道方子，助许寒衣缓解病症，才有了时常出入相府的机会。
她尝试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根治之法，所以在发现许寒衣脉象有好转的时候，心中多有不甘，碰巧那日她又听许寒衣的属下无意间提起他们曾去过回春堂，那份不甘瞬间就化成了愤怒和嫉妒，促使她想来沧澜城一探究竟。
这一路她都只想着要看看那个让她两年多的努力都化为乌有的人是谁，却是忘了，许寒衣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她在许寒衣眼中也不仅仅是个大夫，还是谢家的人。
许寒衣能容忍她这个庆安堂的大夫在眼皮子底下晃了两年，是因为先前自己对他还有用。
如今许寒衣寻到了治病之法，第一个想杀的只怕就是她了。
她若是在京中，凭她的名声和庆安堂的庇护，许寒衣尚且还有所顾忌，不会动手。
可她来了沧澜城，这里不仅没有谢家的庇护，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王涟越想越觉后怕，再看向谢飞鸢时，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王爷提醒，我这便折返淮阳将此事告知家主后再回京城。”
“此事本王会亲自处理，不需得告诉家主，本王会派人护送你尽快返京。”谢飞鸢瞥了一眼窗外，抬手敲了敲车壁。
马车应声停了下来，她颔首道：“本王还有事，就不多送了。”
她虽不待见王涟，可也不能任由许寒衣算计庆安堂和谢家。
何况，从这几个月沧澜城中发生的事来看，那个给许寒衣治病的大夫十有八九是楚念了。
许寒衣这些年结仇不少，大齐内外都有不少人恨他又奈何不得，只能盼着他被所患之症拖死，若是叫人查出治好他的人是楚念，只会让楚念引祸上身。
王涟现下只想着尽快离开沧澜城，免得遭了那许丞相的算计，听得谢飞鸢说要派人护送，忙叠声谢过，作礼告辞，未再多想刚刚在回春堂中所见和原本打算去宝芝堂看看的事。
谢飞鸢乘车在城中绕了许久，接到王涟离开沧澜城的消息后，才往萧府去。
进院时小谨已睡下了，只有茗嬷嬷在院里与春萱小声说话。
谢飞鸢没去听她们说什么，只是站在半开的轩窗外静静看着屋里熟睡的孩子。
茗嬷嬷问完话后，遣了春萱去厨房做些点心过来。
她见谢飞鸢还站在屋外不动，斟酌再三，上前小声问：“王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家这位小公子的眉眼像极了先太子妃，现下合眼的模样又与先太子有九分相似，加上他们之前探到的消息，这孩子多半是那两位主子的遗孤了。
“什么怎么办？”谢飞鸢回过神来，抬手合上了轩窗，“不管他是不是殿下和映雪的孩子，本王都当护他周全。至于其他的，殿下既然将孩子托付给萧恒，自有他的用意，一切还是等他们从南泽回来再说吧。”
王涟进庆安堂已有十二年了，这些年她不仅凭一手精妙的医术得了京中第一名医之称，还趁着替权贵大族们看病之便，为谢家和平津王府打探了不少消息。
在家主谢弘济眼里，王涟就是他们庆安堂的金招牌。
可因着王涟当年带了洛萱留在回春堂的医书和手札偷偷离开的举动，谢飞鸢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
若不是她在封王之后就答应不再过问庆安堂的事，她是决计不会让王涟进庆安堂的。
王涟回过神来，思忖几秒，还是将半月前替许寒衣诊断之事说了一遍。
“许丞相折返时身边并未带大夫，我猜测替他治病开方的人还在沧澜城，所以想过来找寻一番，”王涟抿了抿唇，又道，“小王爷和家主一直都很关注许丞相的病情，那日许丞相并未让我查验药方，我来此是想先弄清楚那张方子是真能治好许丞相的病症，还是只是一时续命之法后，再向王爷和家主禀报。”
她不仅是庆安堂的大夫，还是谢家安插在京中的耳目。
这两年小王爷和谢家主没让她打探其他消息，只让她盯紧许寒衣的病症。
这次许寒衣的病情有进展，她并没有打算隐瞒，只是想在上报之前先找到那个给许寒衣治病的人。
“你查出是谁替他开的方子了吗？”谢飞鸢挑了挑眉。
早在她来沧澜城之前，就知道了许寒衣病情好转的事。
那位寻得良医的许丞相不仅没有藏着，离开沧澜城不不久就高调让人求购一味叫“石斛”的药材。
这味药庆安堂中没有一个大夫听说过，如今她家那当家主的侄子正着人到处搜寻呢。
她原以为王涟是得了谢弘济授意，来针对宝芝堂的，却不想是为着这事。
王涟叹了口气：“许寒衣在沧澜城时曾去过回春堂，我先前从那女伙计话中听出了纰漏，只是还没来得及细问。”
刚刚谢飞鸢突然出现，不仅打断了她问话，还暴露了她的身份。
看那小姑娘的反应，她再回去也问不出什么，也只能等马掌柜回来再说了。
只是，马掌柜是个死脑筋，认准了她当年离开回春堂是背叛师门之举，想从他那里打探消息，还得费一番功夫。
谢飞鸢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本王会处理，你不必再管，尽快回京吧。”
“可是……”
“本王也是为你着想，你可曾想过，许寒衣为何放着府上那么多大夫不用，偏要你离京南来替他诊脉？他素来谨慎，离京后的行踪连本王与澜儿都不曾追查到，怎会偏叫你知道了他到过回春堂？”谢飞鸢不给王涟迟疑的机会，抬眸道，“你这两年常出入相府，想来也见过那些治病无方的大夫是什么下场，不需得本王再提醒你许寒衣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涟眸子一凝：“这——”
许寒衣的病是先天不足所至，自他登临相位后便广招名医替自己诊治。
这五年多里，出入相府的名医有很多，死在许寒衣手上的也不少。
当初能得许寒衣看中，是因为她曾是洛萱的徒弟，在洛萱留下的手札里见过五脏虚劳之症的记录。
这两年她一直在调整洛萱留下的那道方子，助许寒衣缓解病症，才有了时常出入相府的机会。
她尝试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根治之法，所以在发现许寒衣脉象有好转的时候，心中多有不甘，碰巧那日她又听许寒衣的属下无意间提起他们曾去过回春堂，那份不甘瞬间就化成了愤怒和嫉妒，促使她想来沧澜城一探究竟。
这一路她都只想着要看看那个让她两年多的努力都化为乌有的人是谁，却是忘了，许寒衣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她在许寒衣眼中也不仅仅是个大夫，还是谢家的人。
许寒衣能容忍她这个庆安堂的大夫在眼皮子底下晃了两年，是因为先前自己对他还有用。
如今许寒衣寻到了治病之法，第一个想杀的只怕就是她了。
她若是在京中，凭她的名声和庆安堂的庇护，许寒衣尚且还有所顾忌，不会动手。
可她来了沧澜城，这里不仅没有谢家的庇护，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王涟越想越觉后怕，再看向谢飞鸢时，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王爷提醒，我这便折返淮阳将此事告知家主后再回京城。”
“此事本王会亲自处理，不需得告诉家主，本王会派人护送你尽快返京。”谢飞鸢瞥了一眼窗外，抬手敲了敲车壁。
马车应声停了下来，她颔首道：“本王还有事，就不多送了。”
她虽不待见王涟，可也不能任由许寒衣算计庆安堂和谢家。
何况，从这几个月沧澜城中发生的事来看，那个给许寒衣治病的大夫十有八九是楚念了。
许寒衣这些年结仇不少，大齐内外都有不少人恨他又奈何不得，只能盼着他被所患之症拖死，若是叫人查出治好他的人是楚念，只会让楚念引祸上身。
王涟现下只想着尽快离开沧澜城，免得遭了那许丞相的算计，听得谢飞鸢说要派人护送，忙叠声谢过，作礼告辞，未再多想刚刚在回春堂中所见和原本打算去宝芝堂看看的事。
谢飞鸢乘车在城中绕了许久，接到王涟离开沧澜城的消息后，才往萧府去。
进院时小谨已睡下了，只有茗嬷嬷在院里与春萱小声说话。
谢飞鸢没去听她们说什么，只是站在半开的轩窗外静静看着屋里熟睡的孩子。
茗嬷嬷问完话后，遣了春萱去厨房做些点心过来。
她见谢飞鸢还站在屋外不动，斟酌再三，上前小声问：“王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家这位小公子的眉眼像极了先太子妃，现下合眼的模样又与先太子有九分相似，加上他们之前探到的消息，这孩子多半是那两位主子的遗孤了。
“什么怎么办？”谢飞鸢回过神来，抬手合上了轩窗，“不管他是不是殿下和映雪的孩子，本王都当护他周全。至于其他的，殿下既然将孩子托付给萧恒，自有他的用意，一切还是等他们从南泽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