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可有收获？
自苗岩寨回来的路上，萧恒与魏池渊都未再提寨中事。
他们不说，楚念也不问，只将这些都抛诸脑后，颇有闲情地与众人认真讨论年节的准备。
初一午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南泽密林，眼看大营近在眼前，楚念终于撇下了跟她喜滋滋讲述沧澜城年节风俗的白廷之，打算先他们一步回城。
魏池渊也不好随众将士一起去军中，便与楚念一道辞行，带了几个护卫打算先去城中找谢飞鸢。
萧恒打马送了半里，路口辞别之际，忽见两队人马自营中疾驰而出，欲越过他们直奔城中。
萧恒见他们行色匆匆，唤住打头的参将询问：“出什么事了？”
“萧……将军，”领兵的是十六营的梁参将，乍见萧恒，不情不愿地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一旁的楚念，挑眉冷声道，“宝芝堂妄传谣言，扰乱民心，末将奉命带人查封。”
楚念神色一沉：“查封宝芝堂？！他们传什么谣言了？”
她不过离开十数日，怎么刚回来自己的医馆就要被查封了？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楚大夫若有疑惑，往宝芝堂一问便知。”梁参将撂下一句，打马起行。
萧恒拉住了扯缰欲调转马头去追的楚念，扬声喊住了梁参将，皱眉问：“等等，你们是奉谁的命令去查封的？”
他虽不知缘由，可纵是医馆犯事，查封之举也该由府衙的人去做，哪需得军中插手？
自他升任七营主将，还将几个要好的同袍自十六营调任后，十六营的几个将领就对他们颇有微词，眼下他怀疑这些人是借此有意为难他们。
若是如此，他不仅要拦下这些人，还得去沐将军面前讨个公道了。
“我等是奉沐将军之令行事，”梁参将扬了扬手里的令牌，面露嘲讽，“念在你我同营数年的份上，梁某好心提醒一句，此事关系南境安危，回头到了沐将军面前，萧将军可得管束好属下，小心说话。”
自事发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城中已乱成一锅粥，甚至惊动了来沧澜城闲养的谢老王爷，那宝芝堂是萧恒的媳妇和白廷之的老爹合伙开的，摊上这样的事，纵是萧恒得沐将军看重，也难逃其咎。
赶巧萧恒今日回营，现下军中可都有不少人盼着看一出好戏呢。
梁参将言罢，满心畅快地带人绝尘而去。
楚念倒是不急着追了，担忧地看向萧恒：“这事不会和我们去苗岩寨有关吧？”
萧恒摇了摇头：“你和岳父先回府，别急着去宝芝堂，待我回营复命后再说。”
他们在南泽待了将近月余，也不知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若真与苗岩寨有关反倒无需担心，可梁参将刚说事涉南境安危，眼下正是各州各境进京朝贺之际，保不住另有人借机生事，万事还需得小心为妙。
楚念转念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鞘，与萧恒作别后，让解忧带着另两个护卫去停云小筑，自己与魏池渊低调进城，先往将军府去。
萧府离南城门不远，二人一路上避开繁华街道，也没遇上什么人。
听说宝芝堂出事后，楚念便开始担心平素常往那边去的小谨，进府后便急匆匆往后院去。
他们早先往府里递过信，楚念刚踏进主院大门，就被飞奔而来的孩子扑了个满怀。
十数日不见，小谨已是又重了许多，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也比先前圆润了不少。
楚念见他没事，暗松了一口气，抱着他往主屋走的路上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母子俩一个说一个比划，絮絮叨叨交流了许久，直到门口有人出言提醒，楚念才回过神来：“王爷在府上？”
“王爷已在前厅静候多时了，就盼着将军和楚大夫归来呢。”茗嬷嬷含笑点头，上前展了披风给小谨系上，将他从楚念怀里接了过来，“王爷有要事与楚大夫商议，属下先带小公子去练字，晚点再带他过去。”
小谨落地后乖巧地朝楚念和魏池渊挥了挥手，扭头往书房去了。
“有劳了。”楚念朝茗嬷嬷道了声谢，眼看着茗嬷嬷也追着小谨离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得出了院门，才终于反应过来，皱眉回望：“春萱和鹊枝她们去哪儿了？”
他们开府的时候并未添置太多下人，主院里从前都是春萱和鹊枝在伺候，可今日院里并未见她们二人，不仅如此，刚进府时除了守在门口的管家外，她一路上也没见着其他下人。
“王爷尊驾在此，他们许是要避嫌远离吧？”魏池渊瞥了一眼院外的梧桐树，淡声道。
自进门时他便发觉了异常，今日这府里的下人全不见踪影，倒是那树上楼头添了不少暗卫。
不过，让他最为诧异的，还是这主院里的情形。
他也与小谨相处了数月，知道这孩子的脾性，若不是已相处了有些时日，小谨是不会待茗嬷嬷这般亲近的。
而且，那孩子与他们离去前相比也有不小的变化，今日小谨一身云缎小妖和那条雪狐披风就价格不菲，更别说他腰上挂着的那块墨玉麒麟佩也不是普通玉器行能见的寻常之物。
这样一身行头，让小谨顿添贵气，可这些衣饰绝非萧恒他们能负担的，应是近日才添置的。
这般大手笔，一看就是谢飞鸢所为。
他知道谢飞鸢素喜孩童，尤宠小辈，可她这喜爱之情也表现得太夸张了些。
尤其小谨还是萧家的孩子，月前那位王爷明明还私下里与他表示过对楚念嫁给一个带孩子的鳏夫的不满之情。
以他对谢飞鸢的了解，能让她突然改变态度，绝非小谨乖巧讨喜这么简单。
不过，这些话他也没与楚念直说，这丫头是真心将小谨当亲儿子来待的，若听了这些猜测，必会胡思乱想。
楚念见小谨坐在窗前练字，一旁的茗嬷嬷也只是垂首安静地看着，迟疑了须臾，终是应了魏池渊的话，与他一起往前厅去。
一路上未见下人，楚念还暗叹冷清，等绕过月门，却发现家中十分热闹。
前厅外的花园里聚了不少人，除了宝芝堂的人和春萱他们外，还有一些城里的大夫，这会儿正三两扎堆地讨论。
一眼看过去，最打眼的便是晋尘，寒冬腊月里，他只穿一身长衫却不觉冷，还猛摇蒲扇指着不远处的伙计，满面通红的辩解：“我们月前就开始给那些病人诊治，有几个还在宝芝堂住了几天，三餐用药都是我们照顾的，怎么不见我们染病？你们还都是大夫呢，这点决断都没有，还真外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声音不小，语气急躁，顿时引了旁边其他人侧目，上前与他争辩。
楚念没想到宝芝堂的人都在这里，刚想开口询问，魏池渊却拉了拉她的衣袖，颔首指了指前厅：“先去见王爷。”
楚念这才看到了厅门前抱臂而立的谢飞鸢，与魏池渊一起绕过回廊，上前见礼。
“你们可算回来了。”谢飞鸢一直在看园中的人争论，待得二人走近才反应过来，招呼他们进了厅堂，低声与他们解释。
早间她听了茗嬷嬷的话后便赶去宝芝堂看情况，当时那几个病人都被送去了后院的病房里休息，她原只是传了晋尘细问病症，可这边话都还没问清楚，外头就有百姓上门来问军中是不是起了疫症？
当时来问的，是崔连的邻居。
崔连是六营最早染病的将士，那日抓了药后就一直在家养病，他们也只当是这邻居听了崔连胡言，晋尘还特意与他解释了一番。
那邻居倒是信了晋尘的话安心离去，可他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苍云军中起了疫症，宝芝堂里有疫症病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沧澜城。
那些听了消息的百姓不仅将此事状告到了衙门，更有甚者，直接领了人来宝芝堂讨说法。
“本王觉得事有蹊跷，已着令衙门追查城中造谣之人了，因担心有人去宝芝堂闹事，所以让沐将军派人先将医馆封了起来，传了城中大夫来此与晋大夫讨论病情，”谢飞鸢捏了捏眉心，想想又道，“今日场面有些混乱，本王怕小谨受到惊吓，将他安置在了后院，有茗歌带人护卫，不得本王令无人可进出。”
她赶到宝芝堂后就让春萱和茗嬷嬷带走了小谨，原是想将他安置在停云小筑的，可那孩子不愿去，便只好又送了回来。
楚念一听疫症，便坐不住了，眼下没有沐将军的军令也不能去给那些病人问诊，她便先往园中与晋尘商议病情。
谢飞鸢也没拦着，只与魏池渊一起坐在厅中旁观。
“王爷着人查过两营将士病前的行踪了吗？”魏池渊见她默然不语，思忖须臾才问。
他虽不通医道，可也知疫症之险，如晋尘所言，若真是疫症，宝芝堂的人染病的风险应是高过其他人的。
这都已过了月余，患病的却只有军中将士，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蹊跷。
“事发突然，沐将军眼下正在军中排查，”谢飞鸢收回目光，沉叹了一口气，“本王眼下最担心的是此事若是闹大，朝中恐有变故。”
早间流言一出，沧澜城里便已经乱了，当时最先赶到宝芝堂的是沧澜城的知县，若非她正好就在医馆，这会儿这个消息恐怕已经被那知县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
她虽让知县先查造谣之人，又让沐将军严查军中，可若此事进一步扩大，纵是他们也瞒不住的。
“时下小王爷应是已动身入京了吧？王爷既有此顾虑，还是尽早回淮阳城坐镇，这个时候，宁州是万不能乱的。”
“本王何尝不知此道理？只是，若此事真是有人谋划，本王怕是出不了沧澜城了。”
自数月前夜照国派人行刺后她便有所警觉，特意嘱咐了临安和谢家行事小心为上，可自己却终是有所疏忽，只凭那许丞相一封信就来了沧澜城。
她原也想过，许寒衣引她来此是有图谋，只是当时以为许寒衣是要借苗岩寨的旧事布局，没料想临到头会出这么一桩事来。
谢飞鸢轻敲桌面，淡声道：“本王会在此与沐将军应对此事，年节将至，萧恒复命后会有两月的休沐，本王已替你们备好了马车，待他回来，你们便动身回乡过年吧。”
不管此事是否是有人蓄意图谋，沧澜城都不是个安全之地，她躲不掉，却不想让魏池渊他们继续留此涉险。
“王爷的好意，我等心领了，”魏池渊抬眸看向园里正与晋尘等人说话的女子，“只是，事关人命，念念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退避的。”
他虽不知萧恒会作何打算，却也算了解楚念，只要有病人在，只怕就算沧澜城的人都跑光了，这丫头也不会走的。
“本王知她轻易不肯走，所以才先与你提起，想让你劝劝她。”
两人正说着，外面一个将士匆匆过来，在回廊下抱拳询问可有大夫愿意去军中议诊？
谢飞鸢闻声而起，还不等开口，就见那突然安静下来的花园里有人举手：“我！我！我！我是宝芝堂的大夫，我愿意去营中议诊！”
楚念叠声答完，将手里的方子往怀里一揣，拎了春萱刚取来的药箱就往外去。
她一动，晋尘和春萱便忙抬脚跟上，一旁的叶蓁蓁更是猛地拽出了被他爹拽着的衣袖，三脚并作两步先跑出了花园。
“你个死丫头！”叶大夫回神想拦，对上园外将士的目光，咬咬牙拎起药箱，报名要去。
余下大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到传言，除了黄大夫外，也没人再应声。
那将士遥遥对着厅门前的谢飞鸢作了个礼后，便带着人离去了。
“王爷现下还觉得我能劝得了她吗？”魏池渊苦笑道，心中隐有担忧。
“这丫头，还真跟她娘一个性子。罢了，凭她的医术，或许能让此事迎刃而解。”谢飞鸢叹了口气，挥手遣了园里那些神色复杂地看向她的大夫，待人散尽，才看向魏池渊，“你们此去苗岩寨，可有收获？”
魏池渊神色一凛，请了谢飞鸢往厅中详议。
他们不说，楚念也不问，只将这些都抛诸脑后，颇有闲情地与众人认真讨论年节的准备。
初一午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南泽密林，眼看大营近在眼前，楚念终于撇下了跟她喜滋滋讲述沧澜城年节风俗的白廷之，打算先他们一步回城。
魏池渊也不好随众将士一起去军中，便与楚念一道辞行，带了几个护卫打算先去城中找谢飞鸢。
萧恒打马送了半里，路口辞别之际，忽见两队人马自营中疾驰而出，欲越过他们直奔城中。
萧恒见他们行色匆匆，唤住打头的参将询问：“出什么事了？”
“萧……将军，”领兵的是十六营的梁参将，乍见萧恒，不情不愿地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一旁的楚念，挑眉冷声道，“宝芝堂妄传谣言，扰乱民心，末将奉命带人查封。”
楚念神色一沉：“查封宝芝堂？！他们传什么谣言了？”
她不过离开十数日，怎么刚回来自己的医馆就要被查封了？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楚大夫若有疑惑，往宝芝堂一问便知。”梁参将撂下一句，打马起行。
萧恒拉住了扯缰欲调转马头去追的楚念，扬声喊住了梁参将，皱眉问：“等等，你们是奉谁的命令去查封的？”
他虽不知缘由，可纵是医馆犯事，查封之举也该由府衙的人去做，哪需得军中插手？
自他升任七营主将，还将几个要好的同袍自十六营调任后，十六营的几个将领就对他们颇有微词，眼下他怀疑这些人是借此有意为难他们。
若是如此，他不仅要拦下这些人，还得去沐将军面前讨个公道了。
“我等是奉沐将军之令行事，”梁参将扬了扬手里的令牌，面露嘲讽，“念在你我同营数年的份上，梁某好心提醒一句，此事关系南境安危，回头到了沐将军面前，萧将军可得管束好属下，小心说话。”
自事发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城中已乱成一锅粥，甚至惊动了来沧澜城闲养的谢老王爷，那宝芝堂是萧恒的媳妇和白廷之的老爹合伙开的，摊上这样的事，纵是萧恒得沐将军看重，也难逃其咎。
赶巧萧恒今日回营，现下军中可都有不少人盼着看一出好戏呢。
梁参将言罢，满心畅快地带人绝尘而去。
楚念倒是不急着追了，担忧地看向萧恒：“这事不会和我们去苗岩寨有关吧？”
萧恒摇了摇头：“你和岳父先回府，别急着去宝芝堂，待我回营复命后再说。”
他们在南泽待了将近月余，也不知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若真与苗岩寨有关反倒无需担心，可梁参将刚说事涉南境安危，眼下正是各州各境进京朝贺之际，保不住另有人借机生事，万事还需得小心为妙。
楚念转念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鞘，与萧恒作别后，让解忧带着另两个护卫去停云小筑，自己与魏池渊低调进城，先往将军府去。
萧府离南城门不远，二人一路上避开繁华街道，也没遇上什么人。
听说宝芝堂出事后，楚念便开始担心平素常往那边去的小谨，进府后便急匆匆往后院去。
他们早先往府里递过信，楚念刚踏进主院大门，就被飞奔而来的孩子扑了个满怀。
十数日不见，小谨已是又重了许多，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也比先前圆润了不少。
楚念见他没事，暗松了一口气，抱着他往主屋走的路上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母子俩一个说一个比划，絮絮叨叨交流了许久，直到门口有人出言提醒，楚念才回过神来：“王爷在府上？”
“王爷已在前厅静候多时了，就盼着将军和楚大夫归来呢。”茗嬷嬷含笑点头，上前展了披风给小谨系上，将他从楚念怀里接了过来，“王爷有要事与楚大夫商议，属下先带小公子去练字，晚点再带他过去。”
小谨落地后乖巧地朝楚念和魏池渊挥了挥手，扭头往书房去了。
“有劳了。”楚念朝茗嬷嬷道了声谢，眼看着茗嬷嬷也追着小谨离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得出了院门，才终于反应过来，皱眉回望：“春萱和鹊枝她们去哪儿了？”
他们开府的时候并未添置太多下人，主院里从前都是春萱和鹊枝在伺候，可今日院里并未见她们二人，不仅如此，刚进府时除了守在门口的管家外，她一路上也没见着其他下人。
“王爷尊驾在此，他们许是要避嫌远离吧？”魏池渊瞥了一眼院外的梧桐树，淡声道。
自进门时他便发觉了异常，今日这府里的下人全不见踪影，倒是那树上楼头添了不少暗卫。
不过，让他最为诧异的，还是这主院里的情形。
他也与小谨相处了数月，知道这孩子的脾性，若不是已相处了有些时日，小谨是不会待茗嬷嬷这般亲近的。
而且，那孩子与他们离去前相比也有不小的变化，今日小谨一身云缎小妖和那条雪狐披风就价格不菲，更别说他腰上挂着的那块墨玉麒麟佩也不是普通玉器行能见的寻常之物。
这样一身行头，让小谨顿添贵气，可这些衣饰绝非萧恒他们能负担的，应是近日才添置的。
这般大手笔，一看就是谢飞鸢所为。
他知道谢飞鸢素喜孩童，尤宠小辈，可她这喜爱之情也表现得太夸张了些。
尤其小谨还是萧家的孩子，月前那位王爷明明还私下里与他表示过对楚念嫁给一个带孩子的鳏夫的不满之情。
以他对谢飞鸢的了解，能让她突然改变态度，绝非小谨乖巧讨喜这么简单。
不过，这些话他也没与楚念直说，这丫头是真心将小谨当亲儿子来待的，若听了这些猜测，必会胡思乱想。
楚念见小谨坐在窗前练字，一旁的茗嬷嬷也只是垂首安静地看着，迟疑了须臾，终是应了魏池渊的话，与他一起往前厅去。
一路上未见下人，楚念还暗叹冷清，等绕过月门，却发现家中十分热闹。
前厅外的花园里聚了不少人，除了宝芝堂的人和春萱他们外，还有一些城里的大夫，这会儿正三两扎堆地讨论。
一眼看过去，最打眼的便是晋尘，寒冬腊月里，他只穿一身长衫却不觉冷，还猛摇蒲扇指着不远处的伙计，满面通红的辩解：“我们月前就开始给那些病人诊治，有几个还在宝芝堂住了几天，三餐用药都是我们照顾的，怎么不见我们染病？你们还都是大夫呢，这点决断都没有，还真外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声音不小，语气急躁，顿时引了旁边其他人侧目，上前与他争辩。
楚念没想到宝芝堂的人都在这里，刚想开口询问，魏池渊却拉了拉她的衣袖，颔首指了指前厅：“先去见王爷。”
楚念这才看到了厅门前抱臂而立的谢飞鸢，与魏池渊一起绕过回廊，上前见礼。
“你们可算回来了。”谢飞鸢一直在看园中的人争论，待得二人走近才反应过来，招呼他们进了厅堂，低声与他们解释。
早间她听了茗嬷嬷的话后便赶去宝芝堂看情况，当时那几个病人都被送去了后院的病房里休息，她原只是传了晋尘细问病症，可这边话都还没问清楚，外头就有百姓上门来问军中是不是起了疫症？
当时来问的，是崔连的邻居。
崔连是六营最早染病的将士，那日抓了药后就一直在家养病，他们也只当是这邻居听了崔连胡言，晋尘还特意与他解释了一番。
那邻居倒是信了晋尘的话安心离去，可他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苍云军中起了疫症，宝芝堂里有疫症病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沧澜城。
那些听了消息的百姓不仅将此事状告到了衙门，更有甚者，直接领了人来宝芝堂讨说法。
“本王觉得事有蹊跷，已着令衙门追查城中造谣之人了，因担心有人去宝芝堂闹事，所以让沐将军派人先将医馆封了起来，传了城中大夫来此与晋大夫讨论病情，”谢飞鸢捏了捏眉心，想想又道，“今日场面有些混乱，本王怕小谨受到惊吓，将他安置在了后院，有茗歌带人护卫，不得本王令无人可进出。”
她赶到宝芝堂后就让春萱和茗嬷嬷带走了小谨，原是想将他安置在停云小筑的，可那孩子不愿去，便只好又送了回来。
楚念一听疫症，便坐不住了，眼下没有沐将军的军令也不能去给那些病人问诊，她便先往园中与晋尘商议病情。
谢飞鸢也没拦着，只与魏池渊一起坐在厅中旁观。
“王爷着人查过两营将士病前的行踪了吗？”魏池渊见她默然不语，思忖须臾才问。
他虽不通医道，可也知疫症之险，如晋尘所言，若真是疫症，宝芝堂的人染病的风险应是高过其他人的。
这都已过了月余，患病的却只有军中将士，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蹊跷。
“事发突然，沐将军眼下正在军中排查，”谢飞鸢收回目光，沉叹了一口气，“本王眼下最担心的是此事若是闹大，朝中恐有变故。”
早间流言一出，沧澜城里便已经乱了，当时最先赶到宝芝堂的是沧澜城的知县，若非她正好就在医馆，这会儿这个消息恐怕已经被那知县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
她虽让知县先查造谣之人，又让沐将军严查军中，可若此事进一步扩大，纵是他们也瞒不住的。
“时下小王爷应是已动身入京了吧？王爷既有此顾虑，还是尽早回淮阳城坐镇，这个时候，宁州是万不能乱的。”
“本王何尝不知此道理？只是，若此事真是有人谋划，本王怕是出不了沧澜城了。”
自数月前夜照国派人行刺后她便有所警觉，特意嘱咐了临安和谢家行事小心为上，可自己却终是有所疏忽，只凭那许丞相一封信就来了沧澜城。
她原也想过，许寒衣引她来此是有图谋，只是当时以为许寒衣是要借苗岩寨的旧事布局，没料想临到头会出这么一桩事来。
谢飞鸢轻敲桌面，淡声道：“本王会在此与沐将军应对此事，年节将至，萧恒复命后会有两月的休沐，本王已替你们备好了马车，待他回来，你们便动身回乡过年吧。”
不管此事是否是有人蓄意图谋，沧澜城都不是个安全之地，她躲不掉，却不想让魏池渊他们继续留此涉险。
“王爷的好意，我等心领了，”魏池渊抬眸看向园里正与晋尘等人说话的女子，“只是，事关人命，念念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退避的。”
他虽不知萧恒会作何打算，却也算了解楚念，只要有病人在，只怕就算沧澜城的人都跑光了，这丫头也不会走的。
“本王知她轻易不肯走，所以才先与你提起，想让你劝劝她。”
两人正说着，外面一个将士匆匆过来，在回廊下抱拳询问可有大夫愿意去军中议诊？
谢飞鸢闻声而起，还不等开口，就见那突然安静下来的花园里有人举手：“我！我！我！我是宝芝堂的大夫，我愿意去营中议诊！”
楚念叠声答完，将手里的方子往怀里一揣，拎了春萱刚取来的药箱就往外去。
她一动，晋尘和春萱便忙抬脚跟上，一旁的叶蓁蓁更是猛地拽出了被他爹拽着的衣袖，三脚并作两步先跑出了花园。
“你个死丫头！”叶大夫回神想拦，对上园外将士的目光，咬咬牙拎起药箱，报名要去。
余下大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到传言，除了黄大夫外，也没人再应声。
那将士遥遥对着厅门前的谢飞鸢作了个礼后，便带着人离去了。
“王爷现下还觉得我能劝得了她吗？”魏池渊苦笑道，心中隐有担忧。
“这丫头，还真跟她娘一个性子。罢了，凭她的医术，或许能让此事迎刃而解。”谢飞鸢叹了口气，挥手遣了园里那些神色复杂地看向她的大夫，待人散尽，才看向魏池渊，“你们此去苗岩寨，可有收获？”
魏池渊神色一凛，请了谢飞鸢往厅中详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