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两手准备
夜千羽拉扯着小桃，借着夜色悄悄咪咪的溜回了春芳阁，刚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水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院子外呼呼啦啦很是嘈杂的声音传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千羽看了小桃一眼，冲她使了个眼色。
待王氏咣当一声破门而入的时候，夜千羽正坐在桌旁，一手按在佛经上，而小桃则为了让她看的更清楚，拿着镊子拨动着灯芯。 显然，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咣当一声吓了一跳，夜千羽落笔的宣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执笔的手悬在空中，极为诧异的扭头望着王氏的脸：“王姨娘？”
探了下头，看着王氏身后一众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神色暗了几分：“王姨娘，你这是干什么？”
见到夜千羽端坐在桌旁抄佛经的样子，又看着小桃站在那里端着烛火，王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好几下。
该死的春晓，不是说这个贱人夜不归宿不在府中么！那眼前坐着的人是谁？难不成是鬼么！
王氏深吸了一口气，脸比翻书都快，笑盈盈的开了口：“哟，千羽啊，那个……姨娘方才差人来喊你，说是喊了好久，你这院子里没见亮光也没见回应的，姨娘怕你才苏醒身子骨不结实，恐出什么意外，就赶紧来瞧瞧，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夜千羽有些含蓄腼腆的笑了，她把方才划了墨痕的那一页经文抽了出来，轻轻叠好，放在一旁，提笔又重新写起来，边写边说：“姨娘，千羽这春芳阁，为什么晚上没点亮光，姨娘心里难道没点数么？”
王氏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晚上不点灯，怨起姨娘来了？”
“姨娘是家里的主母，吃穿用度每月都要从姨娘的院子里领取，姨娘配给别的院子油灯烛火时大方得很，按着一周三份来算的，可轮到我这春芳阁，是一个月只给三份，千羽若是不省着用，很快就没了。”说完，她转过脸，冲着王氏相当灿烂的笑了起来，笑的王氏鸡皮疙瘩从头起到了脚，瘆得慌。
这个蠢货，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回事？”王氏故作嗔怒，“许是哪个杀千刀的下人信口胡诌，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呢！”
“春晓啊，我抄经之前还专门问了她一下。”夜千羽头也不抬，手上的毛笔在透白的宣纸上落下娟秀的小字。
王氏脸色微变，哼了一声：“这杀千刀的奴婢！”
“姨娘莫要生气，春晓这丫头口无遮拦惯了，我这些天身子还没恢复完全，待我将养几日，好好教育一下院子里的奴婢。”她抬起头，“姨娘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交代的么？”
“没了，这夜要深了，早些歇息，姨娘也累了，就不打扰了。”说完，王氏转过身，迟疑了半晌，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抄经的夜千羽，才带着一众人从这屋里迈出去。
待她们走远，小桃长出一口气：“小姐，可真是好险啊！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像今晚这么任性了，说溜出去就溜出去！万一我们晚回来个片刻，这还得了！”
夜千羽停了笔，没有说话。
她觉得事出反常，在聚缘阁，夜婉真当是先于她离开的，按理说这种能当场抓到她夜不归宿不知去向的重要戏码，夜婉真不可能不出现。就算之前在聚缘阁同五皇子萧闵文闹出了这么一茬，依照夜婉真的性子，更是应该在此时冲在前头，从她这里找回点感觉。
为何她却没有跟来？
“小桃，端一碗莲子羹，我要去一趟锦时居。”
回夏萱院的这一路上王氏都憋着一口气，看着夜色深沉的相府后院，站在回廊那里许久，想着春晓那丫头办事不利，让她又在夜千羽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气，猛然回头，抬手，“啪”的一声，甩给身后老嬷嬷一记响亮的巴掌。
余下跟在她身后的几人，瞬间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啪啪啪啪”一人给了一巴掌。
“你们这群下贱的奴婢给我听清楚了！在我身边做事，就别想耍什么花招！若是干出什么卖主求荣的事情！我让你们一个个都生不如死！”她阴毒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看着她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神色，觉得气稍微顺了几分。搓着手中珠圆玉润的大串玉石链子，慢慢悠悠的往回踱步，思量着交代给夜婉真的事情。
两手准备，总是得有的。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从一开始跪在夜老太君面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夜婉真也能像嫡女一般入太学院读书的名额，花了那么多心思摸清楚了世家公子以及皇族皇子们的爱好，踩着姜家弄明白了夺嫡的几个派系，可无奈皇帝一直没有定下东宫人选，便至今没有贸然行动。
如今东宫已定，王氏只需要让她的女儿就着夜府这一艘大船，想办法跻进太子府，剩下的，依夜婉真的聪慧伶俐和利索手段，定然能步步为赢。由她的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定然不会输在深宫大院那看不见的血雨腥风里。
夏萱院同夜千羽的春芳阁是迥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整个夏萱院从院门开始，就发散出一股森然的层级感，什么等级的丫头做什么事情，什么等级的奴婢该说什么话，整个院子里的侍从都是步履匆匆，低头不语。现在，王氏站在院门口，只是瞟了一眼，便从一众人的模样上琢磨出味来。
有些警惕的迈过院门，微微抬眼，就见夜文成和夜千羽坐在那里，夜文成带着一股怒意，而夜千羽则缩着脖子，躲着夜文成的目光。
王氏一愣，压低了声音对身侧的嬷嬷询道：“快去看看小姐回来了没有。”
嬷嬷没有说话，从不起眼的角落里绕到后院旁，往里望了一眼，之后，对上王氏投来的目光，摇了摇头。
王氏心里一紧，遭了。
可脚上又不能停，只得硬着头皮往正堂里走过去。
“妾身见过相爷，见过大小姐。”王氏笑面如花，招呼道，“瞧我院子里这些个不上台面的奴婢，怎么都没给相爷没给大小姐倒水呢？”
“哼，不必了！”夜文成大马金刀的坐在她面前，怒气满满盯着夜千羽的头。
“这……这是怎么了？怎的气成这个模样？”王氏这个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在相府她称第二就无人敢说是第一，她扫过夜文成压着怒火的面颊，目光落在夜千羽身旁放着的一碗银耳汤上。
这是哪一出？
“什么事！哼！你站过来！自己跟你王姨娘讲！”夜文成吼得凶了些，让夜千羽的脖子缩的更狠了。
见她没动弹，夜文成脸上的怒气更重了，一掌拍在桌上：“还不快讲！”
这一家伙，让王氏也浑身抖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扯得更紧了。
夜千羽几乎是从椅子上挪着屁股下来的，低垂个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姨娘，方才是千羽不对，千羽不应该听信谗言，编撰姨娘……”
那声音细弱蚊蝇，落进王氏的耳朵里，方才她那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敢情是因为这件事跑到夜相那里去告状，然后让夜相收拾了一顿，过来赔礼道歉的啊！
王氏心底开了花，脸上却透出些许为难，往前凑了凑：“千羽啊，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姨娘都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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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千羽看了小桃一眼，冲她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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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了下头，看着王氏身后一众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神色暗了几分：“王姨娘，你这是干什么？”
见到夜千羽端坐在桌旁抄佛经的样子，又看着小桃站在那里端着烛火，王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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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羽有些含蓄腼腆的笑了，她把方才划了墨痕的那一页经文抽了出来，轻轻叠好，放在一旁，提笔又重新写起来，边写边说：“姨娘，千羽这春芳阁，为什么晚上没点亮光，姨娘心里难道没点数么？”
王氏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晚上不点灯，怨起姨娘来了？”
“姨娘是家里的主母，吃穿用度每月都要从姨娘的院子里领取，姨娘配给别的院子油灯烛火时大方得很，按着一周三份来算的，可轮到我这春芳阁，是一个月只给三份，千羽若是不省着用，很快就没了。”说完，她转过脸，冲着王氏相当灿烂的笑了起来，笑的王氏鸡皮疙瘩从头起到了脚，瘆得慌。
这个蠢货，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回事？”王氏故作嗔怒，“许是哪个杀千刀的下人信口胡诌，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呢！”
“春晓啊，我抄经之前还专门问了她一下。”夜千羽头也不抬，手上的毛笔在透白的宣纸上落下娟秀的小字。
王氏脸色微变，哼了一声：“这杀千刀的奴婢！”
“姨娘莫要生气，春晓这丫头口无遮拦惯了，我这些天身子还没恢复完全，待我将养几日，好好教育一下院子里的奴婢。”她抬起头，“姨娘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交代的么？”
“没了，这夜要深了，早些歇息，姨娘也累了，就不打扰了。”说完，王氏转过身，迟疑了半晌，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抄经的夜千羽，才带着一众人从这屋里迈出去。
待她们走远，小桃长出一口气：“小姐，可真是好险啊！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像今晚这么任性了，说溜出去就溜出去！万一我们晚回来个片刻，这还得了！”
夜千羽停了笔，没有说话。
她觉得事出反常，在聚缘阁，夜婉真当是先于她离开的，按理说这种能当场抓到她夜不归宿不知去向的重要戏码，夜婉真不可能不出现。就算之前在聚缘阁同五皇子萧闵文闹出了这么一茬，依照夜婉真的性子，更是应该在此时冲在前头，从她这里找回点感觉。
为何她却没有跟来？
“小桃，端一碗莲子羹，我要去一趟锦时居。”
回夏萱院的这一路上王氏都憋着一口气，看着夜色深沉的相府后院，站在回廊那里许久，想着春晓那丫头办事不利，让她又在夜千羽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气，猛然回头，抬手，“啪”的一声，甩给身后老嬷嬷一记响亮的巴掌。
余下跟在她身后的几人，瞬间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啪啪啪啪”一人给了一巴掌。
“你们这群下贱的奴婢给我听清楚了！在我身边做事，就别想耍什么花招！若是干出什么卖主求荣的事情！我让你们一个个都生不如死！”她阴毒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看着她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神色，觉得气稍微顺了几分。搓着手中珠圆玉润的大串玉石链子，慢慢悠悠的往回踱步，思量着交代给夜婉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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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愣，压低了声音对身侧的嬷嬷询道：“快去看看小姐回来了没有。”
嬷嬷没有说话，从不起眼的角落里绕到后院旁，往里望了一眼，之后，对上王氏投来的目光，摇了摇头。
王氏心里一紧，遭了。
可脚上又不能停，只得硬着头皮往正堂里走过去。
“妾身见过相爷，见过大小姐。”王氏笑面如花，招呼道，“瞧我院子里这些个不上台面的奴婢，怎么都没给相爷没给大小姐倒水呢？”
“哼，不必了！”夜文成大马金刀的坐在她面前，怒气满满盯着夜千羽的头。
“这……这是怎么了？怎的气成这个模样？”王氏这个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在相府她称第二就无人敢说是第一，她扫过夜文成压着怒火的面颊，目光落在夜千羽身旁放着的一碗银耳汤上。
这是哪一出？
“什么事！哼！你站过来！自己跟你王姨娘讲！”夜文成吼得凶了些，让夜千羽的脖子缩的更狠了。
见她没动弹，夜文成脸上的怒气更重了，一掌拍在桌上：“还不快讲！”
这一家伙，让王氏也浑身抖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扯得更紧了。
夜千羽几乎是从椅子上挪着屁股下来的，低垂个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姨娘，方才是千羽不对，千羽不应该听信谗言，编撰姨娘……”
那声音细弱蚊蝇，落进王氏的耳朵里，方才她那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敢情是因为这件事跑到夜相那里去告状，然后让夜相收拾了一顿，过来赔礼道歉的啊！
王氏心底开了花，脸上却透出些许为难，往前凑了凑：“千羽啊，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姨娘都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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