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沧市星空之下,璀璨的繁华都市,大路川流不息。

    高楼大厦林立,广告灯牌闪烁着独有的彩色光亮,美丽缤纷,夜景让人心醉。

    此刻。

    没有人注意到这片美丽的夜景上,两道身影独步,似转瞬即逝的昙花掠过星空下,最后落在一栋大楼顶上。

    安于渊古袍微扬,深邃眸子视线落在前方一栋小区楼中一个灯火通明的客厅中。

    视线中,一位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阳台上。

    “那就是宋冬青。”

    低喃声响起。

    安于渊身边鬼婴小身影站在楼顶围栏上,视线跟着看在老人的身上。

    诡异黑色鬼瞳一眨不眨盯着,身上的鬼寿衣受到楼顶的强风猎猎作响,但是那看似小巧一下子就会被吹走的身子却一动不动。

    ……

    宋冬青去客厅阳台收晾晒的衣服。

    她收拾时,脸色起了变化,“这……”

    有两件衣服破了。

    一件是儿媳妇的衣服,一件是儿子的衣服,都是很薄的材质,看样子是被她手洗时没注意太用力扯破了,只是那是她没有注意,等现在收起来才注意到。

    “妈,怎么了?”沙发上坐着削水果准备给母亲、老婆吃的谢宏才发现了母亲异样。

    “衣服破了。”

    宋冬青声音传来。

    谢宏才愣了下,他放下手中水果,“衣服破了?”

    “什么衣服破了。”这时候温萍韵的话语声亦是响起,她人畜无害地投来目光。

    宋冬青拿起衣服走进客厅,递给了儿子、儿媳看。

    她脸上有愁容,“我不知道会这样,是我洗的时候太用力了,弄破了这两件衣服。”

    这两天她已经弄坏了很多东西了。

    擦桌子,不小心把旁边的花瓶打碎了,拖地板没看仔细留下一滩水,端菜的时候踩到脚滑把好好地一锅人参汤全摔了,还有……

    宋冬青一想到这里,脸上的愁容更深。

    她心里很难受。

    她明明有注意,洗的时候很轻,但是还是弄破了,她感觉自己很没用,老是给儿子添麻烦。

    “宏才,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她愧疚道。

    “妈你不要这样说。”

    谢宏才安慰道,“一两件衣服而……”

    他话还没说完,温萍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是我那件南州市买的衣服?”

    她人从客厅走了过来。

    “这件衣服我花了两千,就穿过一次,这太可惜了。”她有些心疼的看着衣服,不过这句话说到后面她声音变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温萍韵赶紧补充道,“妈,其实没什么,你不懂这个衣服洗坏了很正常,我来洗估计也是要洗坏的。”

    “怎么会一样,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冬青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两千,这件衣服要两千啊。”

    她眼泪要滴下来了。

    两千数量太大了,儿子没日没夜的工作跑销路,她这才来多久就坏了两千块钱。

    “我拿针补补,应该还能……”她再次补充道,只是说着说着她声音就断了,这衣服破的地方缝补起来肉眼可见,她自己穿不在意,但是这不是 她自己要穿的,是儿媳妇要穿,这穿出去就太丢脸人。

    这一刻,她心中的愧疚更浓。

    “妈,你不要这么想,萍韵不是说了吗,她说得很对的,这东西不好洗。”

    谢宏才赶忙开口道。

    宋冬青摇头,“宏才,你不用说了,错了就是错了。”

    她说着去了自己房间,准备拿东西。

    谢宏才看着妈这样举动,心头无奈,他其实不在意这两千,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妈的性格。

    “我妈估计是去拿钱了,萍韵等下这两千不要收好不好。”

    “肯定啊。”

    温萍韵翻白眼,“我不会收的,不过说起来你妈这两天打坏了很多,昨天那锅人参本来要给你们补身体,可惜了。”

    而后她随后一提昨天的事情。

    闻言,谢宏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妈人老了,你不要介意,她出发点也是好的……”

    “宏才你解释啥啊,我知道的,老人家只要开心就行,方正赚了那么多钱,坏点东西而已,你说得跟天大事一样。”

    温萍韵体谅道。

    她说着心头笑了起来,宋冬青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背后搞的,看着谢宏才的表情,她很满意,她要的这个效果!

    …多来几次,到时候他妈就算有脸,厚着脸皮不走,宏才也要让他妈回去。

    她要让宏才他妈自己离开,不过她也要做一手准备,多扇扇耳边风。

    谢宏才沉默。

    他想为母亲说点好话,但是想到现在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去拿点东西来吃吧。”最后他选择走去厨房。

    小房间中。

    宋冬青去自己枕头内拿出来一些钱。

    里面有一万块钱,这是她这些年省下来的钱,其中还有一万放在银行。

    她拿出来五千块钱。

    看着手中的钱,宋冬青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应该回去老家村里,不应该在这里。”

    她没打算拿两千,而是选择五千,打算弥补下儿子和儿媳,这几天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

    同时,她在心中升起了离开这里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出,她就越发觉得应该这么做,她一个人还能生活,不能再给儿子添麻烦,之前儿子在她还没来时什么事都没有,她来了反而摔了很多东西。

    “应该走,否则太对不起萍韵,宏才不能生育,她都没有离婚,我要是再待下去,弄坏了更多东西,萍韵一开始还不会介意,到后面肯定也要有想法,这要是破坏了宏才和萍韵的感情就不好了。”

    宋冬青低语着,说到最后她脸色苍白。

    儿子的性格他很清楚,很孝顺,而这个孝顺也让她担心,这会破坏了他们夫妻感情。

    这一刻。

    宋冬青心中有了决定。

    …晚上就和宏才说,过两天就回家,在离开前给儿子做一顿好吃的,做他最喜欢吃的炸土豆肉丸。

    她走出房间。

    “妈,来吃月饼吧,这是我前几天买的,榴莲味月饼,你来尝尝。”

    还没有等宋冬青开口,谢宏才的声音响起。

    温萍韵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很意外,这个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很意外,她都没注意。

    “就是我和洪总签合同那天,你顾着开心都没注意到我买了月饼。”

    “榴莲月饼,这口味还真奇特,多少钱?”

    温萍韵下意识开口问价钱。

    她问完后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忽然嘴贱问这些,这说出来不就说她小气。

    榴莲味,这东西一看就是宏才给他妈买的,以前她妈妈不在家里,她说了没什么,但是现在她要赶走他妈妈,她这么说那会减低她刚刚扇的耳边风力度。

    “挺贵的。”谢宏才表情有些尴尬。

    他其实就怕现在的情况发生。

    媳妇不开心,母亲那边也会因为他的举动觉得破坏了夫妻和谐,只是他还是买了,不是他不懂事,而是他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到时候他夸夸媳妇,和妈多说点话,调和下就能过去。

    说到底,他就是想给母亲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妈妈对他都很好,无微不至,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现在他有点出息了,自然要孝敬妈。

    “多少?”温萍韵面色变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里很烦躁,明明她在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以后再找谢宏才算账,但是她就是压不住生气,并且这个情绪还放大了。

    “两个一百。”

    “这么贵?!”

    温萍韵神情变了,“宏才你想买给妈吃,我明白,但是你一百块买榴莲都比这月饼好吧,你在浪费钱吗?你妈刚刚把两千的衣服洗坏,现在你又乱花钱,我说了你几次了,你给你妈买东西就不能……”

    她张口就数落,越说越起劲。

    不过在看到谢宏才脸色变得难看好,她意识到不对…该死,我在说什么啊!

    “宏才就是想要孝顺我,萍韵,你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宏才他没有乱花钱,他就是想要……”

    宋冬青焦急出声,她知道果然出事了。

    因为她,儿子和儿媳的夫妻关系有了矛盾。

    谢宏才心情压抑。

    他想过妻子会说他,但是没想到会说的这么严重,甚至张口闭口你妈,“那是我母亲,是你婆婆,不是你口中说的你妈。”

    温萍韵闻言,脸色直接变了。

    “是我情绪激动了,婆婆我没有不尊敬您。”

    她心里骂自己,自己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还把自己本心的话都说出去了。

    “宏才是我不对,我今天看到B栋的吴子清她孩子都要有孩子,要做奶奶了,这一整天我心里都不好受,所以说话重了。”

    “萍韵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你们两个都没错的,宏才想要孝敬我,而你也是勤俭持家,都是好的,不应该为这件事吵架。”

    宋冬青赶紧出声。

    言语中,她扭头拉了拉儿子的手,她心里焦急无比,眼中有水雾。

    她想要儿子和儿媳和好,觉得这件事爆发点肯定是她洗坏了2000块钱的衣服,她自己夹在儿子和儿媳中间,这很不应该。

    “……”

    谢宏才原本想要发脾气,但是听到妻子这么说,他瞬间气消了大半。

    母亲的神色更是让他彻底没有了脾气。

    “我说话重了。”

    “没有,是我太情绪化了。”温萍韵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同时间她这句话也是在对自己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情绪化,竟然把自己内心想法都说出来了。

    …还好有生不出孩子的借口。

    温萍韵心中松了口气。

    她的杀手锏就是这个,每次提到这个谢宏才都是没办法。

    “我们吃月饼吧,既然都买了,不吃就浪费了。”温萍韵开口。

    “我去换身衣服。”

    谢宏才转身走去楼上卧室,他需要一个缓冲调整下心态。

    去了二楼。

    他找了睡衣穿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微黄,最近他来回奔波,疲倦很多连面色差了很多。

    “哎。”谢宏才冷静下来后,他也发现了自己不该对妻子说得太重。

    就在这时,母亲宋冬青走进来。

    “宏才。”

    “妈,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叫你一起下来吃月饼,你买的月饼太大,我吃不了那么多,人老了,牙口不好,那月饼也有点甜。”宋冬青笑道。

    然后她又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宏才,你为妈着想,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妈看在眼里,妈这辈子最开心就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宏才,你已经孝顺很多了,妈觉得够了,真的,宏才,你应该为自己多着想,妈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的身体很健康,这就是妈最想看到的事情。”

    “妈,你不要这么说。”

    “这些都是妈心里最想说的话,你听我把话说完,月饼的事情你没有错,但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妈这些年吃了你带回来的很多东西了,什么巧克力、山参、南州市水果,吃的已经够多了,别在买了,你为妈着想,也应该为自己着想,不要因为给我买东西破坏了你们夫妻间的和睦。”

    “妈。”

    谢宏才眼睛红了,“你乱想什么。”

    “妈没有乱想,宏才,我刚刚把五千块钱给萍韵,放在桌上了,你等下让她收起来,知道么!”

    见儿子宏才要说话,宋冬青立刻板着脸,“宏才,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想认我这个妈,就让萍韵收下那些钱。”

    谢宏才几次想要张口。

    最后他红着眼点头。

    宋冬青看着儿子,眼中有心疼之色,只是她没有心软。

    这钱必须让温萍韵收起来,这是为了那破掉的衣服,也是为了他们夫妻的和睦。

    萍韵的性格她其实也看出来了。

    喜欢钱。

    不过这点在她看来不是缺点,这年头喜欢钱,有什么不对?

    如果收下钱能让儿媳妇开心,那把手里这剩下的五千再送出去,她都觉得值得。

    下一刻她柔声道,“还有宏才,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我想搬回去。”

    “什么。”

    谢宏才立刻站起来,他没有明白为什么妈忽然说这样的话。

    “妈,为什么你要搬出去,是不是哪里住得不舒服?我就说了让你去次卧住,那里……”

    “没错,是住得不舒服。”宋冬青出声打断儿子说话,并应下他的话,“妈,住惯了农村,忽然来这里住浑身不舒服,你看看我这几天老是摔坏东西,说到底不习惯,妈还是习惯住在老家。”

    “妈,你刚刚来肯定住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摔坏东西很正常啊,我也经常摔坏的。”

    “那我也要回去,老家那边住久了,邻里熟悉,偶尔能串串门,这里不行。”

    宋冬青说着笑了起来,“宏才,你是担心我的身体对吧,我身体好着呢,自己一个人能生活,也等于锻炼身体,老了还是得多锻炼。”

    说完这话,她摆了摆手不给儿子说话的机会。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就回老家,你也别送我,妈又不是老得快死了,还要你照顾,以前我搬煤气罐,直接往肩上扛着去十楼都不带喘气,后天我就走,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楼下了,你也快点下来。”

    谢宏才眼睛红了,泪水不争气的落下。

    他想要让母亲住下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劝说母亲。

    沉默……

    良久后,谢宏才没有想到让母亲留下来的理由,不过他心中打定主意,每周最少要有四天回去老家,累点也无所谓,要多陪陪母亲。

    然后擦了擦眼睛,看着镜子,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母亲为他担心,他也不能太让母亲担心。

    “都四十了,还让妈操心。”谢宏才自责道。

    旋即他准备下楼。

    呼——

    骤然,外面吹来一阵大风。

    这个风很大,突如其来,将窗帘吹得要贴天花板,卧室的被子都要鼓起来,很多东西都乱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倒了。

    衣柜刚刚换衣服半掩的门被吹开,吱呀作响,里面的衣服衣角起伏。

    谢宏才眼睛下意识的眯起来。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衣柜深处有一份文件袋纸被吹了出来,袋子中的纸亦是自己飞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几息后。

    风停下来,一切又恢复风平浪静。

    谢宏才揉了揉眼睛,松了一口气嘀咕道,“这什么风,这么怪?”

    他说着,目光看向变得凌乱的卧室,脸上有苦笑之色。

    摇了摇头。

    他开始收拾东西,蹲下捡起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上的纸。

    “嗯?”拿了两张纸放手上后,他这时注意到纸上的内容。

    ‘医院报告’‘卵巢先天畸形’‘温萍韵’……

    这些字眼映入眼帘。

    “这是?”

    谢宏才错愕,旋即认真看起里面的文字。

    越看他脸色就越难看。

    下一刻他又拿了另一张纸看,纸上的内容和刚刚看得纸内容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署名医院的不同。

    “这张是,这张也是……”

    谢宏才捡起地上的纸,一共五张,五家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都写了同一个内容,没有一个例外。

    “不孕不育。”他看着手中报告上的一行字,低声道。

    其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

    谢宏才身躯颤抖。

    他看着报告上的时间日期,最早的一张在十五年前,那一年正是他得知自己不能生育,身体有问题的那一年!

    …萍韵在骗我,她骗我,说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谢宏才脑子嗡嗡作响。

    整个人要晕倒。

    下一刻他眼睛红了,什么因为他不能生育,温萍韵还没有放弃他,不离不弃,这根本就是假的。

    谢宏才想到了刚刚妻子对他说的话。

    ‘看到别人家有孙子,心里不好说,所以发脾气’

    没有说话。

    谢宏才拿着文件向楼下走去。

    楼下客厅。

    温萍韵听到谢宏才要上楼换衣服,她没有反对。

    此刻,她看着桌上的五千块。

    这是宏才的母亲放下的钱,她人已经上去二楼说要叫宏才下来吃月饼。

    “这五千不能收。”温萍韵心头想到,她不是不喜欢钱,而是她觉得这钱迟早会到宏才身上,只是早拿晚拿的问题而已。

    “宏才马上就下来,我去拿个小刀切那个月饼。”宋冬青带着笑容走下楼。

    她拿小刀切月饼,看到钱还在桌上。

    “萍韵这钱你怎么还没收起来。”她说着拿钱要放到温萍韵手上。

    只是温萍韵速度更快,直接放到了宋冬青的口袋里面。

    见状。

    宋冬青准备拿钱继续给儿媳。

    这时,她看到楼上有噔噔的脚步声,是她儿子下楼了,她手动作停下来了准备让儿子劝自己媳妇萍韵收下这个钱0 ..

    温萍韵亦是看到了宏才走下来。

    她起身笑着开口。

    “宏才你……”

    “啪!”

    清脆的扇耳光声响起。

    温萍韵被谢宏才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整个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

    一刹那,温萍韵心中怒火中烧,“你干什么!!”

    嘭——

    谢宏才直接将手中文件砸到温萍韵的脸上。

    “我做什么?我还想要问你做什么!!”他吼声,眼睛红了,“萍韵,你为什么骗我,你身体先天有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不会说你一句不是,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为什么你要瞒着,还要骗我说是我的问题。”

    谢宏才说着眼中有泪水。

    他很生气,生气的是萍韵为什么要骗他!

    她只要说出来,她把他当什么了,无情的人吗,还有瞒着就瞒着,为什么还要说是他的原因,一次次拿这个事情作为借口骗他。

    “我……”

    温萍韵看着落下的白纸,她脸色骤然苍白。

    “你怎么会拿到……不是,宏才,你听我说……”

    “你想要说什么?萍韵,你真的好毒,这种事情你瞒着我,瞒着我母亲,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十五年了,你瞒了我十五年,瞒了就算了,这十五年你拿这件事说了多少次,你是把这件事当把柄了吗,你真的好毒,我对你太失望了。”

    谢宏才哽咽低吼。

    “这是怎么回事……”

    宋冬青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随后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纸。

    她看出来这纸的内容就是关键,这上面写的东西让一向温和的儿子变得情绪疯狂。

    宋冬青有老花眼。

    她使劲的眯起眼睛去看,终究是让她看出来一些字眼……温萍韵,卵巢先天畸形,无法生育,无法做矫正手术……

    “萍韵这些是真的吗?”她瞬间抬头看向温萍韵。

    温萍韵脑子嗡嗡作响。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宏才会发现那些文件,她明明藏在很深的柜子夹层。

    “宏才你听我说……”她想要解释。

    然而谢宏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不断的质问她,甚至还说她好毒,同一时刻宋冬青的声音也传来,她看到了婆婆质疑,还有不敢置信的眼神。

    “你说我毒??”不知为什么温萍韵此刻就觉得怒火中烧。

    她对这个婆婆一直以来都是看不起的。

    如今婆婆这样看她,她感到羞愧,不敢见人,但是这些只是小部分,她最大的感受是愤怒,宏才的妈妈凭什么这么看着她。

    理智一直在告诉她不能生气,这件事要做的事求情,她清楚宏才的性格,只要服软,只要她去求宏才母亲,这件事还有转机。

    然而她没有选择理智,“谢宏才,你有什么脸说我毒!”

    温萍韵尖叫。

    “你以前是一个穷酸鬼,没有我嫁给你,你以为你能住这样的复式房子,你能谈大生意,赚那么多钱?我不就是瞒了你这个事情而已吗,你骂我毒,还打我。”

    她起身看着谢宏才大喊出声,又看向宋冬青。

    “你和你妈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因为这种事情打我。

    我们离婚!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我以前做的小心眼没错,故意和你签离婚财产全归属没有错,现在你胆子大了,有钱了就敢对我吼了?

    是你,是你这个老家伙。

    自从你来了我家,我没有一天顺心,我就不该对你手软,我就不该有让你替代保姆,让你住下来的想法,我应该更早做赶走你的事情,也不该让你去住杂物间,我应该让你住杂物间,为了赶走你,我还搭上了一件两千块钱的衣服……”

    温萍韵低吼,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理智。

    她如同一个疯女人大吼骂人。

    “我妈的事情不是意外,是你在背后做的?!”谢宏才低吼。

    啪——

    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温萍韵又一次跌坐在沙发上。

    谢宏才本来还想要在打,但是宋冬青拉住了他,不让他打,这要是打下去是犯法的!

    “你说离婚?我会和你离婚。”他看向温萍韵。

    然后他看向母亲,“妈,我们走,我们回去以前的家。”

    “走?你要走可以,但是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别想带走一分钱。”温萍韵心中怒火更胜。

    “你有种就走出这个家门,你就别想拿到一分钱。”

    闻言。

    谢宏才没有说话。

    他对温萍韵真的失望,失望到了极点。

    随后他和母亲收拾了下属于母亲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拿,甚至还把外套脱下来,只留下他一直在穿的一件单薄便宜衣服、裤子出门了。

    “走,你走。”

    温萍韵低吼。

    嘭——

    门关上了。

    看着门关上,她坐在沙发上气得发抖。

    十几秒后。

    看着空荡荡的家,温萍韵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

    天呐!

    我在干嘛,我在干嘛!!

    温萍韵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说出来这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竟然还疯了把那些不该说的事情说出来。

    一刹那,她脑子炸开了,嗡嗡直响,眼中泪水直接飚出来了,就5.6这么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哭泣。

    这一刻这间之前还温馨、灯火通明的家冷清了下来,客厅地面散落一张张纸,从外面外界看这个家,它处在六楼,客厅的灯依旧亮堂,阳台透发着客厅的灯光。

    外界。

    对面的大楼楼顶,夜晚秋风吹袭,有衣袂猎猎作响声。

    鬼婴小身子站在栏杆上,它那双没有眼白的鬼瞳眨巴了下,一直盯着那户六楼灯火通明的家。

    这时。

    它小脑袋抬起看向身边的安于渊。

    他的左手指尖有莹莹光辉闪烁,光芒正对着那六楼那家所在。

    喜儿眼睛眨巴,它知道安于渊在施展某种法术,但是具体是什么它不知道,好像是在针对那里面的一个中年女人,还有让那里刮了风……

    安于渊双眸注视谢宏才家中变化,手上法力光芒收敛了,收手了。

    他的脸上有笑意浮现。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做事不可做的太过,否则总有一天会尝恶果。”其口中有低语声,“而这一份恶果会以种子种下,慢慢生根发芽,倾倒整个大厦。”

    “现在就静等这份恶果发芽成长。”

    安于渊收回视线。

    他看向鬼婴,“喜儿,你把这些都看在眼中了么?”

    下一刻他视线落在从小区楼内走出来,准备去先找个落脚宾馆酒店的宋冬青母子,“接下来就是他们……喜儿,我除了教导你何为母慈子孝,人之品德,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人做事,并非一定要做好事才是做善事。”

    须臾之际。

    安于渊身形在模糊,他带着鬼婴离开了这里。

    在其消失时。

    这片大楼楼顶有常人不可听闻的幽声荡开,融于风中,世人不可知,也注定无法知晓。

    “百善孝为先,做好自身,善待慈爱自己孩子,孝敬父母就是为善,慈、孝就是最大的善事,神明自会庇护与庇佑……”

    ……

    北区。

    一座占地面积四百多平的自建别墅楼内。

    温发看着电视。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最少也有七十岁。

    在温发的身边沙发上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男子吃着水果,女子则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他们是温发的儿子、儿媳。

    “乐章还没回来么?”温发看了下时间,老眉皱了起来。

    “还没呢,他今天和朋友们聚餐,所以还没回来。”温坪出声,他门口中说的乐章是他儿子,今年二十了,就读沧市大学,不过这个大学就是个挂靠,乐章成绩不好,能上大学都是花钱买进去。

    “聚餐?温坪你也不知道多管教,他教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让他赶紧断了,你以后要接手工厂,你有宏才帮衬,等你死了,他接手工厂,接手我们生意,迟早被那些狐朋狗友败光。”

    “爸,我知道的,有说的……”

    温坪说话时,有电话铃声响起。

    温发看着自己手机,是他的手机有电话。

    “嗯?是妹妹。”温坪看着来电显示,提醒了下父亲。

    温发接电话。

    刹那,电话那端传来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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