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入养殖场,果不其然地,老人正坐在那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还不等张行舟开口,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老人自己便将扣在脸上的草帽取下来,眯着眼睛打量几人。

    小孙啊,家里来客人了?老人缓缓起身,这次来的,是批发鸭蛋,还是买肉鸡啊?

    我爷爷总是很关心这些事情,实际上这些都用不着他操心。老人的孙子对张行舟和封烟说,说完又转过头去扶老人,爷爷,他们是采风的作家,不买鸡鸭,是来采访您的。

    采访我?老人眼睛一亮。

    他活了一辈子了,也没怎么引起过旁人的注意。自己这一辈子都过的普普通通,没什么大事迹,怎么突然有人想起来采访自己了呢?

    是的,老先生,我们想问您一些当地发生过的旧事。

    老人普通话不太好,所以全程都是由他孙子在中间做翻译。

    旧事?哦,不是采访个人事迹你们想问什么?像我这样活得久的,没别的好处,就是知道的事情多。

    您还记得1954年的长江断流么?我们主要是想问一下这个。张行舟说。

    1954年老人的眼睛微眯,坐回到椅子上,仿佛尘封已久的记忆在眼前满满开启,那可真是个久远的年头,那个时候,我才19岁。

    他表情无限感慨,似乎是岁月变迁,物是人非,让他对往事格外地叹息。

    老人娓娓道来,老人的孙子帮忙把方言转述成普通话。

    张行舟和封烟一边听,一边记。

    那是1945年的七月份,因为到了汛期,所以渔船都不敢出船打渔了。

    老人的父亲是当地的捕鱼大户,但是捕不了鱼,心里也愁的慌,就每天都到江边去看一看,看看江水什么时候能够降下去一些。

    老人那是已经是个成年的大小伙子了,但不务正业,不能打渔就到江边钓鱼。

    毕竟不下雨就不涨水,在江边垂钓不如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天风和日丽,他跟着父亲一起前往江边,准备钓几条鱼回家改善改善伙食,毕竟父亲不出船,他也有好几天没吃到鱼了。

    可是刚走到那边,突然发现了一个离奇的现象,江水正在退去,而且眼看着就干涸了。

    要知道这可是汛期,随时有可能发大洪水的时候,江水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了。

    这样的异象可把爷俩给震惊坏了。

    同样震惊到的,还有其他前来查看水位的村民,见到此情此景,全都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百年一遇的怪事!早些年听老人讲过,元朝的时候这里的水曾经消失过,足足两天两夜。

    那时候水干了以后,江底出现很多大鱼和珠宝,珠宝是以往的商船沉水留下的,船腐烂了,但珠宝不会副烂,于是很多人就争相下去捡拾。

    珠宝捡完了就捡大鱼,直到江水回位的时候,还有人在那里面捡东西。

    正捡着,远处声如雷鸣,十几丈高的水墙快速地就推了过来。

    那些还在水底捡东西的人根本就来不及跑,直接被水墙拍在了江底。

    如今江水再次干涸,江底大鱼翻腾,老人胆子也大,一个跳跃就翻过了堤坝围栏,跑到了江底,抱起两条大鱼就往上跑。

    可是江底的淤泥很多,他没走几步就陷住了。

    他的父亲惊慌地下去救他,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腿从泥里拔了出来。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恍如数百年前那样雷鸣一般的水声,同样是高十几丈的水墙,但是这一次仅仅在两个小时之后就推了回来。

    爷俩吓得拔腿快跑,万幸的是没被江水拍到里面。

    但是惊慌之下,手里的大鱼也弄丢了。

    那一晚还出了一件怪事,全村的村民在睡觉的时候,都出现了鬼压床。

    打那以后,老人心里就留下了阴影,他渐渐的不喜欢吃鱼了。

    二十几岁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爱吃鱼,他父亲就从邻村抓回来几只鸡几只鸭,下蛋给他吃。

    从那以后,老人就跟鸡鸭鹅结下不解之缘,直到后来成为了村里的养殖大户。

    两人听完之后除了感慨以外,自然最好奇的还是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那您知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长江断流?张行舟问。

    很多人都说是河神发怒了,吓唬人的。但我知道,那些都是扯淡的说法。老人说道,还有人说,是长江的上游漏水了,地裂出了一个大缝,水都顺着那个巨大的地缝灌了进去。地缝填满了水,水也就自然而然地涨回来了。

    地裂?张行舟觉得这个说法还算靠谱点,老人能不迷信,看来也是他长寿的主要原因,您知道大概的裂口出在哪里么?

    那就不得而知了。老人摇摇头,反正是不会出在下游,肯定是上游的位置,只有上游才能断流。

    老爷子逻辑还挺清晰的。封烟笑道。

    是啊,我爷爷脑袋灵光着呢,别看岁数大了。老人的孙子跟着笑了起来。

    从老人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两人为了扮演采风作家更像一点,还客客气气地参观了他们的养殖场。

    张行舟说自己会写一本游记,记录一路上的见闻,找老人了解过去的事是为了加深读者对这里的好奇。

    老人一听会出书,于是十分热情地

    送了两人十斤鸭蛋。

    张行舟拗不过,只好把鸭蛋带走了。

    回到车上,他和封烟两人望着那一袋鸭蛋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唉,这算什么事嘛!张行舟有些难为情。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给你你就收着呗!封烟笑着说。

    我们带着这十斤鸭蛋,也不方便啊。的确是一片心意,不能丢掉,这样吧,我们还是找个快递站把它邮回部队吧。正好胖子新伤未愈,给他补补。张行舟一番思量之后,做出决定。

    于是他就真的和封烟找了一个快递站,把鸭蛋打包装箱给寄了回去。

    还真有种出来旅游的感觉。封烟感慨,出来逛就算了,还往家里寄土特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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