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上元夜宴，丈夫歌一曲
田畹先带着早在城中，就换过便装的皇帝和贵妃，先去了自己的包厢。
一番折腾后。
好不容易抽空抓住一个亲信家人。
仔细吩咐一番，才放他离去，然后自己继续陪侍皇帝。
亲信家人得了自家老爷的令。
没有耽搁，立刻就四处寻找田君迁。
找到田君迁时，田君迁正准备换一身行头，出席晚间的上元宴。
家人赶忙上前通名见礼，将老爷的叮嘱告知田君迁。
“堂少爷，老爷只求你作一首曲，让我家歌姬得些名声。”
听到便宜叔父莫名其妙的要求。
田君迁一口拒绝。
家人又搬出了贵妃娘娘。
又道这是老爷他一生一世的请求。
见叔父将堂姐都搬了出来。
田君迁叹了一口气，只好应承了。
这几年，自家确实受了堂姐不少恩惠。
就当是报恩吧。
“知道了，我应下此事了。”田君迁淡淡说道，“你将那位歌伎带来吧。”
家人兴高采烈而去。
他来到田府门口。
从一辆马车上唤下一名少女。
一阵清风，吹起女子戴着的帏帽。
只见此女。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千娇百媚，亭亭玉立，绰约而多姿。
即使与卞赛相比，也不遑多让。
“圆圆，你且随我来。”
家人见她下车，上前说道。
“是！”
少女欠身行礼，莲步轻移，随之迈入府门。
进门前。
她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次，又要讨好谁家。
她入京以来，日子过得颇不好，甚至还不如在梨园时。
被国丈买了。
本以为会被纳为妾室。
纵不愿，对她这等贱籍女子来说。
已经是一条不错的归宿了。
却不料国丈只当她是个珍奇玩意。
一心想将她送与哪个权贵。
她只觉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朝不保夕。
但她却没有半点法子。
只能听天由命。
每每想起，就只觉悲戚。
她却不知。
正是今日，她一生悲苦的命运即将改变。
不过一开始。
田君迁并未对她有多少关注。
他着急参加宴会。
不说要她摘下帷帽，一睹真容。
连她的姓名都未问，只是问她是否精通音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田君迁交给她几首曲谱。
给她半个时辰，让她练熟之后，陪侍左右。
就匆匆换衣而出。
除去青衫之后。
田君迁换了一件白底绘蓝直襟，头束银冠。
腰间是月白云纹的宽腰带，挂一大一小两块上佳羊脂白玉。
脚踏白熊皮靴。
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所见宾客，无不为之倾倒。
即使是男子，也要先赞叹几句。
才坐卧高谈，畅所欲言。
陈子龙也趁机再次慷慨陈词，说以利害。
颇得共鸣。
一谈到上书。
士子们各各争先，好多人更是闻声而来，唯恐自己的名字靠后。
宴会开始才两个时辰。
陈子龙就搜集到数百署名。
大事既定。
陈子龙也不免轻松起来。
“贤弟，此间事已了。不如放松一番，不负韶光。”
事情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他心情颇为不错。
自然有兴趣好好宴饮一番。
“固我所愿，不敢请耳。”
田君迁微笑点头。
两人又走几步。
陈子龙笑道：“以贤弟才貌，不知今日要迷倒多少女郎。”
田君迁连连谦虚。
未料，话音未落。
不远之处，稍开一条缝的帷幕之所，见他靠近。
不知哪家的女眷里，一位少女用清丽嗓音唱到：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此乃唐末韦庄春闺词也。
田君迁掩面而走。
陈子龙抚掌大笑。
……
月上柳梢头。
宴饮渐入佳境。
田广果然有一手。
一队队侍女上菜布酒，如行云流水。
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就连舞伎乐班的饮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大小会场中。
有人传杯递盏、猜拳行令，肆意张扬。
有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放浪形骸。
主会场这边，因年轻士人众多。
更是丝竹之声不断。
众宾欢饮，起坐喧哗，人声鼎沸。
不时有诗词被献上，然后交予乐班传唱一番。
若还不错，众人就轰然叫好。
若是一般，也会有些许掌声，以资鼓励。
崇祯皇帝与贵妃，及田畹的包厢座于主会场。
距离主位的田君迁约莫十丈远。
虽是夜间。
但灯火通明之下，也能将其瞧了个清楚。
见少年眉目俊俏，一表人才。
崇祯自语道：“再过两年，媺娖也到及笄之年了。”
忽然想起什么，看看田妃。
不由自嘲笑笑。
放下心中的念头。
饮下几杯淡酒。
就与众人一般，显得乐淘淘。
田畹却有些坐卧不安。
他倒是看见了陈圆圆。
却见她以轻纱遮面。
怀中抱着一柄剑，侍立在旁。
“这侄儿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不解时。
只见田君迁兀然起身。
他似乎喝的有点多，步伐有些凌乱。
只听他道：“如此饮酒，无以为乐。待我舞剑作歌，以助雅兴！如何？”
“好！，”
“好！”
“好！”
周遭喝多了的年轻士子们。
唯恐天下不乱，连连叫好。
田君迁大笑。
“哈哈哈！看剑！”
陈圆圆持剑上前，她有些紧张，抱剑姿势有些错位。
他只得反手拔剑。
“公子，该奏何乐？”她赶紧问道。
低头略一思付。
他道：“就奏那首丈夫歌吧！”
说罢，拔剑肃立。
顷刻四周一静。
曲乐奏响，曲义昂扬向上，意气风发。
田君迁将剑一抛，正手潇洒接住，舞剑唱道：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立功名兮，四海清；”
“四海清兮，天下平；”
昔日公孙舞剑，重在凌厉，一舞剑气动四方。
田君迁之舞，却是柔中带刚。
刚柔并济之下。
雄姿亦英发，儒雅亦风流。
“天下平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田君迁的动作也在加速。
剑势之下。
翩跹而舞，矫若游龙。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立功名兮，四海清；”
“四海清兮，天下平；”
“天下平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步伐有力，剑式灵动。
唯有剑势凝结之时，才能察觉其步伐中有一丝醉态。
一番折腾后。
好不容易抽空抓住一个亲信家人。
仔细吩咐一番，才放他离去，然后自己继续陪侍皇帝。
亲信家人得了自家老爷的令。
没有耽搁，立刻就四处寻找田君迁。
找到田君迁时，田君迁正准备换一身行头，出席晚间的上元宴。
家人赶忙上前通名见礼，将老爷的叮嘱告知田君迁。
“堂少爷，老爷只求你作一首曲，让我家歌姬得些名声。”
听到便宜叔父莫名其妙的要求。
田君迁一口拒绝。
家人又搬出了贵妃娘娘。
又道这是老爷他一生一世的请求。
见叔父将堂姐都搬了出来。
田君迁叹了一口气，只好应承了。
这几年，自家确实受了堂姐不少恩惠。
就当是报恩吧。
“知道了，我应下此事了。”田君迁淡淡说道，“你将那位歌伎带来吧。”
家人兴高采烈而去。
他来到田府门口。
从一辆马车上唤下一名少女。
一阵清风，吹起女子戴着的帏帽。
只见此女。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千娇百媚，亭亭玉立，绰约而多姿。
即使与卞赛相比，也不遑多让。
“圆圆，你且随我来。”
家人见她下车，上前说道。
“是！”
少女欠身行礼，莲步轻移，随之迈入府门。
进门前。
她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次，又要讨好谁家。
她入京以来，日子过得颇不好，甚至还不如在梨园时。
被国丈买了。
本以为会被纳为妾室。
纵不愿，对她这等贱籍女子来说。
已经是一条不错的归宿了。
却不料国丈只当她是个珍奇玩意。
一心想将她送与哪个权贵。
她只觉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朝不保夕。
但她却没有半点法子。
只能听天由命。
每每想起，就只觉悲戚。
她却不知。
正是今日，她一生悲苦的命运即将改变。
不过一开始。
田君迁并未对她有多少关注。
他着急参加宴会。
不说要她摘下帷帽，一睹真容。
连她的姓名都未问，只是问她是否精通音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田君迁交给她几首曲谱。
给她半个时辰，让她练熟之后，陪侍左右。
就匆匆换衣而出。
除去青衫之后。
田君迁换了一件白底绘蓝直襟，头束银冠。
腰间是月白云纹的宽腰带，挂一大一小两块上佳羊脂白玉。
脚踏白熊皮靴。
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所见宾客，无不为之倾倒。
即使是男子，也要先赞叹几句。
才坐卧高谈，畅所欲言。
陈子龙也趁机再次慷慨陈词，说以利害。
颇得共鸣。
一谈到上书。
士子们各各争先，好多人更是闻声而来，唯恐自己的名字靠后。
宴会开始才两个时辰。
陈子龙就搜集到数百署名。
大事既定。
陈子龙也不免轻松起来。
“贤弟，此间事已了。不如放松一番，不负韶光。”
事情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他心情颇为不错。
自然有兴趣好好宴饮一番。
“固我所愿，不敢请耳。”
田君迁微笑点头。
两人又走几步。
陈子龙笑道：“以贤弟才貌，不知今日要迷倒多少女郎。”
田君迁连连谦虚。
未料，话音未落。
不远之处，稍开一条缝的帷幕之所，见他靠近。
不知哪家的女眷里，一位少女用清丽嗓音唱到：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此乃唐末韦庄春闺词也。
田君迁掩面而走。
陈子龙抚掌大笑。
……
月上柳梢头。
宴饮渐入佳境。
田广果然有一手。
一队队侍女上菜布酒，如行云流水。
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就连舞伎乐班的饮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大小会场中。
有人传杯递盏、猜拳行令，肆意张扬。
有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放浪形骸。
主会场这边，因年轻士人众多。
更是丝竹之声不断。
众宾欢饮，起坐喧哗，人声鼎沸。
不时有诗词被献上，然后交予乐班传唱一番。
若还不错，众人就轰然叫好。
若是一般，也会有些许掌声，以资鼓励。
崇祯皇帝与贵妃，及田畹的包厢座于主会场。
距离主位的田君迁约莫十丈远。
虽是夜间。
但灯火通明之下，也能将其瞧了个清楚。
见少年眉目俊俏，一表人才。
崇祯自语道：“再过两年，媺娖也到及笄之年了。”
忽然想起什么，看看田妃。
不由自嘲笑笑。
放下心中的念头。
饮下几杯淡酒。
就与众人一般，显得乐淘淘。
田畹却有些坐卧不安。
他倒是看见了陈圆圆。
却见她以轻纱遮面。
怀中抱着一柄剑，侍立在旁。
“这侄儿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不解时。
只见田君迁兀然起身。
他似乎喝的有点多，步伐有些凌乱。
只听他道：“如此饮酒，无以为乐。待我舞剑作歌，以助雅兴！如何？”
“好！，”
“好！”
“好！”
周遭喝多了的年轻士子们。
唯恐天下不乱，连连叫好。
田君迁大笑。
“哈哈哈！看剑！”
陈圆圆持剑上前，她有些紧张，抱剑姿势有些错位。
他只得反手拔剑。
“公子，该奏何乐？”她赶紧问道。
低头略一思付。
他道：“就奏那首丈夫歌吧！”
说罢，拔剑肃立。
顷刻四周一静。
曲乐奏响，曲义昂扬向上，意气风发。
田君迁将剑一抛，正手潇洒接住，舞剑唱道：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立功名兮，四海清；”
“四海清兮，天下平；”
昔日公孙舞剑，重在凌厉，一舞剑气动四方。
田君迁之舞，却是柔中带刚。
刚柔并济之下。
雄姿亦英发，儒雅亦风流。
“天下平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田君迁的动作也在加速。
剑势之下。
翩跹而舞，矫若游龙。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立功名兮，四海清；”
“四海清兮，天下平；”
“天下平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步伐有力，剑式灵动。
唯有剑势凝结之时，才能察觉其步伐中有一丝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