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永和宫内殿。

    “皇后娘娘,婢子打听到了,皇上下令将表小姐给降了位份,如今已是充容,且禁足半年,而关雎宫的那位仅仅只被是禁足三个月。”

    霜儿正向郑琬儿回禀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

    “看来皇上倒是真真儿把这位庆贵嫔放在心尖上宠着呢。”郑琬儿轻声呢喃了句,随即取下套在手上的护甲,对镜理了理两侧的发髻。

    霜儿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上前附在郑琬儿耳边:“娘娘,您难道真的甘心让那庆贵嫔顺利诞下孩子吗?皇上如此偏着庆贵嫔,说不准日后她和那孩子会成为咱们的威胁呢。”

    郑琬儿停下动作,神情冷淡地盯着霜儿。

    不甘心,即使再不甘心她又能如何?

    那年,尚怀六甲的郑琬儿被摆了一道,不仅因此饱尝丧子之痛,还得忍受自己所爱之人对自己莫大的敌意至今。

    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后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再落入他人手中。

    霜儿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连忙跪下:“奴婢失言、奴婢失言…还请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起来罢,本宫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郑琬儿上前虚扶起霜儿,“要知道在这后宫里啊,生存二字向来都是一大难题,无法规避的因素可太多了,左右不过一个蝼蚁罢了,又何须本宫亲自操劳?”

    霜儿硒笑道:“娘娘英明。”

    ……

    悠悠转眼,便过去数月。

    年关虽过,可二月的春风仍旧凛冽,惹得关雎宫院外的那刚冒出些许嫩芽的枝丫身姿乱晃,时不时还咯吱作响。

    这禁足于宫内的日子甚是无趣。

    于是秦晚箫和珞芸她们围坐在炭盆前做着女红,以此来打发时间。

    秦晚箫一会盯着自己手中的针线,一会又瞥了眼锦竺,生怕哪个步骤出错。

    忽然,那莫名的感觉又涌上来,秦晚箫放下手中的物什,捂住嘴,她现在难受得只想一吐到底。

    锦竺跑去拿了个盆子给秦晚箫兜着,又去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秦晚箫身边,不断抚着她的后背。

    “娘娘,您还好吗?”

    秦晚箫接过水漱了漱嘴,旋即将含在口中的水给吐到盆里,摆了摆手,“我没事。”

    珞芸见状,心疼之余又不忘打趣道:“主子害喜得如此厉害,看来我们这位小主子呀往后也是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他是长得像皇上多些还是像主子多些呢?”

    “珞芸!”秦晚箫羞愤地嗔道,忽然脑海现出韩煜修往日那些得理不饶人的做派,右手不觉抚上那隆起的小腹。

    “小家伙,你啊可千万别像你父皇那副德行,否则以后走在大街上铁定是要挨揍的。”

    腹中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竟踢了秦晚箫一脚,惹得她低呼一声。

    锦竺掩嘴笑道:“瞧瞧,看来我们的小主子似乎不认同娘娘的说法呢。”

    珞芸围上来:“锦竺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小主子这叫明事理。”

    “行了啊你们两个……”

    主仆三人就着这玩闹好一阵,直到时瑞领着胡太医前来,方才止住。

    锦竺他们三人漫步在抄手回廊时,恰好听到拐角处有宫人在议论些不该说的话题。

    大抵就是担心秦晚箫因上次那件事被勒令禁足这么些时日,要是继续跟着一位不得宠的妃子混,往后自己这日子难免会不好过。身怀龙裔又如何,帝王自古向来多情,时间一长,谁能保证皇上不会将她这号人物给抛之脑后呢?

    时瑞刚想走过去打断他们的无稽之谈,却被锦竺拉住了,她摇摇头,示意他和珞芸在原地等候,而她则轻声缓步上前去。

    “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在这议论什么呢?”

    锦竺的突然出现,使得刚才还谈论得兴起的几人马上噤住声,羞愧地耷拉着脑袋。

    “如今年关刚过,前朝事务繁冗,皇上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你们与其担心娘娘的将来处境如何,倒不如想想在宫里乱嚼舌根究竟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下场。”

    锦竺声厉色茬,底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不敢再出一言以复。

    这时珞芸和时瑞也走上前来。

    “就是,要是说你们之中哪位寻了好主子的话,我们这关雎宫啊随时欢迎你离开,绝不会碍了你的大好前程!”珞芸依次指着那几人道。

    而几人自知理亏,为避免事情真的闹到秦晚箫那去,只得悻悻认错。

    “我们也只是担心娘娘呀,姑姑……”

    锦竺终归还是把心一软,“行了,娘娘如今不宜激动,今日之事我不会上报,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宫里最容不得像尔等这种趋炎附势之人,你们几个好自为之吧。”

    宫人齐声道:“谢姑姑!”

    “行了,还不快干活去?”

    “是是是……”

    说罢,几人便逃也似地跑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锦竺过后背着秦晚箫在关雎宫立了条规矩——“凡是妄议主子、居心不良者,皆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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