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奇怪。

    平时随便在村里转一下,都能看见茵弗蕾拉那优雅慵懒的身影,或者艾琳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的情景。

    不知为何,今天早上起来后,他特意在村子里寻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有遇到她们二人。

    他先是去了昨晚庆典的中心空地——那里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灰烬、倒伏的酒杯和清扫的村民,不见她们的踪影。

    又去了村长家附近、小溪边、甚至是昨晚茵弗蕾拉布下结界的地方),依旧一无所获。

    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随着寻找无果而不断扩大。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昨晚……伊蕾娜对她们说了些什么?

    说了那些关于“宿命”、“不会有好下场”的话,或者其他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内容,导致她们二人……远离了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虽然理智告诉他,茵弗蕾拉不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左右的人,艾琳娜也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离开他……但是,在这个充满未知和神秘的世界,在面对伊蕾娜这样同样深不可测的魔女时,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就在他心烦意乱、胡思乱想的时候,迎面,从村子的一条小巷拐角处,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晚带头给他灌酒灌得最凶的那两个年轻村民!

    他们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眼圈发黑,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饱受宿醉折磨,正揉着额头,低声嘀咕着什么,朝着梁羽这边走来。

    然而,就在他们抬起头、看见站在路中央、脸色不太好看的梁羽的瞬间——

    “!” 两人的表情,就像是白天见了鬼一样,同时僵住了!

    下一秒,他们几乎是同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动作之迅捷,姿态之慌乱,仿佛身后不是一个昨晚还跟他们勾肩搭背喝酒的“朋友”,而是一头饥饿的猛兽!

    “喂!”

    梁羽下意识地开口,同时抬起一只手,想要跟他们打声招呼,顺便问问有没有看到茵弗蕾拉她们。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嘴里的“你们……”还没说完,那两个家伙已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一下就窜进了旁边的另一条巷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扬起的尘土。

    “……” 梁羽。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他看了看自己抬起的、用来打招呼的手,又看了看那两人消失的巷口,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自己……昨晚也没有做什么啊?”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虽然被灌得很惨,但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得罪他们吧?

    最多就是后来吐得有点狼狈……但那也是他们灌的啊!

    “他有这么可怕吗?”

    梁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宿醉后脸色太差,看起来像是要找人算账?

    可是……那也不至于看到他就跑吧?

    昨晚不是还挺热情的吗?

    这种反常的行为,让梁羽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浓重了。

    不仅茵弗蕾拉和艾琳娜不见了,连刚刚的两个普通村民看到他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醉倒之后,在那个结界之中,究竟谈了些什么?

    走着的时候,一道凄厉、绝望的哭声,猛地将他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助与恐惧,在清晨宁静的村庄上空回荡,格外刺耳。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户看起来较为简陋的农舍前,七八名村民正紧紧地围成一圈,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惊慌和不知所措的神色,不断地交头接耳,叹着气。

    人圈中央,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体瘦弱的少年,正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而少年的身旁,一名衣着朴素、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跪在地面上,紧紧地抱着少年的上半身,发出那令人心碎的痛哭。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嘴里不断地呼唤着少年的乳名,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梁羽从这里远远望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少年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可怕的青灰色,嘴唇更是泛着深紫近黑的色泽,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

    很明显,是中了毒!

    不过毒性并不是很熟悉剧烈,不然对方估计已经没救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村民,见没有人上前施救,只是焦急地围观和议论,再结合他对这个偏远村落医疗水平的了解——这里恐怕根本没有专业的医者,更别提能解这种看起来就不寻常的剧毒的药物。

    很显然,如果他不出手,这名少年怕是很快便会毒发身亡!

    想到昨日这些村民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的热情招待,想到那些淳朴的笑脸和真挚的善意,想到老村长的叮嘱和那些年轻人的直率……梁羽心中一动,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他连忙加快脚步,分开人群,快步上前,同时提高了声音喊道。

    “麻烦让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中毒了!我有办法救他!”

    梁羽的话,就像是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冷水,让喧哗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有些脸色苍白、衣着不凡的外来者身上。

    看到是昨晚那个被灌醉的“客人”,而且他说“有办法救”,村民们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的希冀。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为梁羽让开了一条通道。

    那名失声痛哭的妇女,也猛地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用一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的、充满了无比渴望与祈求的目光,紧紧地、死死地盯着梁羽。

    梁羽来到少年身边,蹲了下来,无视了对方身上可能沾染的污秽和那股因中毒而散发的微弱异味。

    他伸出手,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瞳孔、脉搏和呼吸,心中对毒性的剧烈程度和时间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再犹豫,伸手探入自己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行囊,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瓶。

    瓶中盛着大半瓶澄澈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翠绿色液体——这是他以前在索伦城或其他地方购置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初级解毒剂,对常见的植物性、动物性毒素有不错的中和与缓解效果。

    他拔掉水晶瓶的软木塞,小心地托起少年的头,将瓶口对准他紧闭的、紫黑的嘴唇,缓缓地、但坚定地将瓶中的翠绿液体灌了下去。

    周围的村民们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那名妇女更是连哭泣都忘了,只是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直。

    翠绿的液体顺着少年的喉咙流下。起初,并没有任何变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然后,在灌下解毒剂大约五六分钟后。

    少年脸上那可怕的青灰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地褪去!

    嘴唇上的紫黑也逐渐变淡,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力、规律起来,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

    “有……有变化了!”

    有眼尖的村民忍不住低呼出声。

    “脸色好了!真的好了!”

    “神了!真是神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庆幸的低语。

    那名妇女看着儿子脸色的变化,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席卷了她。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少年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和虚弱。

    “儿啊!我的儿啊!”

    妇女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少年,又是哭又是笑。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松了口气表情的梁羽,“噗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恩人!大恩人啊!

    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谢谢您!”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我给您磕头了!”

    梁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闪开,同时伸手用力扶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真的跪下去。

    “别!婶子,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这样!”

    梁羽的声音有些急,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着眼前这位因为儿子获救而激动不已的母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的村民,心中一暖,诚恳地说道。

    “昨天……你们还收留并热情招待了无处可去的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点小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话语朴实,却让在场的村民们心中更是感动。不少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更加友善和认可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感激与善意弥漫的时刻,一个略带犹豫、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小心翼翼地响起,让刚刚因为成功救人而缓和、热络起来的气氛,又是微微一滞。

    “这位……大人,”

    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稚嫩、衣着打着补丁的少年,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梁羽,但眼神中又带着一种强烈的、仿佛抓住了最后希望的渴求。

    “不知道……您能不能……”

    他吞了吞口水,仿佛在积攒勇气,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替村里……其他的人也治疗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面带病容、或是行动略显不便的村民。

    “我们村……因为狩猎大多数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痛、旧疾……”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长辈的、面容严肃的中年汉子,厉声呵斥打断了。

    “胡闹!”

    中年汉子的脸色很难看,既是对少年的不懂事感到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恐怕得罪贵人的惶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大人的药剂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怎能、怎能……”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挥手道。

    “自己回去找村长认错!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随后,这汉子迅速转身,面对梁羽,脸上堆起了满是歉意和不安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恭敬而小心。

    “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

    他、他不了解那种能起死回生的药剂有多珍贵……竟然敢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希望您……千万不要计较。”

    他的目光中带着恳求,仿佛生怕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请求,而得罪了眼前这位看起来和善、但明显来历不凡的大人物。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喜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和观望。

    的确,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如此迅速解救剧毒的药水,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那少年的请求,在他们看来,确实有些不知分寸,甚至是贪得无厌了。

    然而,梁羽对此却并没有在意。

    他看了看那个被呵斥后低着头、脸上满是委屈和失望的少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中同样流露出对“治疗”渴望的村民们——他们中有人捂着受伤后一直未愈的肋骨,有人走路一瘸一拐,有人脸色蜡黄明显气血不足……

    再想到自己现在反正也是“闲着没事”——茵弗蕾拉和艾琳娜不知去向,哈基米在休息,与其焦虑地胡思乱想,或者被村民们敬而远之,倒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而且,他身上的“珍贵药剂”其实并不多,大多是以前购置或自制的常备品。

    但是,他懂得一些基础的医理、草药知识和简单的治疗魔法。

    对付这种乡间常见的劳损、旧伤、风湿或普通病症,未必需要多么基础药剂,有合适的草药和正确的处理就能缓解很多。

    “没事,没事。”

    梁羽对着那位紧张道歉的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用这么紧张。”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少年,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用一种平和而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刚好……也有些时间。”

    他顿了顿。

    “这样吧,麻烦你们找个宽敞点、方便的地方,比如村里的集会场所或者祠堂前的空地。”

    “把需要治疗的人,按照病情轻重缓急,陆续叫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给你们看看,能处理的,我尽量帮忙处理一下。”

    他的话让在场的村民们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很快,梁羽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梁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身上带的草药不多了。

    所以,草药方面……”

    他看着村民们,诚恳地说道。

    “希望你们能自己提供一下。

    比如村子附近常见的、有些治疗作用的草药,或者家里储存的一些药材。

    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用,或者帮你们简单加工一下。”

    他这是实话实说,也是避免被误会成身怀无数灵丹妙药的“移动宝库”。

    同时,这也是一种尊重——让村民们也参与进来,而不是单方面的施舍。

    梁羽的话,让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更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不需要珍贵的成品药剂!

    只是用他们自己能找到的草药,由这位看起来很有本事的大人指导治疗!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真、真的吗?”

    有人忍不住颤声问道。

    那位中年汉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鞠躬。

    “快!快去告诉村长!”

    “去祠堂前面的空地!那里宽敞!而且凉快!”

    “我家还有些新年的草药!”

    “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用的草药”

    反应过来后,人群瞬间沸腾了!

    除了几个人帮忙将那对母子小心地送回家休息之外,其他人,要么是飞快地跑去通知其他村民、特别是家中有病人的人家,要么是急匆匆地去寻找合适的场地和开始收集家中或山野间可用的草药。

    一时间,刚才还弥漫着悲伤与绝望气息的地方,变得充满了希望的活力与忙碌。人们的脸上,对梁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尊敬与期待。

    梁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点因为寻不到茵弗蕾拉她们而产生的焦躁,也似乎被这种淳朴而热烈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也许,在等待的同时,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迈开步子,跟着一个热情指路的村民,朝着村中祠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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