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轻轻叹道:“伺候小祖宗,原是奴婢的职分......奴婢还是于心有愧。”

    林寅搂着绵绵柳腰,缓缓开导道:“平姐姐,咱们都只有一颗心,与其于心有愧,不如尽心而为。”

    平儿似有所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只将螓首紧贴挽着的胳膊,沉默一阵,又忽而傻笑一阵,真是个坠入情网中的痴情女子。

    林寅觉得这平儿还在纠结,便想着换个沟通的法子。

    跟女人讲道理,是一把双刃剑,它有以下三个要点:

    其一,能讲道理的女人,终究是极少数。

    其二,能讲道理的这极少数,也只能接受她三观内认可的道理。

    其三,不能单纯的讲道理,而是通过,推动感情式的讲道理。

    这讲道理的法子,用得好了,能让对方产生类似于导师的上位者依赖。

    但如果用差了,会让女人下意识的敬而远之,不想理睬。

    哪怕是像金陵十二钗这般最杰出的女子,林寅每次沟通也都会因人而异,尽可能用她们更偏爱,更能理解的方式去表达。

    林寅深刻知道,绝大部分女子与其说是想明白道理,不如说是想要一个能与之精神共鸣和引导思想的,类似于导师式的人物,去对她们温情款款,吟风弄月。

    有句至理名言说得好,女人是形式逻辑的典范,是辩证逻辑的障碍。

    没有贪嗔痴的女人,是天国的女人。

    林寅笑道:“平姐姐,你实在想报效,那往后咱们试些不同的法子,你且让爷更受用些!”

    平儿闻言,粉面通红,心跳砰砰,娇羞道:“小祖宗是受用了!只是......只是苦了姐姐………………”

    “我瞧着你也是欢喜的呢!”

    “小祖宗真个没良心的!姐姐这会子,腿还疼哩!”

    “那我给你揉揉~”

    “嗯~~~

    林寅与平儿说说笑笑之间,便到了藏书楼,林寅见书楼的门锁没关;

    便知是紫鹃特意留着,更是两人不必言说的默契。

    且说先前林寅与紫鹃刚回列侯府,就支开了紫鹃;

    紫鹃便将各自正在做活的彩霞、彩云、琥珀召来,一道带去了藏书楼中叙话。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徒生尴尬,紫鹃引着她们直上二楼,寻了张阔大的紫檀书案围坐下来。

    尚未开口,紫鹃那秋水般的眸子,便盈盈含笑瞧着三位姐妹。

    琥珀性子活泼,见紫鹃这般喜上眉梢的模样,便向前挪了挪身子,那张俏生生的鹅蛋脸上满是期盼,急急问道:

    “紫鹃妹妹,这事儿可是妥了?”

    紫鹃抿嘴一笑道:“妥了,你们三个的体面,我都与主子爷讨了个准信儿。”

    琥珀闻言,喜得心花怒放,激动牵过紫鹃的手儿,热切道:

    “我的好妹妹!真真是我的亲妹妹!姐姐一时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了。”

    紫鹃被她摇得身子微晃,掩口轻笑,打趣道:“先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如何不见你这般愁嫁?”

    琥珀被她说破心思,也不十分羞臊,扬起脸儿,颇有几分娇态,笑道:

    “妹妹们快别臊我了!不说我比你们都略大些,单看着妹妹们个个都得了体面,我也羡慕的紧,也该早早寻个依傍才是。

    更何况从前我在荣府里头,又不如你们得力,就是在老太太跟前,不过是递个茶水、传个话儿、打个下手,更没有那给哥儿爷们当通房的机会;再熬上几年,也就是配了小厮或打发出府,能有什么盼头?想想都觉得灰心!”

    紫鹃、彩霞听罢,都抿着嘴笑了,彩云则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琥珀此刻的心情,真真是五味杂陈。

    一面是夙愿得偿的欢喜,仿佛眼前已铺开了锦绣前程;一面却又涌起莫名的焦虑与自卑,唯恐自己不够好,担心这期盼许久的好事临头又生变故。

    那心儿怦怦直跳,也不知自己模样儿是否入得了大老爷的眼。

    念及于此,便从怀里取出小把镜来,左顾右盼,细细端详起镜中那张俏脸来。

    但见镜中女子:一张鹅蛋脸儿丰润白净,犹带几分未褪的婴儿肥,粉扑扑的;两弯眉毛略生得疏朗,不似柳叶之细,却别有一种天然风致;

    更兼杏眼桃腮,鼻梁小巧,唇瓣丰润,带着些健康的红润,确是个娇俏可人的模样。

    只是她越看越觉不够满意,柳眉微蹙,喃喃道:

    “妹妹们快帮我瞧瞧,我脸色瞧着......是不是有些发暗?”

    紫鹃在一旁瞧着,见这小把镜虽然擦拭干净,但用了多年,边角处不免掉色,有些老旧。

    便从自己袖里取出一面更为精巧的银鎏金嵌珐琅彩小棱花镜来,递给了琥珀,笑道:

    “琥珀姐姐,你这镜子旧了些,我这还有个中用的,姐姐若不嫌弃,便拿了去罢。”

    琥珀常年在贾母身边伺候,虽然不是那最得意的丫鬟,却也吃过见过,自是眼力不凡,一瞧这个小棱花镜,便知是个不俗的物件。

    便惊喜地“呀”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爱不释手地接过,反复打量着这光滑的镜背和璀璨的珐琅,口中啧啧称赞道:

    “好妹妹,这………………这如何使得?这太贵重了!给了我,妹妹你使甚么呢?”

    紫鹃见她喜欢,更有了几分体面和自豪,抿嘴笑道:

    “姐姐只管收着顽。我不缺这些个东西,便是没了,自有主子爷和太太的赏,屋里也还有备着的。姐姐用得趁手,我瞧着也欢喜。’

    琥珀如何不知这合官近贵,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心中愈发向往起内院的风光来,便拉住紫鹃的手,试探着问道:

    “好妹妹,那我可能去了你们内院??”

    紫鹃听罢,不免有些为难,思忖道:“好姐姐,这事儿......只怕有些难处,如今内院的几位姐妹,都是最早一批的旧人;

    便是后来添人,也要主子爷发了话,或是太太点了头;何况凤姨娘那儿也缺人手,想来并不容易。”

    琥珀听罢,虽知紫鹃说得在理,心内却难免失落,便松开了手。

    一边听着连连点头,一边捏着小棱花镜,左顾右盼瞧着镜中美貌,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

    琥珀对着镜中容颜端详半晌,又皱起眉头,着几分撒娇似的烦恼,问道:

    “好妹妹们,你们快再帮我仔细瞧瞧,我这眉眼......是不是生得有些寡淡了?还有这嘴唇,颜色是不是不够鲜亮?”

    紫鹃和彩霞都笑道:“姐姐标致着呢!”

    彩云虽然兀自闷闷,但看到这琥珀这般上心,也起了身,走到身后,轻轻解开了琥珀发的簪环。

    霎时间,琥珀那一头乌油油、浓密密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至腰际,发丝细软光滑,衬得她那张本就娇嫩的脸蛋愈发小巧玲珑,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情。

    彩云也不言语,只是神情专注,拿起怀中的小木梳,动作轻柔地为琥珀梳理起长发。

    彩云十指翻飞,灵巧非常,或挑或捻,或换或结。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琥珀那披散的青丝,组成了一个别致的“灵蛇髻”。

    这发髻盘旋而上,既不失端庄,又于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脸颊柔美的线条,更显颈项修长,整个人顿时显得更加灵动温婉,顾盼生辉。

    彩霞瞧着琥珀那思嫁之态,掩口笑道:“妹妹这双巧手当真了得,经你这么一拾掇,咱们琥珀这模样,比那出嫁的新娘还更鲜艳些哩!”

    几人听罢,皆抿唇痴痴笑了起来。

    紫鹃眼波流转,瞧着琥珀那既羞且喜的模样,柔声宽慰道:

    “琥珀姐姐,你且把心放宽些。你这模样原就是极标致的,自不必说。只是咱们主子爷的脾性,更看重那会办差事,或能读书识字的伶俐人儿。模样再好,也须有能耐才行呢。”

    琥珀听了,粉面微红,眼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笑道:

    “那这倒容易了,这列侯府真真不同别处,那些本该小厮书童经手的活计,竟也落到咱们丫鬟身上了。原是有这一层讲究在里头。”

    紫鹃娓娓说道:“可不正是这话?咱府里没有外男,只有主子爷一根支柱,若不然我如何替你们操这份闲心呢!

    你们若不能在爷跟前讨个体面,再过些年,连配个小厮的出路怕都艰难,难道真甘心被胡乱打发了,或是苦熬成个老姑娘不成?”

    琥珀闻言,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转,心头那点争荣耀的心思愈发炽热起来,只说:

    “怪道呢!我说进来这些时日,怎地连个寻常小厮的影子也瞧不见。”

    彩云听了,便放下手里的木梳,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别过脸去,长叹道:“这又是何苦?我是不想招惹他的,清清静静过我的日子,难道就不成?”

    彩霞也闭而不语,一时颇觉些两难。

    紫鹃见得如此,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只道:

    “我虽在主子爷跟前讨了个口风,应允了这事儿,可爷并未明说要抬举你们哪一个。这后头的事,终究还得靠你们自个儿去......挣个前程。”

    彩云冷笑道:“这可好了,你们俩个有心的,还不紧着去把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彩霞劝道:“你既是不愿,便只管守着清净,好歹也安分些,别连累了旁人。”

    彩云见琥珀如此迫切,也只好闭上了嘴。

    琥珀见另外两个妹妹都不争抢,心里更有了几分把握,抢话道:

    “鹦......紫鹃妹妹,快与我们说说,咱们这位老爷,究竟是何等样的人物?”

    彩云仍是低着头,彩霞听得这话,却看向了紫鹃。

    紫鹃带着几分自豪和仰慕道:“主子爷最是重情重义,又是极护短的,说话还软和,可若是遇着大事,总能站得出来;

    我舍了脸面,好容易才在爷跟前讨得这点情分,你们若是自个儿没这份心思,不往前凑,我再不能替你们周全了。”

    紫鹃说罢,长叹一口气。

    最初想着自己好歹已是管家,若能将一同长大的姐妹接来。

    一则全了姐妹情分,二则在这深宅大院也能多添几分热闹。

    再给她们一起讨个实在的体面,没曾想除了琥珀,另外俩人竟一点不识抬举。

    一番好意,倒像是热脸贴了冷灶台,经了这一遭,不免有些心灰意懒,往后再不想做这般蠢事了。

    琥珀赶忙挽住胳膊,温言软语地哄慰道:“好妹妹,你这份恩情姐姐都记着……………”

    彩霞知道事已至此,虽有些闷闷,却也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叹道:

    “罢罢罢!若是老爷瞧得上我,那也由他去了。”

    琥珀见紫鹃仍是不快,又使出浑身解数,好姐姐长,好妹妹短地哄了一阵,这才渐渐得安。

    几人一起又闲叙了一阵,只听得藏书楼下脚步声渐响;

    彩霞、彩云、琥珀一时皆心惊胆颤,唯恐方才那些议论老爷的话被人窃听了去,一时个个屏息凝神,花容失色。

    紫鹃瞧着她们,不免又被逗笑,仔细听得那熟悉的脚步声,便起身下楼梯相迎,彩霞一行人见管家丫鬟起了,也紧跟其后。

    紫鹃见得林寅挽着平儿,见她那粉面酡红、两腿发颤,脚步虚浮,又比平常家塾散学时辰晚了些,心下便已有数。

    林寅见得这俏丫鬟来了,便伸开双臂,紫鹃抿嘴笑了笑,也扑进怀里。

    “主子爷......”

    “你们都商咕些什么呢?”

    紫鹃在怀里扭了扭身子,娇声道:

    “那是咱们姐妹间的体己话,爷别为难奴婢了~”

    平儿、彩霞、彩云、琥珀几人听了这亲昵的话儿,脸上都是一热。

    没曾想这温婉体贴的丫鬟,也有这般娇俏动人的一面。

    林寅见这几个紫鹃的姐妹,都在此处,更起了一份逗弄的意思,打算给她一份别样的体面,便调笑道:

    “紫鹃小媳妇~你带俩个丫鬟跟爷走。”

    紫鹃听得这般称呼,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顶门,一张粉面瞬间红透,又听着身前身后那闷着声儿的笑,几欲羞死过去。

    紫鹃便转过身去,含羞带恼的剜了她们几眼。

    彩霞、琥珀、彩云被她一瞪,哪里还敢再笑?

    只得慌忙用手背掩了嘴,低下头去,强忍着不敢出声,只是那肩膀仍忍不住微微耸动。

    紫鹃便板起脸道:“彩霞、琥珀,你俩随我一道伺候主子爷,彩云你先回去罢,和探春姨太太和风姨娘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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