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四面院墙忽然亮起火把,赵虎带着二十个衙役从前后左右涌出来,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郑明远的缉捕司弓手蹲在屋顶上,弓箭对准了院中的刺客。

    白玉兰从书房横梁上跃下,软剑如蛇,直取独眼汉子的咽喉。

    独眼汉子反应极快,短刀格挡,火花四溅。

    他后退两步,低声用胡语骂了一句,其余九人迅速聚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白玉兰站在他们面前,软剑垂在身侧,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独眼汉子狞笑一声:“就凭你?”

    他猛地挥刀冲向白玉兰,其余九人也同时发动,向四面八方突围。

    屋顶上的弓箭手放箭,三四个刺客中箭倒地。

    但剩下的六人更加疯狂,不要命地往外冲。

    白玉兰盯住了独眼汉子,软剑连刺七剑,剑剑不离要害。

    独眼汉子左支右绌,腿上中了一剑,单膝跪地。

    “谁派你来的?”

    白玉兰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独眼汉子咬着牙,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白玉兰一脚踢飞匕首,但独眼汉子已经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丸。

    他的脸色迅速发青,嘴角流出黑血,身体软倒在地。

    死了。

    白玉兰骂了一声,转身去看其他人。

    缉捕司的弓手和衙役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十个人里,五个被射死,三个被砍死,一个咬毒自杀。

    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刺客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条,没能自尽。

    “带下去。”

    赵虎从屋顶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雪,“交给何大人审。”

    他看了白玉兰一眼,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白玉兰收剑入鞘,面无表情:“说好留两个,结果只留了一个。”

    “不漂亮。”

    “一个就够了。”赵虎笑了,“何大人有本事让死人开口。”

    ……

    子时,按察使司大牢。

    何明风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被绑在木桩上的年轻刺客。

    那人生得一张圆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倔强。

    “叫什么名字?”

    何明风问。

    年轻刺客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也行。”何明风翻开桌上的卷宗,“你的同伴都死了,你是唯一活着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年轻刺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意味着如果你不开口,你的家人会以为你也死了。”

    “没有人会来找你,你会在这个地牢里慢慢腐烂,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胡说!”

    年轻刺客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头人说,只要我们不招供,部落会照顾我们的家人——”

    “头人?”何明风笑了,“你口中的头人,是巴图蒙克吧?”

    年轻刺客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何明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巴图蒙克连张家口都未必能守不住,你指望他照顾你的家人?”

    “他现在在蓟镇攻城,顾昭正在死守,巴图尔的骑兵已经断了他的粮道。”

    “最多三天,北山部就得退兵。”

    “你骗人!”

    “我从不骗人。”何明风站起身,走到年轻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年多大?十九?二十?”

    “……二十一。”

    “二十一岁,大好年华。”

    何明风叹了口气,“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战后,我让人送你回草原,你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北山部找不到你们。”

    年轻刺客的眼中涌出泪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不能背叛部落……”

    “你不是背叛部落。”

    何明风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你是在救你的家人。”

    “巴图蒙克输了这场战争,北山部会四分五裂。”

    “你想想,到时候你的家人跟着谁?跟着一个败军之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终于,年轻刺客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叫巴特尔。是北山部怯薛营的……头人派我们来杀何明风……靖安府里有内应,是个姓孙的账房先生,躲在城南的普济寺里……”

    何明风眼睛一亮。

    姓孙的账房先生——老孙!

    瑞文阁在逃的四个暗桩之一!

    他转身对郑明远说:“郑大人,立刻派人去普济寺,抓人。”

    郑明远点头,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何明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年轻的巴特尔。

    “还有什么?”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头人……他在靖安府不只安排了刺客。”

    “他还安排了人在城里的粮仓放火,就在明天晚上。”

    “只要蓟镇一破,城里粮仓起火,百姓就会恐慌,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何明风已经明白了。

    到时候,靖安府不攻自破。

    何明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靖安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中。

    蓟镇在流血,刺客在暗处磨刀,粮仓里藏着火种。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张棋盘上,把每一步都走稳。

    ……

    同一夜,宣府镇。

    韩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是宣府镇中营的千总,手下管着三百多号人。

    但今天下午,他亲眼看着顾宏把原本要派往蓟镇的三百骑兵按在了营里,理由是“粮草未齐”。

    粮草未齐。

    笑话。

    宣府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三天前刚从大同运来五千石粮食。

    顾宏不是缺粮,他是不想出兵。

    韩彪知道为什么。

    顾宏巴不得顾昭死在蓟镇。

    只要顾昭一死,顾家嫡庶之争就彻底结束了。

    顾宏的心魔就彻底没有了。

    镇国公爵位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但韩彪不在乎顾家的爵位。

    他在乎的是蓟镇那一百多个弟兄。

    那些人里有他的同乡,有他带过的兵,有他喝过血酒拜过把子的兄弟。

    “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韩彪翻身坐起:“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副手刘左,一个精瘦的汉子,也是顾嗣源旧部的老人。

    “大人,事情不妙。”

    刘左关上门,低声说,“顾宏派人去盯着咱们营了。营门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说是总兵府的亲兵,实际上是来监视咱们的。”

    韩彪脸色一沉:“他知道我们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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