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长安再曝严家事,火上浇油

    天刚蒙亮,京师的坊门才开了一条缝,街面上还飘着夜露的潮气。几个挑水的汉子刚把扁担搁在肩上,就看见朱雀桥头的照壁上多了张黄纸,边上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地念。

    “兵部骑缝印?这红泥章子怎么看着这么真?”

    “嘘!你瞎看啥,那是严首辅给西域商人回信的抄本,说好听是通商,说白了就是卖国换银子!”

    话音没落,又有人从鼓楼南街跑过来,边跑边喊:“西市菜市口也贴了!还有人亲眼瞧见,那信上写明了‘三十万两入私库’,分文不进国账!”

    人群炸了。

    一开始是小声议论,接着是拍大腿骂娘,再后来,连卖炊饼的老妇都把油锅一关,挤进人群去瞅那纸上写的字。谁都知道这几年盐税重、米价涨,可大伙儿咬牙撑着,只当是年景不好。如今倒好,一张纸甩出来,原来是有人把国库当自家钱匣子,拿百姓的血汗往里填金窟窿。

    五个街口同时贴出密信抄本,每一份都盖着仿得极像的兵部火漆印,纸是官用的竹纹笺,字迹也摹了严蒿平日批复公文的笔路。普通人哪分得清真假,只看那格式、那措辞,越看越像那么回事。更绝的是,陈长安早安排了七八个嘴快的半大孩子,在人群里来回穿插,一句一句往外蹦短话:

    “严家儿子前些日子在青楼一掷千金,金子来路不明。”

    “北境饿死人的那阵,西域驼队却进了京,走的是严府后巷。”

    “听说那信里写了,要拿三座边关换军饷——咱的命,就这么贱?”

    这些话不是凭空造谣,而是从账本碎片和密信里提炼出来的“爆点”,专挑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戳。百姓不懂朝堂规矩,但听得懂“卖国”“私吞”“饿死人”。火一点着,风一吹,整座城就像堆干柴,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菜市口那边,一个老农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胡子直抖:“我儿子死在北境运粮道上,冻成冰棍都没人收尸!他严蒿倒好,搂着金山喝酒吃肉!”旁边年轻人应声附和:“咱们的税养兵,兵没见着,钱全进了他口袋!通敌!这是通敌!”

    “严蒿通敌!”

    不知是谁吼出第一声,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人群开始挪动,不再是散在各处看热闹,而是自发朝着同一个方向涌——首辅府。

    与此同时,首辅府东院书房内,严蒿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碗参汤,指尖微微发颤。

    昨夜他没睡。曹鼎走后,他坐在厅里枯坐到天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您这是打草惊蛇”。他知道曹鼎变了,可更让他心慌的是——背后那个始终没露面的人。

    陈长安。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大人,”门外仆从声音发抖,“街上……街上贴了您的信。”

    严蒿眼皮一跳:“撕了便是。”

    “已经派人去撕了,可……可人太多,刚撕一张,又有三张冒出来。而且……而且百姓都在传,说您勾结西域,卖通关文书换银子……”

    “荒唐!”严蒿猛地放下碗,汤汁溅到袖口,“一封伪造的信,能掀起多大风浪?”

    话音未落,亲信匆匆进来,双手呈上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从鼓楼南街抢下来的,还没被撕烂。”

    严蒿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内容不多,但字字如刀。先是几句寒暄,接着便是**裸的交易条款:三十万两白银,换西域商队五年免税通行权,另加三处边关驻军调动情报。落款虽无印章,但笔迹与他平日手书极为相似,连“之”字末笔那一勾的顿挫都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信中提及的“老地方交接”,正是他私设在城外的一处废弃驿站——这事除了心腹,无人知晓。

    他手指掐进纸里,指节泛白。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低声喃喃,可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笃定。

    “大人,”亲信压低声音,“兵部最近确实调走过一批骑缝印泥,说是补档用。可……可没人知道具体去了哪儿。”

    严蒿呼吸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造谣。这是精准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笔迹、他的私密据点,甚至可能掌握了官印流转的路径。

    这已经不是流言,是证据。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远处,朱雀桥头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隐约有喊声随风传来:“严蒿通敌!还我血汗钱!”

    又有孩童尖声跟着喊:“卖国贼滚出来!”

    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严蒿站在窗前,身形僵直。他看见街角又有两个差役想去撕信,刚靠近就被百姓围住,推搡中帽子都掉了,狼狈逃开。没人怕他们了。往日见官差如见阎王的百姓,如今眼里只有怒火。

    就在这时,他眼前景象忽地一闪。

    一行红字浮现在视线中央,只有他看不见,读者却清晰可见:

    【严蒿·仕途市盈率-15%】

    红字一闪而逝,如同股市熔断的警报。

    严蒿没看到那行字,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仿佛十年经营的权势高台,正一块块崩塌,碎石砸在他的脚背上。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在窗棂上,鲜红顺着木纹往下淌,像一条歪斜的朱批。

    “陈长安!”他嘶吼出声,声音扭曲变形,带着破锣般的杂音,“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陪葬!”

    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墨汁四溅。又抽出腰间玉佩,往地上摔,可那玉太硬,只磕了个缺口,滚进桌底。

    门外仆从听见动静,想进来,又被吼了回去。

    屋内只剩他一人,喘着粗气,盯着窗外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知道,这一仗,他已经输了理。

    官还能做,兵还能调,可民心一旦失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根本不用见他,只需一张纸,就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瘫坐在椅上,额头冷汗涔涔。

    窗外,喊声越来越近。

    百姓已经开始往首辅府方向聚集。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拿着扁担,还有老农抬着装满腐菜的箩筐,显然是要往府门前扔。

    严府门房早已紧闭,护院持刀立于墙头,可面对越聚越多的人群,个个脸色发白。

    而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陈长安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轻轻一弹。

    铜钱旋转着落下,正面朝上。

    他没笑,也没动。

    只是静静望着远处首辅府的方向,那里人声如潮,火光渐起。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风往哪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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